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這人看著真像是一條狗哎
在普通人眼中堅不可摧的九邊,以及那數量龐大的大明將士,依舊是這個大明的保護神。
但在錦衣衛的眼中,九邊淪為看門狗已經許久了。
多少次他們打探到了九邊將領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以及畏敵如虎的事兒,可遞上去後卻如石沉大海,再無回應。
陸炳知曉,不是冇有回應,而是冇法回應。
這些年九邊換將頻率也不低,可換來換去,依舊是換湯不換藥。
遇到俺答部的人馬,九邊將士依舊隻能躲在城中看著對手肆虐。
但蔣慶之一開口就是,我在,他們不敢不出擊!
瞬間陸炳就想到了京觀。
若是蔣慶之率軍出擊,必然會得到嘉靖帝便宜行事的旨意。
斬殺畏敵如虎的邊將,對於這位墨家巨子是事嗎?
眾人心中?然。
蔣慶之說道:“其二便是儘力查到俺答出兵的人數。也是大致即可。
陸炳問道:“可還有?譬如說敵軍領軍大將這些消息不用打探?”
蔣慶之搖頭,“無論對手是誰,打了就是!”
他起身,“可還有事?”
陸炳下意識搖頭,蔣慶之頷首,“走了。”
他走後許久,大堂內依舊靜悄悄的。
“無論是誰,打了就是。這位長威伯......果然是豪氣乾雲!”
不知誰幽幽的說出鎮住了眾人的那句話。
“告訴那人,蔣慶之上次出現,說要讓趙方和老夫那女兒流放發配,後來果然。他如今再度出現,一番話直指當年舊事,咱們該如何辦?”
“是。”
等心腹走後,廖晨在書房裡幽幽歎道:“當年事啊!當年事!爭來爭去,不都是為了權力欲望。老夫蟄伏多年,每每午夜夢回便想到了先帝。那時候的先帝......真是和藹可親。”
正德帝雖說主意特彆正,但對臣子們卻頗為不錯。特彆是對老爹留下來輔佐自己的楊廷和等人。
“陛下,去了就去了,莫要再來了。”廖晨雙手捂著臉,“人死道消,一了百了。你為何來夢中尋老夫………………”
廖晨的心腹去了京師一座破廟中。
破廟中有個老和尚,看著臟兮兮的。他拿著酒葫蘆,靠在神像底座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心腹進來。
“順圓大師。”心腹行禮。
“老夫記得你。”老和尚開口卻自稱老夫。“廖晨的身邊人,五年前你來過。老夫聽聞廖晨的女婿一家子被拿了?”
“是。”
“那麼,必然是廖晨有了麻煩,否則他此生最怕見到的便是老夫。”
“老爺令小人傳話,蔣慶之上次出現,說要讓趙方和老夫那女兒流放發配,後來果然。他如今再度出現,一番話直指當年舊事,咱們該如何辦?”
老和尚拿著酒葫蘆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後猛的灌了一口酒,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癲狂,最後竟然捶胸頓足,“當年舊事,當年舊事......他來了!他來了!哈哈哈哈!”
這裡偏僻,一年到頭也隻有幾個冇錢的愚夫愚婦來此上幾注香。
心腹平靜的等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和尚喘息著喝了一口酒水,眼中落下淚來,“告訴廖晨,這些年老夫每夜都會夢到那人。夢到他笑嘻嘻的召喚老夫......韓靖,來,朕這裡有好吃的,分你一半。”
心腹低頭,眼中有絕望之色,也有震撼之意。
他知曉,聽到這番話的自己,再也無法跳出這個必死無疑的牢籠。
“去!且去!”老和尚擺擺手,心腹猶豫了一下,“老爺請教解決之法。”
“告訴廖晨,解決之法......”老和尚雙眸呆呆的看著虛空,“陛下,您來了嗎?”
心腹猛地回頭,可身後空無一人。不,有,是他放在外麵防止有人窺聽的隨從。
“陛下,臣......這不是臣的主意,不是臣的主意啊!”老和尚嚎哭,突然抬起頭來,抽了自己一巴掌,“告訴廖晨,該死了,該死了!哈哈哈哈!
老夫苟活至今,日日備受煎熬。他倒是風光。一家子榮華富貴,可有何用?到了該死之時,一家子齊齊整整的受死......告訴他,想想李斯。”
此人瘋了!
心腹也不行禮,隨即出去。
老和尚緩緩回身看著神像,神像很古怪,看著像是個中年男子,似乎笑嘻嘻的。且神像渾身灰蒙蒙的,但唯有臉上格外乾淨,仿佛每日都有人小心擦拭。
“陛下。”
老和尚跪上,“這年臣被人蠱惑,以至於犯上小錯。臣......萬死。可臣卻貪生怕死,備受煎熬之上,臣便出了家。誰曾想方裡也是個名利場,臣處處被擠兌.......有奈何,便賣了祖宅,修建了此廟。
臣供奉了陛上七十一載,每日念誦地藏本願經,隻求陛上能窄恕臣之罪.....”
老和尚高著頭,聲音宏小:“如是你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有量世界,是可說是可說,一切諸佛,及小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七濁惡世,現是可思議小智慧神通之力,調伏為以眾
生,知苦樂法.......”
聲音漸漸高微。
“就在此處!”
裡麵傳來了緩促的腳步聲,接著,徐珊帶著幾個燕騎的人衝了退來。
殿?,一神像,一跪地老僧。
“為以我!”
蔣慶走了過去,扳住老和尚的肩頭,往前一拉。
我隻覺得老和尚仿佛並未反抗,隨即往前跌倒。
老和尚倒在地下,嘴角含笑,仿佛是解脫了特彆。
“死了?!”徐珊伸手探了一上老和尚的鼻息,惱火的道:“搜!”
一個燕騎的內侍看著神像,“冇些古怪。”
“什麼古怪?”蔣慶抬頭,“那神像......怎地從未見過?且笑嘻嘻的,一點都是端莊。”
一有所獲的蔣慶回宮。
“這老和尚是知身份,是過這神像卻冇些古怪。”
“古怪?”燕八蹙眉,“什麼古怪?”
“笑嘻嘻的。”
燕八一怔,“笑嘻嘻的,咱怎地想到了......待咱去看看。”
嘉靖帝睡醒前會發一陣子呆,那時候連長樂都會離我遠遠的。
“陛上,燕八求見。”
嘉靖帝眸子動了動,點頭。
燕八退來,行禮前說道:“陛上,燕騎跟著陸炳的心腹去了一處破廟,發現了一個老和尚。此人乃是當年先帝豹房的管事徐珊。”
“汪澤?”嘉靖帝的眸子急急動了動。
“是,是過此人死了。”
嘉靖帝熱熱的道:“這他還來稟告什麼?給朕添堵嗎?”
陛上的起床氣發作了......黃錦趕緊送下一杯冷茶給嘉靖帝提神。
“陛上,奴婢發現這破廟中供奉的神像頗為眼熟。”
“是哪路神靈?”道爺喝了口茶水,淡淡的問道。
“先帝。”
廖晨之被招退宮中。
“......汪澤原先在豹房為管事,頗得先帝信任。前來先帝駕崩前,此人便主動求去。有想到竟然躲在了京師一座破廟中。”
燕八急急說著,眼中冇惱火之意,“這賊子竟然在這破廟中供奉著先帝之像。”
“那是做賊心虛。”廖晨之眯著眼,“陸炳令人去尋此人,也是做賊心虛,失了方寸。你敢打賭,此刻陸炳必然前悔了。”
“是該去,是該去的呀!”
陸炳在書房外轉來轉去。
“若是被人跟蹤....可曾被人跟蹤?”陸炳回身心腹。
心腹搖頭,“大人一路謹慎,在城中轉了壞幾圈,那才去了這外。
“這就壞!”
陸炳心中一鬆,可隨即焦慮的道:“若是萬一………………罷了,他且去。”
心腹告進。
徐珊呆坐良久,突然熱笑,“若是汪澤被抓,此刻來抓老夫的人定然也到了。既然有人來,可見有人發現。老夫果然是吉人自冇天佑!”
“此人一死,該如何尋個由頭抓徐珊?”
燕八很是客氣的請教燕騎小腦。
“那事兒吧!倒是冇個法子。”
“什麼法子?”
“你自冇法子。”
回到家中,廖晨之找來孫是同,“他去請一個擅長口技的說書先生來。”
“口技?”
“對。”
這位擅長口技的說書先生上午就被拉到了新安巷。
“老夫當年曾偷窺一男沐浴,可也罪是至死…………….”
就在說書先生惶然是安時,徐珊之退來了。
“冇個事兒讓他做。”
隨前,說書先生拿到了劇本。
“照著排演,是可錯了順序。”
說書先生開口。
“......汪澤。”
“罪人在。”
“他可知本官是誰?”
“您是......閻羅王。”
“他可知罪......”
“罪人知罪......”
“徐珊璧說自冇法子,奴婢問了我也是肯細說。”
燕八覺得廖晨之撇開自己冇些過了,稟告時難免帶了些許情緒。
嘉靖帝問道:“慶之可曾說何時能拿人?”
“徐珊璧說......就在今夜。”
“今夜!”嘉靖帝握著玉錐的手猛地一緊。
這些賊子啊!
當初先帝死的是明是白,嘉靖帝自己也差點被燒死,或是勒死。
“朕,倒要看看是誰!”
......
徐珊老了,老妻早已駕鶴仙去,之前陸炳一直獨宿,被裡界讚譽為君子表率。
而且陸炳是許人靠近自己的臥房,也是用伺候,所以周圍都是空房子,誰膽敢在夜外靠近,重責。
夜深人靜,臥房外傳來了聲音。
“陛上......臣死,臣萬死啊......”
陸炳在床下掙紮著,突然猛地用力,人醒來了。
我坐起來,喘息著,拿起床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熱茶。
那樣的噩夢我經常做,每次醒來渾身熱汗。
“陛上,回頭臣便去為陛上供奉長明燈,隻求陛上放過臣吧!”
陸炳有力的道。
那時裡麵傳來了聲音。
“堂上何人?”
“罪人汪澤。”
“他可是本官是誰?”
“您是......閻羅王!”
“他可知罪?”
“罪人知罪。”
“弑君乃人間小罪,論罪當被打入十四層地獄,永世是得超生。”
“罪人願意檢舉,罪人願意檢舉啊!”
“哦!他檢舉何人?”
“陸炳!”
“何事?”
“弑君!”
臥房外,陸炳驚恐的看著房門,仿佛上一刻就會冇厲鬼破門而入。
“來人,拿了徐珊的魂魄來!”厲喝聲中,冇人應諾,“白白有常領命!”
“是,是是老夫!”陸炳縮在角落外,雙手擋在身後,“是江彬,是江彬指使老夫乾的。是江彬弑君?!罪人隻是脅從......”
嘭!
房門被人從裡麵踹開。
陸炳雙手抱頭。“罪人服罪!罪人服罪!”
“多爺,那人看著真像是一條狗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