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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那是個殺神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前方街道上,數十軍士已經擺好了拒馬。

  

  王猛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可秦進卻毫不猶豫的跳下車,轉身就跑。

  

  “可以衝……老秦!”

  

  王猛回頭,罵道:“狗曰的。”

  

  車夫喊道:“卦主,可以衝,駕!”

  

  車夫抽打著馬兒加速。

  

  “止步!”

  

  “弓箭準備!”

  

  車夫瘋狂打馬。

  

  “放箭!”

  

  人馬成了刺蝟,隨即馬車轟然倒下。

  

  “衝……”車夫跌落下來,卻看到王猛衝進了邊上的人家,他緩緩伸出手,“卦主,衝……衝啊!”

  

  王猛衝進了這戶人家,隨即從側麵翻過圍牆。

  

  “他在這!”

  

  身後軍士們緊追不舍。

  

  王猛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蔣慶之身邊的那個少年。

  

  此刻少年盯住了他,幾下超越了軍士。

  

  “救我!”

  

  王猛拔出短刀,倉促間格擋。

  

  隻是一下,他就覺得一股巨力湧來,短刀飛了出去。

  

  “卦主!”

  

  一個手下轉身撲向孫重樓。

  

  另一人從側麵飛撲過來。

  

  孫重樓一刀斬殺正麵之敵,可側麵卻需要時間。

  

  “卦主,走!”

  

  幾個手下發狂般的衝向孫重樓。

  

  王猛乘機消失在這一片建築物中。

  

  他聽到身後不斷傳來手下的慘叫聲。

  

  他落淚,舉手發誓,“我發誓,定然要讓那蔣慶之血債血償!”

  

  ……

  

  長街上,三十餘信徒被斬殺大半。

  

  “果然是悍不畏死!”孫煥被護衛攔住,喊道:“長威伯,長威伯!”

  

  蔣慶之點頭,軍士們放孫煥進去。

  

  “可有百姓死傷?”

  

  孫煥第一句話便不客氣。

  

  蔣慶之卻很客氣,“並無。”

  

  孫煥一怔,“人都說我脾氣臭,為此得罪了不少人。長威伯為何不怒?”

  

  “我見過許多官員,遇到大事,第一件事便是問:此事可能挽回影響?可會影響我升遷?”蔣慶之欣賞的看著孫煥,“而你孫知府第一件事問的卻是百姓。”

  

  “百姓……”孫煥目光複雜,“百姓在一些人眼中,不就是螻蟻嗎?”

  

  “那麼他們是什麼?”蔣慶之說道:“蛆蟲?”

  

  這是第一次有人把權貴比作是蛆蟲。

  

  孫煥身後有官員惱火,低聲道:“知府也是權貴一員。”

  

  孫煥整理衣冠,突然行禮。

  

  蔣慶之蹙眉,孫煥直起身體,“我這一禮不為彆的,為的乃是長威伯的蛆蟲二字。你不以百姓為螻蟻,當得起老夫這一禮!”

  

  回身後,孫煥見一些官員不以為然,就冷笑道:“若是換個把百姓視為螻蟻之人,方才遇險可會顧忌?”

  

  他指著那些屍骸,“若非長威伯,此刻這裡已經血流成河了!”

  

  有官員說道:“那他也難逃罪責!”

  

  “老夫從未見過你這等蠢貨!”孫煥罵道:“太原府放縱白蓮教妖人圍攻長威伯,長威伯被迫鎮壓。”

  

  那官員麵色劇變。

  

  “那我等就是替罪羔羊。”

  

  孫煥冷笑,“你以為呢?長威伯並非不能,隻是不想。”

  

  蔣慶之笑了笑,“這老頭倒也有趣。”

  

  胡宗憲問道:“伯爺先前可曾想過鎮壓?”

  

  不顧百姓死活的鎮壓!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冇有思索。

  

  “不會!”

  

  胡宗憲苦笑,“先前我卻動了鎮壓的念頭。”

  

  胡宗憲是個能人,但節操卻堪憂。

  

  但用人不能吹毛求疵,用他的長處就是了。

  

  三十餘信徒竟然無一人投降,最後一個倒下後,現場血腥味濃鬱的令人作嘔。

  

  不,有兩人投降。

  

  跪在那裡瑟瑟發抖。

  

  不過卻是穿著儒衫。

  

  “我乃太原府士子!”一個儒衫男子抬頭,見廝殺停了,乾嘔幾下後,這才起身。

  

  另一人也爬起來,拍拍胸口,“好生凶險。”

  

  “走。”

  

  二人竟然大搖大擺想離去。

  

  “拿下!”

  

  蔣慶之指指二人,然後對顏旭說道:“城中估摸著會有些小亂子,你部枕戈待旦。”

  

  “伯爺放心!”

  

  顏旭應諾。

  

  “蔣慶之,我乃太原府士子!”

  

  兩個讀書人被拿下,其中一人喝道:“你想與太原府士林為敵嗎?”

  

  外圍,十餘讀書人冷笑,有人說道:“我等俱在,他敢?”

  

  蔣慶之淡淡的道:“可老子怎地隻看到了一群白蓮教妖人?來人。”

  

  “伯爺!”

  

  孫不同最為機敏,一個回身,接著跪下,動作一氣嗬成。

  

  老孫不錯……蔣慶之暗自讚許,“拿下這兩個白蓮教妖人,抄家!”

  

  “得令!”

  

  孫不同起身回頭,“伯爺令,抄家!”

  

  那兩個讀書人麵色煞白。

  

  “賤人,你敢?”

  

  從正德朝開始,大明的讀書人膽子越來越大,拿皇帝開黃色玩笑隻是尋常。這些人平日裡談論權貴,提及蔣慶之,自然就會說此人是贅婿之子。

  

  贅婿,那不就是賤人嗎?

  

  故而在遇到絕境時,他們下意識的便會把賤人罵出來。

  

  “這嘴臭不可聞。”

  

  蔣慶之淡淡的道。

  

  竇珈藍剛想上前,孫重樓卻大步過去。

  

  拔出長刀。

  

  “不!”

  

  孫煥那邊正在吩咐人收拾殘局,見狀不禁驚呼。

  

  孫重樓側轉刀身,用長刀側麵猛地拍去。

  

  隻是一下,喝罵的士子的臉幾乎被拍平了。

  

  接著又是一刀脊。

  

  另一個士子同樣變成了平麵人。

  

  二人撲倒。

  

  蔣慶之看著那些士子,眼中有殺機,孫重樓衝著那十餘士子喝道:“誰想死的,站出來。”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艸!

  

  蔣慶之覺得孫重樓該教育了。

  

  他淡淡的道:“拷打,訊問同黨。”

  

  

  

  

  

  “孫知府!”

  

  那十餘士子悲憤的看著孫煥,請他做主。

  

  蔣慶之心想老頭兒若是為了這些士子翻臉,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作為太原知府,孫煥天然就是這些士子的半個老師。

  

  如今弟子被拷打,您該發話了吧?

  

  孫煥看著這些人,眼中有痛心之色。

  

  士子們最擅長的便是串聯,若是任由這十餘人鬨起來,晚些聚集數百士子圍攻蔣慶之駐地也不是不可能。

  

  但蔣慶之會如何應對?

  

  孫煥看了那位少年權貴一眼。

  

  唇紅齒白,麵色蒼白的少年笑吟吟的,仿佛鄰家少年般的無害。

  

  可再看看那三十多具屍骸,想想大同城外的京觀……

  

  “滾!”

  

  ……

  

  在旁人看來,孫煥這聲滾就是站在了蔣慶之這邊。

  

  “狗官!”

  

  那十餘士子罵罵咧咧的,可卻不敢得罪孫煥,否則以老頭兒的性子,革除十餘士子的功名還真不是事。

  

  一個官員去和顏旭商議補給的事兒,正好聽到顏旭問蔣慶之。

  

  “伯爺,那十餘士子可要追究?”

  

  蔣慶之說道:“孫煥先出手了,我再出手就落了下乘。可惜了。”

  

  原來這廝竟真的準備把那十餘士子一網打儘……官員打個寒顫。

  

  晚些回去,一個士子因父親和他交好,便悄然過來問他。

  

  “王叔,他們準備串聯,學生也想去。”

  

  官員盯著他,指著正在和顏旭說話的蔣慶之,問道:“看到嗎?”

  

  “看到了。”士子眼中有恨意。

  

  “那是個殺神,今日他本想把你等儘數拿下,抄家發配。”

  

  “他敢?”

  

  這是士大夫的天下,帝王都得躲在西苑避其鋒芒。

  

  一個蔣慶之算個屁?

  

  啪!

  

  王叔一巴掌抽的士子眼冒金星,“王叔你……”

  

  “你這個蠢貨,先前虎賁左衛主將請示他如何處置你等。”王叔痛心疾首的道:“你可知他說了什麼?”

  

  “什麼?”

  

  “孫知府攆走了你等,可惜了!”

  

  士子突然一個大禮,“多謝王叔。”

  

  他急匆匆離去,走冇多遠,那十餘士子正在等他。

  

  “趙益,如何?”

  

  士子看了他們一眼,如避鬼魅般的撒腿就跑。

  

  “哎!趙益,你跑什麼?”

  

  “臥槽尼瑪,當咱們是鬼呢?”

  

  不遠處,一個夜不收正冷冷的看著他們。

  

  ……

  

  “催促孫煥,務必要協助,不,讓他去安撫百姓,務必不能把事鬨大!”

  

  晉王焦躁不安的在堂內踱步。

  

  朱怡坐在一側,手捧書卷。

  

  “若是百姓死傷太多,京城……”晉王猛地止步回頭。

  

  朱怡低著頭,專注看書,仿佛冇聽到他剛才說什麼。

  

  ——晉王有賢名,憂國憂民,善待百姓。

  

  可百姓出事兒,他第一個想到的卻是京城會對自己有看法。

  

  晉王眼中的厲色緩緩消散,“昌寧。”

  

  “嗯?”朱怡抬頭茫然,“殿下。”

  

  那番話看來她冇聽到……老影帝晉王心中一鬆,“你去一趟……”

  

  “殿下,永安郡主來了。”

  

  永安郡主大步進來。

  

  “殿下!”

  

  “永安啊!”晉王微笑道:“這是去了何處?”

  

  “殿下,我方才聽聞市場那邊鬨出了血案。”永安郡主肅然道:“白蓮教那些妖人正想興風作浪,長威伯卻不知約束麾下,以至於鬨出這等大事。殿下該出麵安撫才是。”

  

  朱怡和永安郡主曆來是對頭,冷冷的道:“藩王不得乾涉地方政事。”

  

  “可若是鬨出大事,藩王也難逃罪責”永安郡主壓低聲音,“殿下的對頭可不少,若是那些人構陷殿下,說這一切都是殿下在背後指使……”

  

  尼瑪!

  

  晉王一個激靈,“備馬!”

  

  “殿下。”朱怡起身,“還是等長威伯那邊的消息吧!”

  

  “等等等,那人是個殺神,在大同殺人無數的殺神。”

  

  這句話是壓倒晉王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眾人連馬車都不用,在侍衛們的簇擁下急匆匆趕往現場。

  

  一路上隻見街道兩側人煙稀少。

  

  “殺了好些人。”

  

  “市場那邊都成屍山血海了。”

  

  兩側店鋪裡不時傳來議論聲。

  

  “先去府衙!”

  

  晉王在侍衛統領的勸說下,決定放棄去市場。

  

  “殿下,當上奏疏彈劾長威伯,如此晉藩可脫身事外。”永安郡主心中大喜,心想蔣慶之果然是造下殺孽,隻需太原府和京城嚴黨聯動,此次看他怎麼死!

  

  晉王蹙眉。

  

  “殿下,孫煥愛民如子,定然也是支持的。”永安郡主知曉晉王忌憚什麼。擔心槍打出頭鳥。

  

  孫煥支持,晉藩支持……這是為蔣慶之棺材板釘上的最後一枚釘子。

  

  “孫煥必然會率先彈劾蔣慶之,殿下緊隨其後,如此京城……孫煥在那。”永安郡主抬眸,看到了前方正在和幾個官員說話的孫煥。

  

  眾人看去,就見老頭兒氣咻咻的罵道:“彆等那些妖人作祟了才警覺,平日裡無事去四處轉轉,聽聽民聲,否則如何知曉民情?滾!”

  

  幾個官員被罵的麵紅耳赤,老頭兒不經意看到了晉王等人,大步過來,行禮,“見過殿下,殿下來的正好,下官這裡有個事還請殿下斟酌。”

  

  上奏疏嗎……晉王頷首,“孫知府隻管說,本王定然讚同。”

  

  孫煥說道:“長威伯巧用計謀,恩威並施,及時破解了白蓮教妖人的陰謀,下官準備上奏疏為長威伯請功。

  

  娘的,京城傳來的消息都說長威伯是佞臣,我佞他娘!老夫今日看了長威伯所作所為,分明就是個能臣,還特娘的俊美如潘安,但凡有個孫女兒能配得上,老夫定然要把他搶來做孫婿。”

  

  老頭覺得氣氛不對,“哎!這是……”

  

  晉王回身。

  

  昌寧縣主眼角微微眯著,嘴角翹起。

  

  看向永安郡主。

  

  永安郡主那張俏臉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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