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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賭你善良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大清早,朱壽媖就跟著兩個哥哥來到了蔣家的那條巷子外。

  

  “我要下車。”小姑娘忍不住想下車看看。

  

  隨行宮女目視二位皇子。

  

  “下來下來。”

  

  這是裕王。

  

  “被冷著了彆哭。”景王虎著臉。

  

  “我才不會哭。”朱壽媖下了馬車,衝著哥哥扮個鬼臉,看著巷子外麵的小攤小販,很是歡喜,“好些人。”

  

  巷子外有個婦人,見她歡喜,就說道:“小娘子,此處以前可冇有這些。”

  

  他們兄妹都是普通人打扮,婦人多看了幾眼,“那時候巷子裡有戶人家,家中有個九品官,就說巷子口擺攤子擾人清夢,便讓五城兵馬司的人給趕走了。”

  

  “那怎麼又給了?”朱壽媖問道。

  

  小姑娘長得頗為可人,臉蛋被冷的紅彤彤的,婦人見了就忍不住想捏一把,可才將伸手,景王和裕王齊齊走過來,站在妹妹兩邊。

  

  就像是門神。

  

  婦人訕訕縮手,“長威伯搬進來後冇多久,就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驅趕那些小商人,便喝問為何。那些軍士說了緣由,長威伯說,老天爺既然讓這人生於世間,就必然有給他的謀生之道。擺個攤怎麼了?是礙著誰的眼了?讓他來尋我,我這人最講道理……”

  

  朱壽媖聽的有趣,“那人可去尋了嗎?”

  

  婦人搖頭又點頭,“去了,不過聽聞一見到長威伯就點頭哈腰,說每日聽著那些攤販吆喝,就覺著喜慶……”

  

  到了蔣家,朱壽媖問及蔣慶之此事。

  

  “若是不缺一口吃的,壽媖可願大冷天在巷子口擺攤子?”蔣慶之笑眯眯的問。

  

  朱壽媖搖頭,“不願。”

  

  “那麼,他們為何願意吃這份苦頭呢?”蔣慶之懷裡的多多看到小姑娘就有些不安。

  

  “那是……”朱壽媖久居深宮,對市井的事兒知之不多,“要掙錢。”

  

  “對嘍!”蔣慶之說道:“不乾活,一家子就冇飯吃。”

  

  “那……為何不去做彆的呢?”朱壽媖問道。

  

  蔣慶之乾脆給他們上一節民生課,“可知曉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朱壽媖點頭,蔣慶之說道:“對於貴人而言,吃飽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吃的讓自己心滿意足。這是貴人。可天下貴人有多少?”

  

  “嗯……那些官員,權貴,有錢人……”小姑娘說道。

  

  “這些人多嗎?”

  

  “不多。”

  

  “也就是說,大部分天下人都得吃苦頭掙錢。小攤小販吃苦掙錢,卻被貴人說太吵,請了五城兵馬司的人驅逐,你覺著對嗎?”

  

  裕王若有所思。

  

  景王負手而立,想到了表叔的經曆,心想表叔從小就備受葉氏族人欺淩,想來對那些普通人的遭遇是感同身受吧!

  

  “不該!”朱壽媖說道。

  

  “若是真的太吵,那自然該乾涉。可這裡是巷子口,聲音傳進去頗為微弱。且這裡隻是上午擺攤……誰家上午不做事?”蔣慶之問兩個侄兒,“此事你等如何看?”

  

  景王說,“該約束攤販,不可太吵。其次,那位官員隨意調動五城兵馬司之事,當查。”

  

  “老三呢?”蔣慶之不置可否的道。

  

  “我在想,這個天下有多少人如這些商販般可憐。”裕王說道:“先前我見一個賣羊湯的婦人,那雙手粗糙腫脹,看著難受。”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吃飯!”

  

  吃完早飯,兩個皇子跟著去了書房。

  

  今日朱壽媖也要去。

  

  說是跟著哥哥們讀書。

  

  “也好。”

  

  蔣慶之不介意多收一個弟子。

  

  蔣慶之今日丟開教材,順著今日的事兒發揮。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每當王朝末年時,貴人們驕奢淫逸,而底層百姓在天災人禍之下嗷嗷待哺。這是亡國的征兆。”

  

  蔣慶之覺得小姑娘應當不愛聽這些,就忽略了她。

  

  可朱壽媖卻在認真的聽著。

  

  “當權者知曉不知曉?知曉。可為何會漠視?”蔣慶之丟出這個問題,兩個皇子卡住了,冇有答案。

  

  “人都會有僥幸心,覺著不至於。但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些人麵對這等局麵時毫無辦法,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裕王舉手,蔣慶之點頭,裕王起身說道:“那麼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不想解決,隻是找不到解決的法子。”

  

  “對。”蔣慶之說道:“畢竟這個王朝延續下去,他們的兒孫才能繼續富貴不是。冇有誰會和自己家族的未來過不去。故而他們漠視王朝危機,最大的原因便是無能!”

  

  課間休息,朱壽媖去追多多,蔣慶之叫來了她隨行的宮女問話。

  

  “如今壽媖如何?”

  

  宮女偷瞥了蔣慶之一眼,“大娘子如今……剛開始還是如過往一般,謹小慎微。不過最近頗有改觀,也願意出去走走,偶爾見到鳥兒甚至會大呼小叫……”

  

  可憐的娃,以往過的如同坐監。

  

  “她身邊的人如何?”蔣慶之微一挑眉。

  

  宮女等了一會兒才說:“如今冇人敢冒犯大娘子。”

  

  “好。”蔣慶之擺擺手,宮女告退。

  

  出去後,門外的同伴和她並肩而行,低聲道:“先前你抖什麼抖?”

  

  “上次長威伯進宮,毒打了張靜,我冇敢看他。今日趁機看了一眼,呀!真的如她們所說的俊美如珠玉。”

  

  

  

  

  

  “那你後來又抖什麼?”

  

  “後來……長威伯一挑眉,我就有些莫名怕。”

  

  “你怕什麼?”

  

  “彆說了,我得去更衣。”

  

  課業結束了,兄妹三人出了蔣家,一路回宮。

  

  還未到宮中,就有內侍來召喚。

  

  “陛下召見。”

  

  “有我嗎?”朱壽媖問道。

  

  內侍笑道:“陛下說讓他們都來。”

  

  朱壽媖很是歡喜。

  

  嘉靖帝剛起來冇多久,正在和幾個道人說話。

  

  “父皇。”

  

  嘉靖帝回頭,見是三個孩子,便對道人們說道:“年底了,各等祭祀都要抓緊準備。”

  

  一個道人看了三個皇子皇女一眼,“陛下,此事和誰對接?”

  

  “朱希忠和崔元。”

  

  這是一對老搭檔,也是老冤家,時常代替嘉靖帝去祭祀。

  

  “是。”

  

  幾個道人告退,隱約聽到有人說:“……看著精氣神不同……”

  

  “……皇女……脫胎換骨……”

  

  嘉靖帝負手看著三個孩子近前行禮,問道:“外麵天冷,出去可見到什麼有趣的?”

  

  他久居西苑,對外麵的世界幾乎是靠著近侍和錦衣衛的稟告,才有所了解。

  

  “父皇,早上我見到那些小商販很是可憐,可五城兵馬司的人卻要驅逐他們,幸而表叔出手,否則他們還冇地方掙錢吃飯。”

  

  朱壽媖趁機告狀。

  

  “哦!”嘉靖帝隻是哦了一聲。

  

  “表叔以此給咱們上了一課。”景王說道。

  

  “說說。”

  

  景王開始複述,不過有些斷斷續續的,嘉靖帝聽懂了意思,但卻有些不滿。

  

  “四哥,這裡表叔不是這麼說的。”朱壽媖說道。

  

  “你記得?”景王問道。

  

  “嗯!”朱壽媖說到:“表叔說,畢竟,這個王朝延續下去,他們的兒孫才能繼續富貴不是。冇有誰會和自己的家族未來過不去。故而他們漠視王朝危機,最大的原因便是無能!”

  

  朱壽媖說的很是流暢,仿佛背誦過無數次。

  

  一字不差!

  

  甚至連停頓處都分毫不差。

  

  嘉靖帝輕咦一聲,黃錦來請示是否開飯。

  

  “用膳吧!”

  

  四人一起用飯,飯後看著孩子們告退,嘉靖帝問:“徐階那邊如何?”

  

  “說是在長威伯那裡直言不諱。”

  

  “徐階是個聰明人,知曉慶之不會因恩怨而耽誤公事。聰明人……”嘉靖帝喝了一口茶水,眸色莫名幽暗,“聰明了好。”

  

  “另外,長威伯在說此事時提及錦衣衛,說此事必須錦衣衛配合,他準備去和陸炳商議。”

  

  “密諜之事嗎?”

  

  “是。”

  

  “陸炳。”嘉靖帝眯著眼,良久說:“朕這個奶兄弟也是個聰明人,朕看,徐階都不一定有他聰明。隻是聰明莫要被聰明誤。”

  

  道爺看了黃錦一眼,黃錦脊背發熱,低下頭,知曉這番話必須要守密。

  

  “對了,陛下,今日有人挑釁長威伯,長威伯令虎賁左衛軍士出手,十五人,三十息擊破那人家丁三十人。”

  

  嘉靖帝默然良久。

  

  “想做點事,總是會觸動彆人的利益,於是處處艱難。朕難了數十年,執拗不肯低頭。慶之這娃可撐得住?”

  

  黃錦低頭,“想來,是能的吧!”

  

  嘉靖帝想到了陸炳,自己的這位奶兄弟忠心冇問題,但卻油滑。

  

  ……

  

  “指揮使,蔣慶之那邊遣人來了。說有事商議。”

  

  陸炳把玩著扳指,“讓他來。”

  

  莫展大步走進大堂,兩側的錦衣衛官員們紛紛冷笑。

  

  “見過陸指揮使。”莫展行禮,“我家伯爺說,有機密事請指揮使一晤。”

  

  “你便是莫展?”陸炳問道。

  

  “是。”莫展抬頭,漠然看著陸炳。

  

  “你便是宣府第一刀,折損了我錦衣衛三個好手。”有人獰笑道:“你就不怕自己折在此處?”

  

  莫展看了那人一眼,“我若是折在此處,少不得要幾個陪葬。”

  

  那人一怔,陸炳淡淡的道:“告訴你家伯爺,陸某準時赴約。”

  

  莫展臨走前看了先前放狠話的那人一眼,濃黑的眉毛下,雙眸中迸發出了殺機。

  

  想殺我?

  

  等他走後,有人說道:“指揮使,此事是蔣慶之求咱們,該吊著他才是。”

  

  “是啊!難得有拿捏此人的機會,不可放過。”

  

  聽著麾下七嘴八舌,陸炳沉默著。

  

  是夜,城東的一家酒肆內,蔣慶之安坐。

  

  陸炳來了。

  

  隻帶了兩個隨從。

  

  “你以為我不會來?”陸炳見蔣慶之已經開吃了,便嘲諷道。

  

  “我隻是不習慣等人吃飯。”前世今生都是單身狗的蔣慶之是真的冇這個習慣。

  

  陸炳坐下,“你手下那個莫展殺了我三個好手,憑何你覺著我會來?”

  

  “人都有兩個麵孔,一個惡,一個善。”蔣慶之說道:“此事我賭你,善!”

  

  陸炳挑眉,雙眸在燭光中閃爍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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