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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臥榻之側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瞬間,在場的人都跑了。

隻留下幾隻破鞋。

有人刺殺新貴蔣慶之!

誰的嫌疑最大?

在場的都有嫌疑。

不跑還等著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走審訊?

方才還熱鬨非凡的巷子口,此刻冷冷清清的。

蔣慶之叼著煙,還保持著譏誚的神態,但有些懵逼。

彆人不知,他對孫重樓的刀法和速度深信不疑。

刺客從側麵襲來,距他五步。而孫重樓距離三步。

這個距離足夠孫重樓回身保護自家少爺綽綽有餘。

所以,蔣慶之鎮定自若。

但竇珈藍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竇百戶這是……”

蔣慶之乾咳一聲。

心想,難道是順路?

這個女人給蔣慶之留下的印象不好不壞,責任心強,但太過謹慎,很是無趣。

當然,孫重樓也說了,竇珈藍這等美人兒,給少爺暖腳也不錯。然後就被蔣慶之追殺了三條街。

竇珈藍回身行禮。

“竇珈藍……見過公子。”

“多謝了。”蔣慶之頷首,雖說竇珈藍出手是錦上添花,但好歹也是一份拳拳之意。

蔣慶之是個講究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富城來了,麵色鐵青看著刺客的屍骸,說道:“老奴失職了。”

蔣慶之不置可否,“令人守在此處,等待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查驗。”

“是。”

蔣慶之準備回去,走了一段,就聽身後孫重樓說:“竇百戶,你怎地還跟著,這是要去我家做客嗎?”

竇珈藍目光複雜的看著蔣慶之的背影,“不,是做護衛。”

蔣慶之回身。

竇珈藍再度行禮,“陛下令我……護衛公子。”

道爺表兄……厚道啊!

嘉靖帝對自己人的寬容和厚道在曆代帝王中少見。

隻是,弄個女人來是幾?意思?

蔣慶之隻是想了想,孫重樓卻嘀咕了出來。

“陛下也真是的,弄個女人來,以後想打赤膊都要避著。”

“石頭!”富城喝道,“不得無禮!”

在富城的眼中,竇珈藍的來曆有些問題。說是護衛,天知道是不是眼線。

回過頭,富城便把自己的疑慮告知了蔣慶之。

蔣慶之嗬嗬一笑,“老富,你在宮中多年,見多了勾心鬥角,凡事習慣往壞處想。”

這是富城的優點,也是缺點。

蔣慶之用藥煙指指他,歎道:“我身邊就你和石頭,陛下他盯著我作甚,吃飽撐的?”

富城一拍腦門,“是了,若是猜忌,陛下也該猜忌陸炳才是。”

陸炳執掌錦衣衛,凶名赫赫。而且他是嘉靖帝的身邊人,一旦有了反心,造成的破壞更大。

“老奴想多了。”

富城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前方的竇珈藍,“公子,這個女人武藝了得,不過,太悶了些。”

“什麼意思?”蔣慶之問。

“陛下把她賞賜給公子,那便是姬妾一流。可老奴想,這女人這般悶,侍候少爺的話,也太無趣了些。”

蔣慶之滿頭黑線,“什麼姬妾一流,是護衛。”

富城隻是笑。

竇珈藍安頓了下來,來請示。

“你是想每日回家,還是如何?”蔣慶之問道。

不該是每天都在蔣家值守嗎?

竇珈藍一怔,多年的謹慎讓她下意識的道:“不用。”

“也好。”蔣慶之此刻在想刺客之事,隨口道:“那就在家中安置下來。每日和石頭他們用飯……”

也就是飲食上和孫重樓看齊,竇珈藍應了。

這時兵馬司的人來了。

“敢問公子,在蘇州府可是得罪了海邊人?”

來人問道。

“嗯?”蔣慶之瞬間就想到了許多事,“刺客的大腿可是曬黑了?還有頭發,可是假發?”

來人愣住了,“公子怎麼知道?”

蔣慶之起身,“石頭,走!”

“哎!”孫重樓得意的衝著竇珈藍做個鬼臉,跟著自家少爺出門。

竇珈藍默然跟在後麵。

陛下的表弟被刺殺,兵馬司的人如臨大敵,把現場圍住了。

“見過公子。”兵馬司的將領行禮。

蔣慶之走過去,刺客的腦袋就擱在地上,一蓬假發丟在一旁,露出了地中海式的發型。下身被剝了個精光,能看到大腿根之下黝黑,之上是正常的膚色。

倭寇穿兜襠布,近乎於赤裸!

於是,常年太陽暴曬,在大腿根部那裡留下了黑白分界線,涇渭分明。

“少爺,是那個什麼青木的人。”孫重樓恨恨的道:“他們跟來了。”

蔣慶之眯著眼,心想一個倭寇首領,竟然有此等甘願為他赴死的手下,有些不對勁。而且,蔣慶之發現刺客並非帶著包袱。

當初蔣慶之在反政府武裝中聲望越發高漲,和首領反目後,雙方各自出手。

蔣慶之派心腹去刺殺反政府武裝的首領時,便是攜帶了三日乾糧,最終在第四日午後尋到機會,一擊得手。

若是冇有同夥,冇有路引,就冇法找到存身之地的刺客就該帶著乾糧等物。

蔣慶之說道:“我懷疑刺客還有同夥!”

哪來的同夥,若是有,就該一起出手……將領心中嗬嗬,但卻很客氣的道:“下官這便令人去查探。”

消息傳到錦衣衛,陸炳一怔,擺擺手,等人走後,陸炳定定的看著外麵的陽光,“此子為何不死?”

剛開始,陸炳對蔣慶之並無敵意。在他看來,多一個皇親,不過多一雙筷子而已。也就是沈煉所說的,京城從此多養一條米蟲。

得知蔣慶之主導了那兩次大捷後,陸炳的心態就變了。

嘉靖帝對自己人的厚道不止蔣慶之知曉,陸炳就是受益人。

嘉靖帝得知表弟的能力,雖然短時間並冇有表示,但陸炳一直在擔心……

他擔心這是嘉靖帝在觀察蔣慶之。

觀察的越仔細,時間越久,就說明嘉靖帝越重視此人。

陸炳親自去稟告。

“倭人?”

嘉靖帝問道。

“是。”

“慶之在南邊兩度大捷,換做是臣子,當如何?”

嘉靖帝的思路和普通人不同,跳躍的厲害。

陸炳恭謹道:“大功。”

嘉靖帝看著經文,“有功,當賞。”

這個賞含義頗多。

金錢是賞,美人是賞,田宅是賞……

官職是賞,爵位是賞……

但最大的賞賜在陸炳看來,是嘉靖帝的寵信。

一如他自己!

借著嘉靖帝的寵信,令百官側目。

可,臥榻之側啊!豈容他人鼾睡。

帝王的寵信就那麼多,多一個人來分潤,他陸炳便少了許多。

陸炳低頭,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隨即告退。

此次送他出去的是相熟的內侍,半路,一向謹慎的陸炳開口,“陛下對蔣公子頗為關切。”

陸炳竟然和咱打探消息,好機會啊!

內侍冇了家夥事,對名利的欲望比常人更為強烈。可在宮中要想上位何其難,靠山和本領缺一不可。

但和本事相比,有一個靠山更重要。

內侍眉眼通透,看似漫不經心的道:“畢竟,陛下身邊並無親人。”

二龍不相見的判語讓嘉靖帝故意疏遠了兒子們。

至於後宮的女人,在道爺眼中就是一群猴。

孤寂的帝王需要親情的慰藉。

陸炳問:“平日裡怎地不見你?”

這是……勾搭上了!

內侍壓著心中的驚喜,故作平靜的道:“咱叫秦毅,平日裡在陛下身邊侍候。”

陸炳默然。

但二人之間仿佛有了默契,一前一後,腳步一致。

到了宮門外,陸炳對門外的隨從挑眉,看了秦毅一眼。

隨從過來,和秦毅擦肩而過時,一塊玉佩不動聲色的滑入了他的手中。

回去的路上,隨從請示,“西城兵馬司那邊先前來人請示,此案是他們來,還是咱們來。”

鳴玉坊隸屬於西城兵馬司管轄,但此案當事人是嘉靖帝的親人,故而西城兵馬司也狡猾,令人來請示陸炳,一是想甩鍋,二是表示自己並無搶功之意。

新貴出事兒,看似壞事,可也是借機和新貴套交情的好機會不是。看,咱多大氣,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你錦衣衛。

陸炳眯著眼止步站定。

前方,官吏們川流不息。

但在這裡,人潮卻仿佛遇到了礁石,分為兩股,從兩側流過。

隻是一人,便令這些官吏急忙避讓。

牆頭一個軍士對同伴歎道:“好威風的陸炳!啥時候老子也能取而代之。”

陸炳開口。

“讓朱浩去。”

朱浩上次因為辱罵蔣慶之是個書呆子,陸炳令人杖責。令他去查此案……

冇多久,錦衣衛內部,就聽到朱浩的得意笑聲。

“看老子如何戲耍那個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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