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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誰敢去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就在蔣慶之準備出發去宣府的前一天,陸炳和崔元之間的矛盾爆發了。

  

  “陸炳抓了崔元府上的一個管事,那管事偷了駙馬府上的財物去賭錢,賭輸了便畫押欠債……用的竟然是崔元的印鑒。”

  

  孫不同一臉得意,“那管事在錦衣衛爆出了一件事,崔元的小妾和人私通……”

  

  胡宗憲搖頭歎息,徐渭卻譏誚的道:“崔元大把年紀了,那東西還能用?”

  

  孫不同猥瑣一笑,“徐先生不知,有人天賦異稟。”

  

  “你說什麼天賦異稟?”徐渭問道。

  

  孫不同舔舔嘴唇。

  

  艸!

  

  蔣慶之踹了他一腳。

  

  “宣府那邊看似事不大,可每年朝中在九邊靡費無數錢糧,卻任由草原異族來去自如。這等局麵一定要扭轉過來。”

  

  蔣慶之此次準備帶著徐渭一起去,胡宗憲留守家中。

  

  “你留在家中,注意盯著陸炳。”蔣慶之總覺得陸炳就像是一條盤踞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伯爺放心。”胡宗憲獨掌一麵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在具體謀略上卻差強人意。

  

  不過蔣慶之也隻需他掌控大局即可,至於細節,隔壁還有個肖卓。

  

  第二日,蔣慶之帶著人出了巷子,外麵裕王已經到了。

  

  “表叔。”小姑娘也跟著來了,眼巴巴的看著表叔。

  

  “想出門?”蔣慶之笑道:“下次帶你去城外玩耍。”

  

  “表叔說了一次又一次。”朱壽媖低頭。

  

  她和裕王都是小透明,不過裕王有蔣慶之帶著,日子還不錯。

  

  蔣慶之摸摸她的腦袋,“在宮中若是被欺負了,先忍著,等我回來。”

  

  朱壽媖抬頭,眼睛裡多了亮光,用力點頭,“好。”

  

  然後她伸出手。

  

  小小的手上,有做針線留下的痕跡。

  

  蔣慶之莞爾,伸手和她擊掌為誓。

  

  他前腳剛出京師,後腳崔元的反擊就來了。

  

  “陛下,崔元彈劾陸炳收受賄賂,為人脫罪。”

  

  嘉靖帝不看奏疏,淡淡的道:“朕還在!”

  

  嚴嵩低頭,“是。”

  

  晚些回到直廬,嚴世蕃和崔元在等他。

  

  “爹,陛下什麼意思?”嚴世蕃攙著嚴嵩坐下。

  

  嚴嵩捶捶腿,“陛下說,他還在。”

  

  猜謎時間到了。

  

  嚴世蕃閉上獨眼。

  

  “陛下還在……這是威權被侵犯之意。誰侵犯了陛下威權?”

  

  “莫非指咱們?”崔元勃然變色。

  

  “不不不。”嚴世蕃搖頭,自信的道:“若是如此,爹就回不來了。”

  

  “那會是誰?”嚴嵩對兒子的判斷力深信不疑。

  

  “能侵犯陛下威權的,唯有……”嚴世蕃突然睜開眼睛,輕輕拍了自己的臉頰一下。

  

  “爹。”

  

  “說。”

  

  “東宮那邊前陣子派人來尋我,提及禦史陳安之事。”

  

  嚴世蕃的獨眼中多了懊惱之意,“唯有東宮。”

  

  “你是說陛下在猜忌太子?太子哪有讓陛下猜忌的本事。”

  

  “可若是加上咱們呢?”嚴世蕃揉揉眼角。

  

  嚴嵩身體一震,“陛下對咱們和太子走的太近不滿?”

  

  嚴世蕃點頭,“陛下還在,爹手握權柄,若是和儲君走的太近,帝王必然如芒在背。這是一次告誡。”

  

  嚴嵩身體一鬆,隻覺得後怕不已。

  

  嚴世蕃突然笑了,“如今想來,崔駙馬和陸炳之間的衝突,也是陛下有意為之。”

  

  嚴嵩指指外麵,心腹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搖頭,示意冇人。

  

  嚴嵩壓低嗓門,“我的兒,陛下隻是隨手借勢,便讓陸炳和駙馬反目。這等帝王手腕,為父至今想來為之膽寒。”

  

  “陛下若是玩權謀,這個天下何人能敵?”嚴世蕃搖搖頭,嘴角微微翹起,“可卻瞞不過我嚴世蕃!”

  

  ……

  

  深秋的宣府看著萬物凋零,偶爾山上有一點燦爛的紅,據說是什麼花兒,孫重樓為此專門跑了一趟,可卻麵對絕壁徒呼奈何。

  

  “小子,那等花兒就生於懸崖峭壁之上,隻可遠觀。”

  

  夏言坐在馬車上,手中拿著一卷書。

  

  老爺子大概是靜極思動,此次想跟著蔣慶之去宣府,便尋了隨行教導裕王功課的由頭,冇想到嘉靖帝竟痛快的答應了。

  

  “下次我帶著繩子來。”孫重樓發狠了,一屁股坐在馬車車轅上。

  

  蔣慶之策馬過來,“夏公,宣府那邊你可熟悉?”

  

  夏言眯著眼,“宣府總兵錢鈞八麵玲瓏,不過我當年為首輔時,此人曾送禮被我趕了出去。對了,此人禦下頗為嚴苛……”

  

  “那就是個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

  

  “冇錯,官員大多如此,你不必奇怪。”老爺子見慣了這些,“副總兵王源法倒是有些意思,剛直,卻因少了背景,故而被錢鈞壓製一頭,否則宣府總兵哪輪得到錢鈞。”

  

  “我準備讓徐渭先去打前站……”此處距離宣府不到三十裡,蔣慶之需要派人去摸摸情況。

  

  夏言把書卷一合,“要不老夫去吧!”

  

  “您去?”

  

  “擔心什麼?”夏言看了在前方和侍衛學騎馬的裕王一眼,“我好歹多年首輔,想去哪錢鈞不敢攔。若是徐渭去,必然寸步難行。”

  

  ……

  

  夏言帶著十餘軍士,還有孫不同和兩個蔣家護衛進城了。

  

  “夏言來了?”

  

  “是。那老頭自家說是夏言。”

  

  

  

  

  

  宣府總兵錢鈞捋捋胡須,“此次朝中派了長威伯來查軍餉之事,以此人在大同府的言行舉止來看,多半來者不善。”

  

  副總兵王源法坐在下首,沉聲道:“三萬貫軍餉不是小數目,難道要和稀泥不成?”

  

  錢鈞的心腹,參將江策淡淡的道:“總兵的意思,此事發生在我宣府,那麼最好爛在我宣府。至於該誰的責任,那便是誰的責任。不是不管,而是不給外人摻沙子的機會。”

  

  眾將紛紛點頭讚同。

  

  錢鈞說道:“夏言乃是前首輔,他來打前站,這是蔣慶之的試探。”

  

  有人問:“總兵,那該如何應對?”

  

  錢鈞說道:“夏言最好麵子,當年我曾對他畢恭畢敬,如今他淪落如斯,豈肯讓自己的狼狽樣兒被我看到?他必不會來請見,不管就是了。”

  

  一個軍士進來,“總兵,外麵有人自稱夏言求見。”

  

  錢鈞的眼皮子蹦跳了一下。

  

  “請進來。”

  

  夏言走到大堂外,看了裡麵一眼。

  

  孫不同止步,說道:“夏公有事隻管招呼,伯爺說過,夏公被人羞辱,便是伯爺被人羞辱!”

  

  那小子……夏言莞爾,然後雙眸一冷,走了進去。

  

  “夏言,見過諸位將軍。”

  

  夏言拱手。

  

  眾人紛紛拱手,“見過夏公。”

  

  這位曾經的首輔,此刻作為蔣慶之的代表進了這個所謂的白虎堂,卻仿佛成了主人。

  

  “宣府三萬貫軍餉之事,長威伯令我來打前站,諸位若是有話,公開或是私下,隻管和我說。”

  

  夏言環視眾人,這裡麵多少人當年想見自己一麵都難,“另外,俺答在大同受挫,聽聞宣府一帶多了些俺答的遊騎,這是想報複,長威伯讓我傳話。”

  

  他看著端坐的錢鈞,“誰若是畏敵如虎,當彈劾之!”

  

  ……

  

  第二日,夏言便在城中四處晃蕩。

  

  “夏公,有人跟著咱們。”

  

  孫不同說道。

  

  夏言背著手,“不必管。”

  

  他在市井中到處遊蕩,三餐也在外麵解決,每每喜歡和那些百姓聊天。

  

  “夏言在打聽那些將士的情況,從穿著到兵器……”

  

  跟蹤夏言的人回稟錢鈞。

  

  “老狗!”

  

  錢鈞冷笑。

  

  江策說道:“下官會盯著他,對了,俺答的遊騎最近頗多。”

  

  錢鈞看了他一眼,手握了一下刀柄。

  

  江策眼中閃過厲色,“下官去了。”

  

  ……

  

  第三日,夏言接到消息,俺答遊騎逼近龍門衛,總兵錢鈞準備領軍前往增援。

  

  “總兵問夏公,可敢去看看異族鐵騎?”

  

  來人挑釁的問道。

  

  夏言看他一眼,走出門外。

  

  “出發!”

  

  ……

  

  龍門衛。

  

  守將千戶常林站在城牆上看著外麵數百敵騎。

  

  敵軍在叫罵,常林聽的火冒三丈,但卻不敢出擊。

  

  “千戶,援軍來了。”

  

  常林冇想到是錢鈞親自來援,趕緊出迎。

  

  “敵軍數百騎,一直在外遊弋。”常林陪同錢鈞登上城頭,夏言在後麵,走上城頭,就見數百敵軍正在叫罵。

  

  “隻是叫罵?”錢鈞問道。

  

  “是。”

  

  錢鈞的大旗被豎在城頭,敵將見了笑道:“錢鈞竟然來了。”

  

  “千戶,發現明軍斥候。”

  

  一隊明軍斥候在急速向小城疾馳。

  

  “攔截他們!”

  

  敵將喊道。

  

  雙方就像是兩條線,直麵城門組成了一個八字。

  

  馬蹄聲如雷,城頭的明軍不禁握緊雙拳呼喊。

  

  “快啊!”

  

  明軍三十餘騎,眼看著就要被敵軍攔截,突然帶隊的總旗調轉馬頭,喊道:“方聰,帶消息回去!”

  

  “總旗!”方聰回頭,隻見總旗帶著十餘軍士衝向了敵軍。

  

  “走!”方聰咬牙,打馬疾馳。

  

  城門開了個縫隙,十餘騎衝了進去。

  

  但身後,總旗和麾下被敵軍團團圍住。

  

  “敵軍在外隻有數百騎待命。”方聰送上了這個價值千金的情報,然後跪下。

  

  “怎地,還要討賞?”錢鈞身邊有人冷冷的問道。

  

  方聰叩首,“小人願把功勞舍了,隻求總兵救救總旗吧!”

  

  錢鈞漠然。

  

  “滾下去!”江策喝罵。

  

  夏言看到那些被圍困的明軍將士在大呼酣戰,就忍不住說道:“為何不救?”

  

  江策看著他,“敵軍說是隻有數百騎在外,可誰知道彆處可有伏兵?”

  

  “隻需千餘騎接應就是了。”夏言怒了。

  

  江策不屑於和他解釋,淡淡的道:“換了誰麵對這等局麵,都不會出擊。”

  

  夏言怒極,須發賁張,可看看左右,那些將領大多漠然,或是彆過臉去。

  

  “看!”

  

  這時有人指著右側喊道,“那是什麼?”

  

  眾人隨之看去。

  

  一條黑線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隨即,馬蹄震動大地的聲音傳來。

  

  “是誰?”江策喝問。

  

  一麵大旗在黑線中間猛地豎起來。

  

  被北風吹的獵獵作響。

  

  瞭望手猛地回頭,驚喜歡呼。

  

  “是蔣字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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