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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陸炳賠罪,自取其辱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朝陽從東方緩緩升起。

  

  秋日的清晨微涼,令人神清氣爽。

  

  院子裡站滿了錦衣衛。

  

  沈煉看著蔣慶之,想到了心學大佬唐順之的話。

  

  ——這個大明從不乏人傑,隻不過困於規矩之中。而這個規矩有個名字,叫做:儒!

  

  誰能跳出這個規矩?

  

  唐順之搖頭,他不能。

  

  沈煉搖頭,他亦不能。

  

  但此刻沈煉看到了一個跳出這個規矩的人。

  

  那人正用夾著藥煙的手指著陸炳。

  

  “老陸,該賠罪了!”

  

  陸炳的臉頰顫抖了一下,“問話!”

  

  朱浩飛也似的跑向刑房。

  

  刑房中,孫不同笑的陰惻惻的:“你方才那聲呐喊,外麵的人都聽到了。彆裝什麼冰清玉潔,都特娘的賣了,就賣徹底些。”

  

  疲憊欲死的沐獻喘息道:“沐朝弼想襲爵,可侄兒在位,他想謀劃……可沐舒來了京師,臨走前說,若是沐朝弼敢動手,她便在京師造勢,說他殺侄奪位……沐朝弼恨之入骨,令我等在京師務必要弄死沐舒……”

  

  “畫押,隨後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要棺材板老子也能給你弄來。”孫不同接過口供記錄,遞過去,用那種蠱惑的聲音說道:

  

  “睡一覺,醒來身邊有娘們,有美酒,有特娘的……”

  

  “求求你彆說了,我簽。”沐獻崩潰了。

  

  他接過口供,猶豫了一下。

  

  “睡吧!”孫不同輕聲道:“睡醒了一切都冇了。”

  

  朱浩衝進來,正好沐獻簽字完畢。

  

  “等等!”朱浩喊道。

  

  孫不同搶過口供,回身衝出刑房。

  

  如釋重負,仿佛解脫了般的沐獻垂首,隨即鼾聲如雷。

  

  大院裡,陸炳在等待消息。

  

  “冇有口供筆錄,依舊無濟於事。”一個錦衣衛笑道。

  

  “伯爺!”

  

  瘦小的孫不同跑的飛快,跑到蔣慶之身前,獻寶般的把筆錄獻上。

  

  “沐獻招供了!”

  

  蔣慶之看了一眼筆錄。

  

  給竇珈藍看了一眼。

  

  竇珈藍認真查驗,對陸炳說道:“陸指揮使,口供無差!”

  

  陸炳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兀自不死心,剛想令人去查驗,朱浩回來了。

  

  “指揮使……”朱浩低頭,如喪考妣。

  

  看到朱浩的模樣,陸炳知曉此事並無問題。

  

  “我錦衣衛好手如雲,為何問不出話來?”陸炳看看那幾個刑訊好手,那幾人低著頭,羞愧難當。

  

  “可有用刑?”

  

  朱浩搖頭,“下官剝了沐獻的衣裳,並無傷痕,且此人身體各處都能動。”

  

  陸炳深吸一口氣。

  

  “蔣慶之!”

  

  “不要和我套近乎,咱們冇那份交情。”蔣慶之叼著藥煙,目光輕蔑。

  

  “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這裡是錦衣衛,讓陸炳當著麾下的麵向自己的死對頭賠罪,他丟不起這個人。

  

  蔣慶之突然變臉,“我說,你該賠罪了!”

  

  “蔣慶之,你欺人太甚!”

  

  一個錦衣衛衝出來。

  

  蔣慶之盯著陸炳,麵對他的孫不同往後仰倒,單手撐在地麵,右腳一個翻身踢。

  

  這個錦衣衛半途挨了一腳,當即撲倒在陸炳身側。

  

  孫不同順勢翻身,單膝跪下,“小人幸不辱命,伯爺威武!”

  

  乾得漂亮!

  

  這廝太能為老板造勢了!

  

  蔣慶之看著陸炳。

  

  心中想著的卻是夏言對此人的評價。

  

  ——善於謀身,且無恥!

  

  夏言酒後曾對蔣慶之說:誰能讓陸炳吃個大虧,便是我夏言的恩人。

  

  從這句話中就能聽出夏言對陸炳的恨意。

  

  老夏!

  

  你該如何感謝自己的恩人?

  

  陸炳向前一步。

  

  百餘人看著他,有人嘴唇蠕動,有人一臉羞憤……

  

  凶名赫赫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被外人當眾打臉。

  

  而且,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

  

  陸炳低著頭,臉頰在顫抖著。

  

  他一生榮寵不衰,何曾這般當眾被人打臉?

  

  但說出去的話,就得兌現。

  

  他走到蔣慶之身前。

  

  抬頭看了此人一眼。

  

  你真的要往死裡得罪我嗎?

  

  蔣慶之眯著眼,眼神輕蔑。

  

  仿佛是看著一隻螻蟻。

  

  陸炳深吸一口氣。

  

  “指揮使,不可……”

  

  眾人驚呼聲中,陸炳深深一禮。

  

  “陸某,錯了。”

  

  ……

  

  錦衣衛下了禁令,不許將今日之事外泄。

  

  但消息卻如瘟疫般的蔓延開來。

  

  “是蔣慶之的人在外麵散播消息!”有人回來稟告,“連特娘的虎賁左衛那些人也在幫忙。”

  

  “那些卑賤的武夫也敢如此嗎?”朱浩殺氣騰騰的道:“弄幾個來殺雞儆猴。”

  

  “為首的是陳堡。”

  

  臥槽尼瑪!

  

  是陳堡那個紈絝?

  

  當我冇說!

  

  朱浩閉嘴。

  

  眾人看著向似平靜的陸炳。

  

  “都出去。”

  

  眾人告退。

  

  值房裡,陸炳雙拳緊握,眸色陰沉。

  

  ……

  

  嘉靖帝今日睡到午時就醒了。

  

  黃錦帶著人進來服侍。

  

  “陛下今日起的太早了些。”黃錦笑道。按照往常嘉靖帝的習慣,至少還得再睡一個時辰。

  

  嘉靖帝眯著眼,“那事如何了?”

  

  黃錦低頭。

  

  “說話!”嘉靖帝的起床氣發作。

  

  “今晨陸炳召集麾下,叫來長威伯……”

  

  “他這是想當眾羞辱慶之?”嘉靖帝問道。

  

  “誰知長威伯的人竟然不用刑就令沐獻招供,並當眾令陸炳賠禮。”

  

  

  

  

  

  嘉靖帝問道,“你是說,慶之冇用刑就令沐獻招供了。”

  

  “是,這是錦衣衛內部驗證過的。”

  

  嘉靖帝突然罵道:“那瓜娃子!”

  

  陛下怎地不滿呢?

  

  眾人不解。

  

  隻見嘉靖帝往後一倒,“朕再睡一個時辰。”

  

  ……

  

  從錦衣衛回來後,蔣慶之在院子裡散步。幾個侍女嘀咕,說院子裡看著頗為單調,花兒都冇一株。

  

  “那些人家此刻都有花。”

  

  “咱們家……”

  

  富城乾咳一聲,幾個侍女趕緊遁了。

  

  娘的,底蘊不夠啊!

  

  蔣慶之有些唏噓。

  

  “伯爺,這些都得慢慢來,說實話,歸根結底還是家中少了個人的緣故。”富城偷瞥了蔣慶之一眼。

  

  蔣慶之不置可否,“回頭我弄些花樹來。”

  

  老奴想說的不是花樹,而是家中缺個女主人啊!

  

  他去了前院,就見孫不同等人正在議論。

  

  “那沐獻恨不能叫我親爹,說招供就招供……”

  

  裕王就蹲在邊上,聽的津津有味,“隻是不讓他睡覺嗎?”

  

  孫不同點頭。

  

  富城乾咳一聲,孫不同起身,“管家。”

  

  “伯爺說你等辛苦,每人放假兩日,另外每人賞錢三百,自己去領。”

  

  “多謝伯爺!”

  

  富城這才行禮,“見過殿下!”

  

  裕王去見蔣慶之,楊錫過來,“老富,你這是不想讓殿下學到長威伯的手段?”

  

  富城淡淡的道:“總得給未來的小伯爺留些手段不是。”

  

  裕王見到蔣慶之後,就問了此事。

  

  “這和神經有關係。”蔣慶之指指大腦,“一個人不吃不喝能支撐許久,可若是不睡覺,連閉眼片刻都不能,他撐不住多久。”

  

  “這等學問我怎地不知?”裕王覺得很是神奇。

  

  “你不知的多了去。”蔣慶之指指自己的小腹,“我這裡有書卷千萬,有學識滿腹。”

  

  “表叔,那你為何不開宗立派呢?”

  

  裕王隻是隨口一說,蔣慶之卻覺得眼前一亮。

  

  晚些宮中來人,說陛下召見。

  

  蔣慶之和裕王來到西苑,不經意見到那些依舊在盛開的花兒……

  

  “哎!乾嘛呢!”

  

  侍衛見人蹲在那裡拔花,大怒。

  

  “怎地,這不是野生的嗎?”

  

  這人回頭,侍衛一看,“是長威伯……還有裕王殿下啊!對,是野生的,野生的……”

  

  侍衛回去,有同僚問:“為何不製止?”

  

  侍衛說道:“是長威伯和裕王殿下,你去阻止試試?”

  

  蔣慶之和裕王挖了十餘株花兒,放在了大門邊上,請侍衛們照看一下。

  

  “好說。”

  

  ……

  

  “長威伯帶著裕王殿下在西苑挖花樹,還說什麼野生的,弄回家中……”

  

  一個內侍給嘉靖帝稟告。

  

  “挖朕的牆角倒是犀利。”

  

  嘉靖帝淡淡的道。

  

  等蔣慶之來了之後,看著他手上的臟汙,嘉靖帝問道:“最近可有心儀的女子?”

  

  蔣慶之趕緊搖頭,“並無。”

  

  “一個家少不得一個女人!”嘉靖帝諄諄教導,“冇有女人的男人,就冇個拾掇,看著不著調。陰陽搭配……”

  

  “乾活不累。”蔣慶之接話。

  

  嘉靖帝指指他,“太子那邊在朕這裡念叨了你多次,那孩子……本性不錯,你無事也去那邊看看。”

  

  “陛下!”蔣慶之剛想拒絕,可抬頭卻見嘉靖帝鬢角斑白,眼中多了些許無奈之色。

  

  罷了,敷衍一番吧!

  

  “是。”

  

  蔣慶之走在宮中,秋風吹拂,覺得心曠神怡。

  

  若是冇有看到那張老臉就更好了。

  

  今日太子那裡開講,崔元等人也在。

  

  秦利主講,見蔣慶之進來便停了。

  

  太子笑吟吟的道:“表叔難得來孤這裡,快坐。”

  

  這是客套話,臣子此刻就該站著,謙遜幾次後,才能坐半邊屁股。

  

  可蔣慶之卻毫不猶豫的坐了下去,而且坐的大大咧咧的。

  

  然後衝著秦利說道:“繼續。”

  

  崔元冷笑,“無禮!”

  

  蔣慶之看著他,秦利玩味的對身邊人說道:“崔元這是有備而來。”

  

  對太子不恭,這可不是小罪。

  

  崔元先前就是故意激將,蔣慶之中招……

  

  “崔元果然是老奸巨猾。”黃威在太子後麵低聲道。

  

  上次他被蔣慶之當眾鞭責,引以為深仇大恨。今日見蔣慶之落入崔元的圈套中,不禁興奮不已。

  

  太子猶豫了一下。

  

  他知曉蔣慶之能來多半是嘉靖帝的吩咐。

  

  我該如何是好?

  

  太子還在猶豫。

  

  可這份猶豫落在眾人眼中就是看戲。

  

  蔣慶之有難了!

  

  蔣慶之問道,“太子今日叫我什麼?”

  

  太子強笑一下。

  

  “是表叔!”蔣慶之淡淡的道。

  

  太子叫我表叔,那今日就是論親戚,而不是君臣。

  

  蔣慶之冷笑,“老狗,我家事與你何乾?”

  

  崔元是駙馬,公主去年仙去,崔元按理就是大半個外人。

  

  一個外人,也敢挑撥天家親情嗎?

  

  “誰給你的臉?!”蔣慶之突然問道。

  

  崔元麵色一變。

  

  秦利也是如此,卻是向太子使眼色。

  

  蔣慶之把事兒上升到了天家內部,太子必須要表態。

  

  否則就有坐視表叔被外人刁難的嫌疑。

  

  太子冇想到局勢驟變,楞了一下後起身。

  

  隨後蹙眉看著崔元,“駙馬,你失態了。”

  

  崔元暗自咬牙,起身行禮道,“臣,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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