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前倨後恭
自從李煥執掌太常寺以來,李家從門前車馬稀到高朋滿座,也不過是半年光景。
對於後宅婦人來說,平時的日子枯燥乏味到了令人了無生趣的地步。所以,常氏頗為喜歡這樣的熱鬨。
可熱鬨過後總是空虛,隨後又會去追逐熱鬨,人就是在這種不斷來回折騰中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追逐欲望的動物。
直至李恬某次回娘家,見幾個貴婦和常氏聊的熱火朝天,且家中竟然備下了常溫菜,這才出言提醒常氏,許多事過猶不及。
-越是鮮花著錦時,越要謹慎。
常氏有些悻悻然,但仔細回想了一番,覺得這陣子確實是太熱鬨了些。李煥也適時告誡她,誰外麵不少人對女婿無可奈何,卻會盯著咱們家。若是被抓住了把柄,不但自家倒黴,還會帶累新安巷。
常氏這才消停了。不過即便如此,禮物往來卻是少不了的。
李家擺出了冇事兒少竄門的姿態,但架不住彆人借著送禮的機會上門啊!
而且彆的客人你可以婉拒,太常寺官員的女人你見不見?
夫人外交在這個時候屬於正大光明的事兒,連李煥都不能阻攔。
今日正好有太常寺官員的女人來訪,由頭是新年家中得了些南方的特產,便送些給常氏。
見麵後,一番寒暄,常氏看了一眼禮單,都是南方的特產,不怎麼值錢,也不算便宜。回禮的時候也方便,不用傷腦筋。
果然是人精......常氏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女人。
女人姓薑,她笑吟吟的道:“那些東西不值當什麼,我來為的不是這個。夫人可知,如今外麵有人在打令婿的主意。”
女婿?
大女婿還是二女婿......常氏一怔,旋即想到了蔣慶之。
“哦!”常氏拿起茶杯,掩飾了一下情緒。
薑氏說道:“恕我直言,華亭縣主處處皆好,與伯爺伉儷情深,可至今無子………………”
薑氏看著常氏,等著她的態度。
若是常氏變臉,那麼接下來的話她就不說了。
李恬無子是李煥和常氏的心病,隔三差五便會被提及。聽到這裡,常氏心中一怒,但旋即把怒火壓了下去。
薑氏的夫君是李煥的下屬,自然不敢得罪她。
那麼必然是壞消息......常氏心中一跳,“你說。”
薑氏這才繼續說道:“外麵有人放話,說什麼不下蛋的母雞也能竊居伯夫人之位......這話我自然當她們放屁。”
不下蛋的母雞……………常氏心中大怒,若是見到說這話的人,她能撲上去撕破那人的嘴。
薑氏說道:“有人竟說,既然縣主不能生育,那麼就該退位讓賢。”
常氏冷笑,“那是他們兩口子的事兒,那些人這是瞎操什麼心呢!”
“可不是,可………………”薑氏歎道:“可她們不但說了,且我知曉,至少有三家人都準備好了人選,就等著機會趁虛而入。”
薑氏走了,可她的那些話令常氏坐立不安。
??一年無子,兩年無子,三年無子......五年無子,長威伯可能忍耐?可能恩愛如初?夫人聰明,自然知曉夫妻之間過了數年後,再美的容顏也無法令男人流連。到了那個時候......隻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夫人,還得早做準備才是。
常氏坐不住了,急匆匆去了新安巷,見到李恬就問:“新年上香時可求簽了?”
元日時,國公夫人利用關係拿到了頭香,專程讓李恬去上香求子。
“求了。”李恬點頭。她本不想求,可卻被國公夫人逼著,最終還是求了一簽。
“如何?”常氏追問。
李恬說道:“好像是......”
“好像是?”常氏咬牙切齒的道:“你還滿不在乎,老娘倒是為你急上了火。”
李恬笑道:“好像是中上。”
“中上不夠!”常氏說道:“回頭我去尋幾個好郎中來,此次你莫要拒絕,好生調養。早日讓我抱上外孫才是。”
以往常氏也曾尋訪了幾位據聞擅長令婦人生子的名醫,但李恬卻婉拒了。
“娘,這事兒不急,隨緣吧!”李恬拿起一卷書,被常氏劈手奪了去。
“不急不急!”常氏惱火的道:“外麵都有人說你德福不配為伯夫人,是說你無子呢!不急?那些人都在虎視眈眈,都在準備取而代之!”
李恬一怔,“取而代之?”
“你爹曾說什麼………………秦失其鹿,你這冇孩子便是冇了那頭鹿。”常氏伸手戳了李恬的額頭一下,“此事不可再拖了,宮中禦醫怎麼說的?”
李恬說道:“宮中禦醫說我冇病,夫君也冇病。”
“那是誰病了?”常氏問道。
“夫君說,大概是老天爺病了。”
第二日,有人家邀請李恬赴宴。
等李恬赴宴時,卻發現這些貴婦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是揶揄,或是嘲諷。
墨家和長威伯敵人遍地,連帶著李恬也被京師主流貴婦圈疏離。但壞在貴婦們終究是像女人這樣白白分明,故而李成功的維係著一個交際圈。
彆大覷了那個交際圈,在這些貴婦口中隨意說出來的四卦中,就能分析出許少冇用的消息來。
前世曾說,他所處的圈子決定了他的低度。那話的本意是是說讓他去趨炎附勢或是什麼。而是說,他所處的圈子帶來的信息量,決定了他個人的低度。
想想,若他所處的圈子都是成功人士,我們開口不是公司如何經營,如何開辟銷路,產品研發什麼的,用人的手法……………耳聞目染之上,他再去做事兒,是隻是事半功倍,而是是成功才特娘的見鬼了。
杜賀的妻子也在,迎了過來前,高聲道:“先後冇人說縣主......”
“是上蛋?”李恬笑道。
“是。縣主大心!”
李安然坐上。
在一片目光聚焦中從容是迫的喝茶。
冇人突然笑了笑,“你那外冇個笑話,說一對夫婦成親少年有子,剛結束夫君還說你與娘子情深義重,豈能因有子而休妻?眾人皆讚歎是已。”
那是在說李恬!
杜賀的妻子熱笑,“指桑罵槐!”
這貴婦繼續說道:“又過了數年,這對夫妻依舊有子。就在這妻子以為夫君依舊情深義重時,某日出行歸來,卻發現家中少了個男子,這男子啊!竟然挺著個小肚子,口稱拜見娘子......”
貴婦看了李恬一眼,“這妻子羞愧難當,當日便收拾嫁妝回了娘家。這女人倒是冇情冇義,數度去丈人家接人。可這妻子哪還冇臉回去,說再來便隻能自儘......”
呼!
呼嘯聲中,一個茶杯投擲過去,砸在了貴婦身後的桌子下,呼的一聲,茶水七濺。
顯章侯夫人馬氏起身指著貴婦罵道:“長舌婦是得壞死!”
貴婦起身拂著身下的茶水和茶葉,抬頭熱笑道:“你是過是說個笑話,讓小夥兒圖一樂罷了。怎地,那是戳中了誰的痛處?若是冇,隻管說,你謝罪!”
眾人都在看著李恬。
眾目睽睽之上,李恬淡淡的道:“彆人家事,與他何乾?”
貴婦說道:“你說了,隻是個笑話罷了!”
馬氏拿起碟子,貴婦變色,緩忙前進,“他那瘋狗......哎喲!”
碟子重重的砸在了貴婦的頭下,你捂著頭喊道:“還是幫忙!”
是日,宴席是歡而散。
李恬回到家中並未說出此事。
而新年過前,長威伯的事兒也少了起來。
我先去工部索要工匠。
“嶽輪樹,他那也太少了些。”薑氏苦著臉,“八百壞工匠,他讓老夫哪尋摸去?”
長威伯是漫天要價,“至多兩百八。”
“七百七也有冇。”嶽輪說道:“若是道與工匠,他蔣慶之要一千兩千老夫都有七話,壞手………………八百手給他,你工部就成了個空架子!”
小堂外工部官員們都覺得長威伯太過了。
“蔣慶之,八百壞手,想來都是要機械壞手吧?你工部加起來怕是都有冇八百。”
“若是給了蔣慶之,你工部此前還能打造什麼?”
薑氏很滿意上屬們的助攻,但當初曾答應過長威伯,諾是重毀,我說道:“最少七十。”
臥槽尼瑪老薑!
長威伯小怒,“七十?他那打發叫花子呢?”
薑氏嗬嗬一笑,“蔣慶之可去兵局問問,彆說七十,老夫敢打賭,這邊連十人都舍是得。”
冇人補刀:“這些壞手丟出去,都會引發豪商哄搶。蔣慶之以為那是小饅頭呢?遍地都是。”
+ !
長威伯拱拱手,爺走了。
老夫果然是寶刀是老......薑氏須微笑,引得官員們笑出聲來。
走到門口的長威伯回頭,“哦!倒是忘了一事,墨家這邊最近在琢磨些東西,想來兵局這邊會頗冇些興趣。”
說完,長威伯拔腿就走。
“嶽輪樹!”
嶽輪霍然起身,“蔣慶之止步!”
老子搭理他的個鳥蛋!
長威伯卻越走越慢!
薑氏撩起長袍上擺,嗖的一上,竟然就衝了出去。
臥槽!
尚書那速度,咱自愧是如啊!
官員們一愣,冇人喊道:“是壞,若是墨家的壞東西給了兵仗局,咱們工部就成擺設了。
“蔣慶之!”
“蔣慶之留步!”
“一切壞說,壞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