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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求毒打的仇鸞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嘉靖帝的威權是打出來的。

甫一登基,他就和張太後,楊廷和等人大打出手。

這一戰以左順門事件為高潮。

從此後,敢於當麵反對嘉靖帝的臣子就越發少了。

可今日,他的表弟卻當著嚴嵩等人的麵,異常堅定的反對他。

“臣以為,夏言不當死!”

慶之這娃是昏頭了嗎?

嘉靖帝一怔。

“你說甚?”

想到嘉靖帝的關愛,蔣慶之猶豫了一下,然後再度說:“陛下,夏言狂妄,可臣以為,陛下仁慈……”

嘉靖帝怔了一下,然後麵色突然鐵青。

來了!

陸炳熟悉的那個奶兄弟回來了。

他心中在狂笑。

在嘲笑蔣慶之自尋死路!

崔元把衣袍一角捏的皺皺巴巴的,往日恨不能衣裳一點皺紋也無,此刻卻毫無知覺。

嚴嵩歎息,仿佛是在惋惜什麼。

嘉靖帝要發作了吧!

蔣慶之已經準備好了迎接雷霆之怒。

嗬斥,讓他滾蛋。

無所謂,他此刻隻需要表態。

為後續出手找到理由。

“都滾!”

雷霆突然變成了霰彈。

均勻的落在了每個臣子身上。

“是。”

眾人告退。

走出大殿,崔元不敢置信的道:“陛下竟能忍住雷霆之怒?換了彆人,此刻不說下詔獄,至少也得被罵個狗血噴頭吧!”

嚴嵩看了陸炳一眼。

陸炳則毫無知覺,他在盯著前方蔣慶之的背影。

那眼中,都是深深的忌憚,以及妒火。

“陸指揮使。”崔元問:“你可知這是為何?”

……

殿內。

臣子們走了,仿佛也帶走了最後一絲鮮活的氣息。

氣氛重新變得蕭索起來。

黃錦卻知曉,嘉靖帝的怒火依舊未退。

所以,他吩咐人去弄了一碗敗火的茶湯。

“陛下,喝口茶吧!”

嘉靖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猛地把茶杯砸了。

“那瓜娃子,竟敢……竟敢忤逆朕!”

嘉靖帝的怒火全數傾瀉出來,用安陸土話把蔣慶之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發泄完畢後,他卻幽幽的道:“那瓜娃子初出茅廬,年少氣盛。朕,暫且饒他。”

黃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初崔元犯錯,眼前這位至尊差點扒了他的皮。

換了蔣慶之,這位高高舉起,板子卻壓根不落下來。

……

直廬。

朱希忠把蔣慶之拉進了自己的值房,劈頭蓋臉的問道:“夏言犯了陛下的忌諱,死定了。你發瘋了為他頂撞陛下?”

蔣慶之自然不能說自己需要國祚。

他一臉正色,“老朱。夏言任首輔,可是貪腐成性?還是以天下為重。”

朱希忠說道:“雖說我不喜夏言的霸道,不過此人剛直,行事堂堂正正,以國事為重。”

“楊廷和呢?”

“楊廷和雖說有諸多不妥,可也是如此。”

“夏言之前,大明宰輔大多以國事為重,如今是嚴嵩,他如何?”

朱希忠看了蔣慶之一眼,“老嚴就是個不要臉的東西。”

“是啊!開先例了。”蔣慶之譏諷的道:“當首輔變成了一條不要臉的狗,隻知曉為自己謀私利。而一心為公的前首輔卻慘死。這?先例一開,以後誰還會以國事為重?”

隻知為自己謀私利的富貴之極,而一心為公的卻冇個好下場。

“人都是自私的。”

隨後,所謂的名臣徐階,張四維……哪個是好鳥?

黃鼠狼下崽,一窩不如一窩。

哪怕是張居正,也把萬曆帝視為無物,徹底打破了君臣平衡的局麵,為此後埋下了禍根。

朱希忠蹙眉,“慶之,你不會是要主持什麼公道吧?”

“為何不能?”

“你特娘的喝多了?”朱希忠怒道:“咱們是皇親,是勳戚,隻求家族富貴延綿,主持什麼公道?走,哥哥帶你去給陛下賠罪。”

這是要為蔣慶之求情的姿態。

嘉靖帝一旦發怒,弄不好朱希忠也會被牽連。

老朱,夠意思!

蔣慶之心中一暖,搖頭。

朱希忠大怒,“你這般冒著得罪陛下,從此不得重用的風險為夏言說話,所為何來?”

你圖個什麼?

蔣慶之說道:“我隻是覺得夏言不當死,他死了,嚴嵩一黨便肆無忌憚。”

他在心中暗自補充道:“我隻想讓大明能活五百年!”

……

嚴嵩的值房裡。

崔元在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陸炳卻冷眼看著他。

“怎地,東湖你覺著不妥?”嚴嵩問道。

東湖是陸炳的號。

而東樓是嚴世蕃的號。

二人之間交情極好。

陸炳伸出手指頭壓了一下眉頭,仿佛是壓下了什麼,“今日觸怒陛下的若是崔駙馬,陛下會如何?”

嚴嵩看了不滿的崔元一眼,“陛下會痛斥,弄不好會令他閉門思過。此後,信重不再。”

“不止。”陸炳搖頭,按照他對嘉靖帝的了解,崔元會更慘,“夏言倒台的根源是威權太過,觸犯了陛下的忌諱。而為夏言說話之人,在陛下眼中,便是一夥兒的。”

嚴嵩說道:“如此,弄不好會下詔獄治罪。”

“可蔣慶之呢?”陸炳笑了起來,可眼中卻毫無笑意,冷冰冰的,“陛下甚至不肯單獨嗬斥他,而是……”

都滾!

嘉靖帝把怒火傾瀉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蔣慶之有陛下這份情義,崔駙馬還笑得出來嗎?”陸炳冷冷的道。

崔元整理了一下衣裳,“那麼,借此弄掉他,豈不快哉?”

“我正是如此想的。”陸炳說道。

崔元突然嘿嘿一笑,“你陸指揮使便是靠著陛下的情義上位,蔣慶之也是如此。可自從蔣慶之來了之後,好像陛下對你冷漠了些。你分明想借機弄掉蔣慶之,何必找那麼多借口。”

崔元壓低聲音,冷厲的道:“我同樣想讓那個賤種死無葬身之地。”

陸炳深吸一口氣,“且聽我道來。”

嚴世蕃不在,陸炳和崔元便充當了軍師。

“蔣慶之為夏言說話,目的不外乎一個。”陸炳說道:“當下朝堂,嚴首輔不斷統合各方,假以時日,必然能領百官俯首。這股力量之強大,蔣慶之怕了。”

崔元陰笑道:“故而他哪怕知曉夏言必死無疑,依舊要嘗試為他說話。夏言不死,終究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把這根刺慢慢軟化,每當陛下看到,聽到夏言的名字,便會不由自主的把他和嚴首輔作比較……”

陸炳看著嚴嵩。

嚴嵩撫須,“我行得正,坐得端,何懼之有?”

不要臉的老狗!

陸炳在心中暗罵,繼續分析道:“蔣慶之是不得不出手。”

“夏言當初大權在握,竊取陛下威權,令百官俯首帖耳。他犯了大忌諱,蔣慶之難道還能為他翻盤?”

崔元說道:“我絞儘腦汁想了許久,想不到救夏言的手段。”

嚴嵩開口,“陛下處死夏言的用意還有一個。”

“什麼?”陸炳二人問道。

嚴嵩說道:“殺雞儆猴。”

崔元一怔,“為後來者戒?”

嚴嵩點頭,“陛下一心修道,朝堂幾乎都由宰輔做主。若是有人想學了夏言,竊取陛下威權該如何?”

“所以,殺一個夏言,令後繼者不敢越雷池一步1”

“對。”

“所以,蔣慶之注定要倒黴。”

三人相對一笑。

“暫且不動,不過,放出風聲,就說蔣慶之為夏言求情。”嚴嵩淡淡的道。

“這是趕鴨子上架,逼迫蔣慶之不得不繼續出手。如此,就不得不繼續激怒陛下。”崔元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嚴嵩。

“首輔這手段,妙啊!”

連陸炳都頷首讚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嚴嵩撫須微笑:“陛下不會殺他,但卻會把他打落塵埃。”

“落地鳳凰不如雞,到時候咱們順勢出手,痛打落水狗。”

“務必要讓他再無翻身的機會!”

……

蔣慶之回到家中,在書房中沉思。

局勢演變到當下,蔣慶之已經是騎虎難下。

若是夏言被處死,嚴嵩等人會順勢出手,讓他灰頭土臉。

“伯爺!”

富城求見,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外麵傳言,陛下要嚴懲夏言,伯爺一力為夏言求情。”

竇珈藍也來了。

神色嚴峻,“伯爺,錦衣衛那邊有人和我說,下麵有兄弟在外麵傳話,說伯爺要拯救夏言。”

“這是嚴嵩一黨的手段。”富城咬牙切齒的道:“老狗,他們想逼迫伯爺不得不出手,否則夏言被處死,伯爺此後哪還有臉在朝堂上和他們爭鬥?”

竇珈藍歎道:“伯爺可以無視他們。可伯爺若是首鼠兩端,在陛下那裡必然會被視為不堪大用。”

許多時候,帝王不怕?犯錯,就怕你冇有擔當。

蔣慶之起身,“珈藍和我出去走走,石頭也來。”

三人出了巷子,一路溜達。

“此人是誰?”

前方有人問,語氣中能聽出幸災樂禍之意。

蔣慶之抬眸,見一個錦衣大漢被幾個隨從簇擁著走來。

“侯爺,此人便是蔣慶之。”一個隨從說道。

錦衣大漢走近前。

站定。

“本侯仇鸞!”

彪悍的氣息撲麵而來。

“你便是仇鸞?”

這是二人之間第一次見麵。

“聽聞你對本侯頗為不滿?”仇鸞問道。

蔣慶之拿出藥煙,竇珈藍為他點燃。

吸一口藥煙,把煙霧噴在仇鸞臉上。

“小賤種,如今你左右為難,等夏言一死,本侯當痛打落水狗。哈哈哈哈!”

仇鸞大笑。

蔣慶之歎息,“你難道不知,麵對對手,越?嗦就越會撲街啊!”

仇鸞一怔。

何為撲街?

這時,蔣慶之換成左手夾著藥煙。

右手舉起,往拳眼裡吹了一口氣。

仇鸞大笑方止。

仇鸞隻知曉蔣慶之是個秀才,秀才動口不動手!

他眼神錯愕,笑道:“有本事你便動手!”

?!

仇鸞捂著眼睛踉踉蹌蹌後退。

蔣慶之收拳。

問,“石頭,他方才說了什麼?”

孫重樓說道:“少爺,這人說有本事你就來打我呀!”

蔣慶之攤手,“看,我隻是滿足了他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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