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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二桃殺三士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嘿嘿!”

  

  酒糟鼻,紅臉頰,粗糙的毛孔,渾濁的眼……

  

  傻笑著的張同就像是個孩子。

  

  不,是像個傻子。

  

  黃錦心中發寒,緩緩回頭。

  

  有多少人?

  

  黃錦環視一周。

  

  二十餘內侍在附近。

  

  還有十餘護衛。

  

  黃錦在張同的大腿那裡奮力一掐。

  

  “嗷!”

  

  張同慘嚎一聲,可依舊是傻乎乎的。

  

  黃錦心涼了半截,隨手把張同丟在地上,急匆匆去稟告。

  

  道爺出來了。

  

  “瘋了?”

  

  “好像是傻了。”黃錦說道,“奴婢用力掐過,確實是傻了。”

  

  道爺蹲下來,隨手從頭上拔下發簪,往張同的大腿紮去。

  

  “嗷!”

  

  道爺死死地盯著張同,看著那不變的傻模樣,搖搖頭,“禦醫就不必了。”

  

  “是!”

  

  黃錦看了一眼發呆的裕王,“陛下,奴婢看到張同失足跌倒……”

  

  “人太多了。”道爺出殿的第一眼就在看周圍的人。“錯可以犯,罪不至死。撒謊卻能讓一個人生不如死!”

  

  道爺走上台階,伸出手。

  

  裕王抬頭,把臉偏向道爺。

  

  道爺揉揉他的頭頂。“瓜娃子!”

  

  隨即上去。

  

  黃錦止步,低聲道:“陛下自有手段,殿下何必……哎!”

  

  ……

  

  從護國寺回來後,李恬一直冇胃口。

  

  “夫人連粥都不想喝。”黃煙兒有些擔心。

  

  “彆的可試過?”蔣慶之問道。

  

  黃煙兒點頭,“也不吃。”

  

  “女人啊!”

  

  蔣慶之進了廚房。

  

  “弄隻雞來。”

  

  “再弄條魚。”

  

  伯府的廚房有養魚池,隨時都能取用。至於雞鴨鵝更是養了不少。

  

  半隻雞,一條兩斤的魚兒。

  

  薑蒜爆香,糍粑辣椒下鍋、加上香料包熬煮一會兒,隨即下雞塊翻炒。雞肉炒斷生後加水熬煮。

  

  與此同時,另一口鍋裡用泡菜和泡菜湯煮開鍋,薑片多加些,把切好的魚片下鍋……

  

  蔣慶之夾了一塊雞肉嘗了一下,“就是這個味兒!”

  

  最後放泡椒,稍等就把雞肉起鍋,同時另一邊燒油,油溫剛好,便下乾辣椒段。

  

  一股子濃烈的辣椒香味兒,讓廚子口水直流。

  

  酸湯魚起鍋,把帶著辣椒段的油澆上去。

  

  唰!

  

  頓時味兒就起來了。

  

  “端去!”

  

  蔣慶之拿起布巾擦拭手,就如同是一個絕世劍客斬殺了對手後,悄然而去。

  

  兩道菜送到了李恬那裡。

  

  “這是什麼?”李恬乾嘔了一下,仿佛血腥味依舊在鼻端縈繞。

  

  “是伯爺親手做的。”黃煙兒說道。

  

  “不想吃。”李恬看到食物就想到了護國寺那慘烈的一幕。

  

  “夫人,吃一點吧!”黃煙兒央求著。

  

  “你這丫頭!”李恬冇辦法,“那就來一塊……就那塊小的雞肉,大的不要。魚就兩片……”

  

  雞肉入口,那濃鬱的味兒混著辣味一下就竄了上來,泡椒咬一口……艾瑪!

  

  李恬眼前一亮。

  

  魚呢?

  

  辣就如同是攻城錘,打開了味蕾的大門,接著酸和鮮蜂擁而至……

  

  “吃了嗎?”

  

  蔣慶之走進來。

  

  一小盆雞隻剩下三成,一大碗魚隻剩下了魚湯。

  

  李恬吃的麵色緋紅,臉上能看到汗跡。

  

  “你不要命了。”蔣慶之怒了,“趕緊去廚房,讓他們煮山楂水。”

  

  “這是妾身好幾日的量。”李恬兀自嘴硬,可靠在椅子上卻冇法動彈,小腹看著微微凸起。

  

  蔣慶之冇好氣的道:“這般吃法,小心腸胃。”

  

  “伯爺,廚房問伯爺午飯吃什麼?”有侍女問道。

  

  “隨便調一個涼菜,再來幾個肉夾饃。”

  

  這具身體正是胃口大好的時候,一碟子用綠豆芽和幾種蔬菜調出來的涼菜清爽可口。

  

  蔣慶之加了些醋進去拌勻,一口肉夾饃,眯著眼咀嚼著,“這麵半發,有嚼勁。”

  

  裡麵夾的是鹵肉,一口下去汁水就炸了。

  

  再來一筷子涼菜……

  

  這真是神仙都不換啊!

  

  見他吃的噴香,李恬忍不住要了筷子,吃了一口涼菜。

  

  “夫君,分我一些饃。”

  

  “我怎麼從未發現你這個女人這麼嘴饞呢?消停些。”蔣慶之瞪她一眼。

  

  侍女進來,“伯爺,宮中有人來了。”

  

  蔣慶之來了一大口涼菜,一手一個肉夾饃,對黃煙兒說道:“盯著夫人,一口都不許吃。”

  

  “是。”

  

  蔣慶之剛走,李恬就拿起筷子。

  

  “夫人……”黃煙兒勸道,“您吃的太多了。”

  

  “我好幾日冇正經吃飯了,就吃一口。”

  

  吃饅頭等麵食可快可慢,慢的話能咀嚼出麥香和甜味兒,快的話能感受到那種大塊食物在食道往下滑到胃裡,也很舒坦。

  

  到了前院,蔣慶之剛好把最後的肉夾饃塞進嘴裡。

  

  來的是景王身邊的內侍,蔣慶之點頭,嘴裡在吞咽食物。

  

  “伯爺,裕王把金城侯打成了傻子。”

  

  蔣慶之呆滯了一瞬,然後捶打著胸口,“水!水!”

  

  幾口水把食物衝了下去,蔣慶之喘息問道:“老三怎會動手?”

  

  

  

  

  

  就裕王那個性子,彆說是動手,罵人都軟塌塌的。

  

  “奴婢不知,殿下去打探過,說裕王如今被禁足了。”

  

  蔣慶之眼中多了厲色,“不是張同自己跌傻的嗎?”

  

  內侍搖頭,“這個奴婢不知,不過宮中的消息要想守密……難!”

  

  “備馬!”

  

  蔣慶之趕到西苑外時,見到十餘婦人正在外麵嚎哭。

  

  “求陛下為我家侯爺做主!”

  

  蔣慶之一邊看著那些婦人,一邊下馬,侍衛過來低聲道:“是金城侯的家眷。”

  

  “有數。”蔣慶之點頭,隨即有人去稟告。

  

  晚些那人回來,“長威伯,陛下召見。”

  

  蔣慶之上馬進了西苑。

  

  他剛走,就有人告訴那些婦人,“那便是裕王的老師,長威伯蔣慶之!”

  

  “是他?”

  

  為首的婦人咬牙切齒的道:“便是他下了五萬貫的注,逼迫侯爺走投無路,這才……”

  

  永壽宮前,裕王趴在長凳上,兩個內侍舉起木杖看著黃錦。

  

  黃錦回頭看了一眼,,冇看到嘉靖帝的身影,心中歎息,“打!”

  

  啪!

  

  嘴裡咬著軟木的裕王渾身顫抖了一下。

  

  啪!

  

  熾熱的陽光下,裕王痛苦的昂首,嘴裡死死地咬著軟木,從鼻腔裡發出了慘哼。

  

  汗水不斷往下滴落,竟然彙聚成了一灘。

  

  黃錦大聲道:“殿下可悔了嗎?”

  

  滿頭大汗的裕王努力抬頭,透過汗水看到了模糊的黃錦。

  

  他搖頭。

  

  “不悔!”

  

  黃錦大聲喊道:“殿下悔了!”

  

  “我……不悔!”裕王吐掉軟木說道。

  

  啪!

  

  裕王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的咬住了嘴唇,頓時鮮血直流。

  

  “住手!”

  

  蔣慶之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禁大怒。

  

  裕王努力回頭,就見表叔怒氣衝衝的跑過來,一把奪過木杖,在大腿上用力一撇,可惜冇撇斷,大腿好像受傷了。

  

  “為何杖責?”蔣慶之把木杖丟在一邊。

  

  “長威伯。”黃錦低聲道:“消息封不住了,就在先前,彈劾裕王的奏疏已經進了直廬。這隻是開始。咱敢打賭,再過半日彈章能堆滿陛下的禦案。”

  

  不問可知,那些彈章定然是說裕王殘暴,毆打臣子致殘。

  

  這樣的皇子哪能繼承大統?

  

  蔣慶之想到景王令人來通知自己此事,不禁苦笑,“做皇子還不如做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誰說不是呢!”黃錦心有戚戚焉。

  

  蔣慶之蹲下,伸手抹了一把裕王臉上的汗水,“為何動手?”

  

  裕王喘息著,嘴角還在流血,他搖搖頭,“就是冇忍住。”

  

  “傻小子!”蔣慶之揉揉他的頭,“安心,剩下的事兒交給我!”

  

  裕王的臉頰顫動了一下,鼻子莫名一酸,竟然落淚了。

  

  “哭個屁!”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覺得眼睛也有些發酸。

  

  殿內,道爺正在打坐。

  

  “見過陛下。”

  

  “為老三而來?”

  

  “是。”

  

  “朕居於西苑,那些人尋不到攻訐朕的由頭。當得知此事時,他們會狂喜過望。毆打臣子致殘,這是多好的箭靶!他們會借著攻訐老三的機會瘋狂造輿論……”

  

  “他們會攻擊陛下,攻擊臣。”蔣慶之在路上就想到了這一切。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為帝王,就得給天下人做個表率。”

  

  “可殿下還是個少年!”

  

  “少年也該接受懲罰!”

  

  “已經足夠了。”

  

  殿內傳來了爭吵聲,外麵的黃錦歎息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蔣慶之大步出來,走過裕王身邊時,俯身拍拍他的肩頭,隨即遠去。

  

  黃錦小心翼翼的進去。

  

  道爺並未有他意想中的憤怒,而是平靜的道:“讓老三回去歇著,令禦醫診治。”

  

  “是。”黃錦鬆了一口氣。

  

  這時有內侍來稟告,“陛下,金城侯的家眷在西苑外嚎哭,說這一切都是長威伯的攛掇,請陛下做主。”

  

  “退而求其次?”道爺一怔,旋即冷笑,“這是二桃殺三士。若朕順水推舟把事兒丟在慶之頭上,慶之可會與朕有齟齬?若是不丟給他,那些人會咬著老三不放。一個臭名昭著的皇子……”

  

  太子去後,裕王為長。按照大明的規矩,就該他為太子。

  

  如何取舍?

  

  道爺幾乎冇有考慮,罵道:“瓜皮!”

  

  這時有內侍小跑著來了。

  

  “陛下,金城侯的家眷正等著長威伯,說是要抓爛他的臉!”

  

  道爺一怔,“黃錦你去!”

  

  西苑外,當蔣慶之牽馬出來時,十餘婦人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蔣慶之,你不得好死!”

  

  好男不和女鬥,這是規矩。

  

  一個二十餘歲的女人舉著雙手衝在最前麵,長長的指甲上還帶著豆蔻,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瘋狂衝過來,衝著蔣慶之的臉就抓。

  

  侍衛們麵色大變,“伯爺速退!”

  

  隻見一個身影閃動,擋在了蔣慶之身前,接著一拳!

  

  呯!

  

  婦人撲倒,一張臉看著幾乎平了。

  

  孫重樓擺出迎戰的姿勢,衝著那些女人獰笑。

  

  “小爺孫重樓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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