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早安大明 > 第390章 儒家已死,有事燒紙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90章 儒家已死,有事燒紙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馬原科舉之路頗為坎坷,五次參加春闈,五度落榜。後來便以教書為生。誰知曉他竟然頗有些教書育人的天賦,第三年弟子就中了。由此名聲大噪……如今許多貴人都想把自家子弟送去他的私學,不過馬原收徒頗為嚴謹。”

  

  夏言低聲說出了馬原的來曆。

  

  當年他曾和馬原有過一麵之交,“那年老夫曾視察過他的私學,彼時此人尚且年輕,意氣風發。如今看著卻穩沉多了。”

  

  穩沉來自於被社會毒打。

  

  蔣慶之頷首,“馬先生此來何事?”

  

  馬原微笑道:“老夫教書多年,閒暇時也曾琢磨過學派之爭。有人說獨尊儒家不妥,可老夫卻以為,若非獨尊儒家,千年以來,不知多少人稱王,多少人稱帝。長威伯以為然否?”

  

  “若非儒家擊敗百家,一統諸學,那麼中原必然是今日信道家,明日信佛家,後日信縱橫家……

  

  亂紛紛你方唱罷我登場,這日子還怎麼過?

  

  今日對周邊喊打喊殺,明日撅起屁股任由周邊踐踏。

  

  今日寬以待民,明日嚴苛如法家……”

  

  馬原說道:“如此中原,可有盛世?”

  

  “果然是馬公,這番話說得極好!”

  

  “正是,若非我儒家,諸子百家輪番登場,中原早就亂套了。”

  

  “看蔣慶之如何應對。”

  

  此人果然是來砸場子的,夏言剛想出頭,卻見蔣慶之拿出藥煙,把一頭在裝藥煙的小木匣子上頓著。

  

  “一句話,一個道理,一個學說,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便落後了。”竇珈藍弄燃火媒,蔣慶之偏頭點燃了藥煙。

  

  “墨學當年便是如此,兼愛非攻,在彼時亂世正當其時。可當人心思穩時,大一統的格局形成。此時再提什麼兼愛非攻,就有些不合時宜。”

  

  馬原眸子一縮。

  

  士子們訝然,甚至是驚呼。

  

  冇人想到蔣慶之會把第一刀捅向了墨學和墨家。

  

  蔣慶之呼出煙氣,看著眼中平靜如波的馬原,心想若是我後續的話說出來你還能如此,那我是真佩服你的定力。

  

  “大一統是彼時的呼聲,秦順勢而為,一統六國,從此中原王朝建立,賡續不斷,到了大明,已然形成了一套規則,而這套規則便被冠以了儒學之名。”

  

  蔣慶之說道:“何為家?何為學說?學說立足之基是什麼?馬先生可有教我?”

  

  反擊來了……夏言撫須微笑。

  

  馬原說道:“家乃誌同道合者聚合,學說,乃是先賢對當世的見解及解決之道。至於學說立足之基,自然是為國為民。”

  

  這三個答案幾乎不可動搖,哪怕是老夫子重生,在當今的環境下也隻能選擇這麼回答。

  

  “誌同道合者,說得好!”

  

  “吾輩正是以為國為民為己任,卻不知蔣慶之的墨家為了什麼。”

  

  在譏諷聲中,蔣慶之說道:“第一,誌同道合者,據我所知,各地士大夫兼並土地,吸納人口不遺餘力,以至於朝中和地方賦稅枯竭,難以為繼。如此,我想問問,這個誌同道合的誌與道,可是儒家的誌與道?”

  

  馬原麵色不變,“那隻是少數罷了。”

  

  這種辯論之術他熟得不能再熟了,隨口就能打發。

  

  “老徐。”蔣慶之卻笑的很開心。

  

  徐渭出來一步,“就說京畿一帶,地方豪紳兼並田地者十有八九。

  

  比如說懷柔,上次伯爺去了一趟,順手查了一番,懷柔地方豪紳兼並田地、收納人口者,十之有九。

  

  馬先生說隻是少數罷了。我想問問,這個少數從何而來?若是馬先生精心查過,那還請問是在何處?請馬先生說出來,伯府彆的不多,還有幾個人手,隻需數日便能查個水落石出。”

  

  這個毒舌啊!

  

  夏言心中歎息,為馬原默哀三炷香。

  

  “馬先生,可敢嗎?”徐渭繼續噴吐毒液。

  

  馬原淡淡的道:“回頭老夫自然會過問。”

  

  徐渭嗬嗬一笑,“也就是說,馬先生並未核實這個消息?把並未核實的消息當做是道理,並教授給弟子,我想問問,這,算不算是誤人子弟?”

  

  臥槽!

  

  這已經不是噴吐毒液了,而是奪命飛刀。

  

  胡宗憲覺得馬原會和徐渭拚命。

  

  那些士子們都在等著馬原的反擊,可馬原卻默然。

  

  他的幾個弟子交換了個眼色,有些不安。

  

  這第一戰,先生竟輸了?

  

  馬原神色依舊,蔣慶之並未順勢追殺,而是繼續說道:“何為學說?正如馬先生所說的,學問乃是先賢對當世的見解及解決之道。從夫子創立儒學以來,一代代先賢不斷對其進行修改和補充,以適應當世。”

  

  彆說儒學不知與時俱進,從儒學建立開始,就不斷有人在對其進行改進,說是與時俱進一點也不為過。

  

  

  

  

  

  “可我想問問,為何不斷改進的儒學卻依舊無法讓中原王朝的國祚多延綿些年頭?”“興衰自然有天道。”馬原淡淡的道:“一興一滅,興衰輪回,這便是道。”

  

  儒道釋三家多年爭鬥,但也在互相融合。比如說馬原的這番話中就充斥著道家的思想。

  

  “反者道之動嗎?”蔣慶之笑了笑,“如此就拿前宋來做例子。前宋亡於三冗,這是史家之言可對?”

  

  馬原點頭。

  

  “有識之士皆看到了這一點。”馬原說道,“可天道不可違。”

  

  “好一個天道。”蔣慶之笑道:“什麼事兒冇法解決了,自己闖下大禍卻不想背負罵名,便把鍋往天道腦袋上丟,這便是京師聲名大噪的私學山長?”

  

  蔣慶之嗬嗬一笑,“三冗誰造成的?”

  

  不等馬原回答,蔣慶之說道:“士大夫!”

  

  馬原嘴唇蠕動,“那是……局勢使然。”

  

  “好一個局勢使然。”蔣慶之反擊,“冗員、冗兵、冗費。冗員,那些多出來的官員從何而來?”

  

  蔣慶之看著那些士子,仿佛穿越時空,來到了大宋,“從科舉而來,從門蔭而來。那些科舉出仕的士子,那些門蔭子弟可是士大夫中的一員?”

  

  冇人否認。

  

  “冗兵,前宋以文製武,士大夫們躊躇滿誌,覺著眾正盈朝,天下大治輕而易舉,可一旦發生災荒,他們如何應對?”

  

  蔣慶之譏誚的道:“他們懼怕災民謀反,於是把災民編為廂軍,還對此洋洋自得。多年後,他們的後輩不長進,依舊蕭規曹隨,讓前宋軍隊的規模不斷膨脹,每年耗費錢糧無數。”

  

  “冗費,每年前宋朝中都要撥出大筆錢糧來賞賜官員。那些官員何人?”

  

  眾人都覺得有個答案在呼之欲出。

  

  “冗員多出來的是士大夫,冗兵是士大夫麵對災情束手無策,便把難題丟給財政,冗費是士大夫們自行分肥……”

  

  “你這是胡言亂語!”馬原見不少士子麵色微變,竟然竊竊私語之餘,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那麼,馬先生可有教我?”蔣慶之說道:“那些錢糧去了何處?馬先生可能反駁?”

  

  馬原說道:“彼時前宋國勢衰微,財力枯竭……”

  

  “打住。”蔣慶之歎道:“你等做學問就不能踏實些嗎?動輒信口開河,說謊不怕下地獄?”

  

  徐渭上前一步,馬原眸子一縮。

  

  徐渭冷笑道:“可要徐某給你一個前宋賦稅的實數?”

  

  蔣慶之淡淡的道:“你等口頭無敵的那一套,在我墨學腳踏實地之前並無存身之地,馬先生,還想自取其辱嗎?”

  

  馬原嗬嗬一笑,“原來這便是墨學嗎?那麼敢問墨學所為何來?”

  

  “莫要跑題。”蔣慶之淡淡的道:“我們先來複盤,從獨尊儒術以來,儒學執掌中原多年,可多年來中原王朝卻逃不過治亂循環的夢魘。

  

  是誰錯了?馬先生說這是天道。

  

  可是天道讓士大夫們貪鄙?

  

  可是天道讓士大夫們瘋狂兼並土地,吸納人口?逃避賦稅?

  

  可是天道讓士大夫們貪腐,魚肉百姓?”

  

  “那不是天道,而是人心!”蔣慶之厲聲道:“是貪婪的人心帶來了這一切。而儒學的應對是什麼?不斷強調個人修為。可有用?”

  

  蔣慶之看著眾人,“千年以降,儒家高呼了千年慎獨、高呼了千年個人修養,可該貪腐的依舊在貪腐,越來越多。

  

  該兼並田地、吸納人口的依舊如故,越來越多。

  

  為何越是強調這一切,這一切發生的就越多?”

  

  眾人心跳加速,知曉隨後蔣慶之將會說出墨家給儒家的定位。

  

  “那便是,儒學早已成為了一些人謀私利的工具。”蔣慶之說道。

  

  馬原麵色劇變,戟指蔣慶之,“豎子,安敢褻瀆先賢嗎?”

  

  蔣慶之冷笑道:“千年以降,儒學及儒家為中原帶來了什麼?帶來了無儘災難。還恬不知恥的說什麼盛世。

  

  那盛世乃是王朝初立,尚未被儒家腐蝕的結果。與你等何乾?恬不知恥的據天功為己有。隨後王朝冇落,便把罪責丟給帝王,丟給天道。”

  

  “儒學從它誕生那一刻開始,便不是治國之學,而是修心之學。用修心之學來治國,滑天下之大稽!”蔣慶之斬釘截鐵的道。“壞天下者,儒學!害天下者,儒家!”

  

  李恬出來了,她看著自己的夫君站在那裡,雖然個頭不算出眾,可卻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傲然和自信。

  

  蔣慶之抖抖煙灰。

  

  淡淡的道:

  

  “儒家已死,有事燒紙!”

  

  (本章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