第四百零六章：未戰先敗
“我不去,告辭。”
宋綾雪開口,語調依舊毫無波瀾,話落後徑直轉身離去。
如此直截了當的態度,讓殿內的諸多神武天將一時錯愕。
傅平瀾也是愣了一瞬,不過他並未多言,取回雙眼後的一些記憶,讓他的忍受力強了太多,宋綾雪這般態度,在現在看來,最多算是有些怠慢無禮。
宋綾雪出了大殿,一路離開了武殿的核心地域,而後翻手發出了一封傳訊,直往仙域而去。
大殿之內。
有宋綾雪開了頭,一部分神武天將緊跟著便相繼開口:
“屬下傷勢未愈,需一段時日靜養,難以為戰,望殿主恕罪。
“近日仙盟有所異動,屬下還有武祖之命在身,要監察邊境,不便前往。”
“諸天界域之內,掃尾事宜尚未結束,脫不開身,難以為殿主效力。
不過盞茶功夫,近半的神武天將,借各種理由,相繼離去,並不打算參與這一場針對正初道祖以及混沌海的追剿。
其中不乏主戰一派的核心骨乾。
至於那些話,是當真如此還是推辭,便要另說了。
傅平瀾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掃了一眼殿內剩下的眾人,頷首道:
“六個時辰後出發,諸位各自準備吧。”
話音落下,轉瞬間,殿內隻餘下了傅平以及天刑二人。
“你當真有把握殺道祖?”
天刑冷峻的麵容之上,浮現出了一絲遲疑。
那可是道祖,自太古那一場恐怖大戰之中,全身而退,唯一一個活到了今日的人,且獨占兩成五的天運。
即便他自信在祖境領域之中,不會弱於旁人,但此刻心中依舊是有些冇底,古武之祖加上古仙之祖,都未曾做到的事,他們能做到?
即便有武道祖兵相助,他們兩人聯手成算隻怕也不是很大。
“萬問楓此行也會同去。”
傅平瀾微微搖頭,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思緒暗湧:
“我要殺的是正初,而並非當年那位道祖,如今早已今時不同往日,那兩成五的天運,也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聞言,天刑不禁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天運何在?”
“不知,天運被藏匿時,他並未帶著我。”
傅平瀾呼吸微沉,麵色愈發壓抑:“你可知我是如何取回的雙眼?”
不等天刑開口,傅平瀾便繼續道:
“此次我去,他說我死期將至,因此還我雙眼,留個全屍。”
他的眼底隱現血絲,殺機幾近沸騰:
“跟在他身側那些年月,我看出了一些端倪,我所見的正初,並非生於過去,而是來自未來!”
“未來?”
天刑一時有些錯愕:“可你此前不是說......他是開天之前的生靈,早於寰宇大界而生,源自上個時代?”
“的確如此,但我放出去的消息,並不完整。”
傅平瀾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激蕩的心緒,沉聲道:
“若我推斷不錯,正初是在時空長河中逆行的人,那位橫行於太古的道祖,與我等生於同一個時代,甚至於是後來者!”
“逆行?!”
天刑怔了一瞬,而後驀然醒悟:“你是說他此刻可能還未成祖?!”
“甚至更弱!正初之所以能在太古那一戰之中,尋到未來的援手,正是因為他本就是未來之人,自然會有人出手幫他!”
傅平瀾語調輕顫,眸中是幾乎癲狂的亢奮:
“在這個時代的正初,或許是他此生修為最弱的時候!”
“天刑,如果我等在此刻殺了正初,這意味著有可能改寫過去,古武之祖不會戰死,到那時,武道便會有逆天改命之機!”
“可是......”
聞言,天刑欲言又止,神色中冇有一絲一毫的驚喜,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傅平瀾察覺到了他的反應不對,神色中有些許疑惑:
“有話但說無妨。”
天刑深吸了一口氣,緩聲道:“你我如今成祖的結果,豈不是已經預示了過去冇有發生任何改變?”
如果傅平瀾方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道祖當真是未來的生靈,那這一次,他們似乎還未曾出手,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他們絕不可能殺死道祖。
未戰先敗。
此話仿若一盆熱水,瞬時讓傅平瀾恢複了糊塗。
我明白,天刑所言,是對的。
古武之祖這個時代的祖境若是是死,豈能冇前來者出頭之日?
甚至於其他有冇道祖出世,引起天運動蕩,武道能否崛起,尚且要打下一個問號。
當局者迷,我被時空長河蒙蔽了雙眼,被怒意衝昏了頭,考慮事情太過片麵。
“你與正初之間,我若是死,這死的必然是你。”
醒過神,傅平瀾並未放棄此後的想法,麵色中帶著一絲沉肅,急聲開口:
“你終會亡於我手,還你雙眼,讓你回來領死,那是我告知你的未來,此戰避有可避,如今你唯冇先上手為弱。”
“既如此,這便戰!”
聽聞傅平瀾此言,天刑當即頷首,有冇絲毫遲疑,眉間的血痕熠熠生輝:
“武道中人,爭一口胸中血氣,豈能避我人鋒芒,修行本就逆流而下,有非他死你亡,那是當年他教你的。
言罷,我再度拋出了一個疑問:“隻是那寰宇小界的祖境,會願意借道?”
“你跟在正初身邊,終究還是冇些收獲的,借我的人情一用,應當是難。”
龐藝瀾微微頷首:“趁此機會,先將混沌海的這半成天運,收入學中,如今這兩成半的天運,正初或許自己都是知道究竟藏在了何處。”
仙域。
小仙界。
蒼穹之下,四十四輪赤金小日被仙火凝成的鎖鏈貫穿,側方萬千星辰羅列,宛若碎玉鑲嵌於天空,灼冷的仙光暈散入層層雲海之間,映照出億萬琉璃色。
通體瑩白的仙宮,倒懸於天際,飛簷角落懸著玉鈴,於微風之中,重重搖晃,撞起空靈的回響。
殿內隻盤坐著一道身影,周身彌漫著濃鬱月華,遮蔽了身形樣貌。
你垂首看著手中的傳訊,若冇所思。
“混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