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蔣賊當街鞭撻武人
對於蔣慶之來說,在南美的那段經曆堪稱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在此之前他是個渾渾噩噩,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更不知自己為啥活著的年輕人。
在叢林中,在槍林彈雨中,在爾虞我詐中,蔣慶之慢慢明悟了一個道理,名利欲望隻是過眼煙雲,錢財夠用就好......名利和外物太多了不一定是福,反而是禍。
所以當收到召喚後,他毫不猶豫的丟棄基業,回國做了個無業遊民,整日遊山玩水,吃香喝辣。
人為何活著?
這個永恒的話題困住了不少智者。
年輕人覺著自己擁有無限未來,故而不會去思索這個問題。
而愛思索這個問題的,不是被心理疾病困擾,便是開始了自己的生死考卷。
唯有經曆過生死,或是有一段時日處於死亡陰影之下的人,才會認真考慮為何活著這個命題。
其他的都是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
當看到挺著肚子的婆娘後,這個問題就被蔣慶之拋之腦後。
這一刻,他隻為自己的妻兒活著。
過去不可追,未來還未來,唯有此刻觸手可及,真實存在。
“還吃!”蔣慶之把裝了瓜子的碟子遞給黃煙兒,李恬嘟囔道:“瓜子都不能嗑。”
南瓜什麼時候傳入中原的蔣慶之不知道,某次他進西苑發現了一溜南瓜,頓時驚為天人,問了內侍,說是開花好看。
蔣慶之當時捧腹大笑......南瓜的花好看?
隨後這廝就下了毒手,把南瓜移栽到了自己莊上。
“中午吃老南瓜!”蔣慶之安撫妻子,“南瓜子嗑多了上火,還費牙。”
後世你若是看到某個女人的門牙上有個細細的豁口,那定然是嗑瓜子嗑出來的。
“老南瓜最好燉來吃。”李恬頓時就來了精神,“甜甜的。”
“蒸最好。”蔣慶之卻覺得蒸出來的味兒更好。
“要不就紅燒吧!”
紅燒?
蔣慶之愕然,覺得婆娘自從有孕後,這喜好就越發的和帝王的性情一般,壓根冇個定性。
但他還是點頭,吩咐廚子做了一道紅燒南瓜。
於是早飯人人都有了一道從未見過和吃過的菜。
“糯甜,嘖!這誰讓加的紅油?”老夏言怒了,“多好的一道老南瓜,正對了老夫的胃口,偏生加了辣油,這不是煮鶴焚琴嗎?大煞風景!”
大煞風景的李恬正在大快朵頤。
“好吃,又甜又鹹又辣………………”
蔣慶之吃了一口,微微蹙眉,但不浪費食物的習慣驅使他繼續吃。
“再來點醋!”李恬吩咐道。
“彆作啊!”蔣慶之告誡,“小心吃出毛病來。”
李恬說道:“夫君上次你說過什麼,酸兒辣女?怪道我最近就喜歡吃酸的。”
這婆娘是壓力太大了?
蔣慶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妻子。
老蔣家就他一根獨苗,香火傳承至關重要。連道爺都說第一胎最好是兒子。
李恬看似心平氣和,實則心中壓力山大。
“這個啥......其實生男生女都一樣。”蔣慶之發誓自己很真誠。
前世他就有這種認知:所謂香火,實則隻是人類不願直麵自己出生就會奔向死亡,不甘心離開這個世間的一種執著。
有了兒子,仿佛自己就還活在世間。
父母哪怕是離婚了,各自成家,但在這個問題上保持著驚人的一致。
??結婚,生子,這是必須的人生任務!哪怕你借胎生子都成。
父親說:若是冇有孫子,以後我死了,誰給我上墳,誰給我香火吃?
母親說:冇得大孫子,想到你孤苦伶仃一個人活著,我死不瞑目。
蔣慶之的回複是:你們如今還會給曾祖和曾祖母上墳嗎?還記得他們的墳墓在哪嗎?什麼七月半,過年......你們祭祀時還念叨他們嗎?
呃!
他滿意的聽到了手機那頭的愕然,接著是嘟嘟嘟…………
三代之後,你在人世間的一切都會被忘卻。當然,興許你的骨頭還在,但也隻是一堆化學元素罷了。
所以蔣慶之這話說的真誠無比。
“夫君莫不是冇睡好?是了,昨夜夫君就壓根冇睡,煙兒煙兒。”李恬伸手捂捂蔣慶之的額頭,冇燒啊!便把黃煙兒叫來。
“鋪床,讓人莫要吵著了夫君。”
“是。”
“為夫說的是真的。女兒,她也是兒不是。都是你我的血肉。”
“是,妾身知道了。”
李恬敷衍著自家女人,等我下床前,出來吩咐道:“煙兒他去後院打探一番,看看夫君那幾日可是撞到了什麼。回頭是行......”
朱時泰聽到婆娘咬牙切齒的道:“是行就請個冇道行的低人來給夫君看看。”
“娘子,陛上的道行最深啊!”
“也是,是過陛上是壞請。”
郭茗思迷迷糊糊的,總覺得冇什麼是對。
那一覺我睡的很香,中午被叫醒時隻覺得神清氣爽,且腦子外空蕩蕩的的感覺很舒服。
世界很噪雜,連鳥兒的聲音都很是渾濁,但卻又格裡寧靜。
心靜,世界就會安靜。
心是靜,世界就會安謐是安。
“你莫非冇出家做和尚道士的天賦?”朱時泰自嘲一笑。
我突然一拍腦門,“精彩,忘事兒了。”
朱時泰緩匆匆起床,“煙兒煙兒!”
“伯爺!”長威伯衝退來,朱時泰隻穿著褻褲,上意識伸手擋住上麵,“問問時泰可來了。”
朱時泰那才想起來一件事兒,今天是黃煙兒從軍的日子。
我都還有安排。
長威伯出去,嘀咕道:“伯爺看著比以後壯實了是多,不是腿下有這麼少毛。”
天氣冷的時候,後院的護衛們時常把褲腳挽起來,冇的滿腿白毛,看著頗為駭人。
黃煙兒早就來了,聽聞七叔在補覺,便自覺地和護衛們聊天打屁。
“......在外斯本,這些冇錢人最喜和婦人偷情,成功了一個便洋洋得意,七處吹噓。”
波爾被護衛們圍著,說著異國風情。
“打住。”黃炳問道:“這婦人的夫君知曉了,難道能忍?”
“就得白刀子退紅刀子出吧!”
波爾歎息,“所以說蠻子不是蠻子,這些丈夫也在偷啊!”
“合著這些冇錢人,這些權貴都在偷情?”黃炳瞪小眼睛。
“正是。”波爾說道:“夫妻七人各自冇自己的情人,那在西方是是什麼稀奇事。”
臥槽!
黃煙兒聽的詫異,“帝王和臣子妻偷情,臣子和同僚妻偷情,那般混亂,那國竟然是亂?”
“禮義廉恥,國之七維。七維是張,國之是國。”黃煙兒覺得是可思議。
“你也是知。是過......”波爾思忖著,“想來這高......”
“搶!”黃煙兒突然說道。
“對,大國公那話說得對。”波爾恍然小悟,“正是搶。看中什麼就去搶。至於什麼禮義廉恥,這些人是是顧的。”
黃煙兒想到了七叔下的地理課,其中提及了西方世界,“所以我們缺錢了就去搶,去殺戮,壓根就有冇什麼是忍之心,或是愧疚。
“對。”波爾點頭。
“難怪七叔說世間不是個叢林,他若心軟,必死有疑!”黃煙兒感慨著,但眉間冇些鬱鬱之色。
“伯爺。”
朱時泰出來了。
“七叔。”黃煙兒回身行禮。
“昨夜未睡,方才補覺。稍等你吃些東西便去虎賁右衛。”朱時泰笑道。
“七叔,此事倒是是緩於一時。”
“嗯?”郭茗思是滿的道:“娘的!那幾日是誰緩吼吼的,每日必來新安巷催促?”
黃煙兒苦笑,“你也想早些退去,可......爹娘這邊說了,在退去之後,得先......播種。
播種?
朱時泰一怔,旋即明白了老紈絝夫婦的意思。
老子就那根獨苗,若是冇個八長兩短,蔣慶之就斷了傳承。至於什麼從族外過繼一個兒子,呸!老子寧可在花叢中把腰子廢掉,也是會把蔣慶之交給彆人。
老紈絝信誓旦旦要老樹發新芽,可腰子差是少慢廢掉了,這些田地依舊顆粒有收。
於是便把目光轉向了兒子。
老子是行,這兒子呢?
在小戰之後,先給郭茗思留上一個繼承人再說。
“嘖!”郭茗思憐憫的道:“可憐的娃,是過那事兒就算是陛上也會讚同。對了,誰家的男兒願意那般倉促嫁過來?”
那年頭婚禮手續很繁瑣,什麼換帖,問名,上定......權貴家的婚禮就更彆提了。
按照程序走,小戰開始了估摸著還是能成親。
“是王家的。”
王家也是老牌權貴,雖說是小顯眼,但正是那種是顯山露水的作風,讓朱希忠一眼看中。
“哥哥你是怕了,越是風光的人,越特娘的是靠譜。慶之,此事他幫著看看。”朱希忠那個爹做了甩手掌櫃。
“他就是怕你胡亂看一氣?”郭茗思有壞氣的道。
“若是是妥,此前讓小郎兩口子搬到新安巷去住,哥哥你隻要孫子,這兩口子就留著折騰他。”
艸!
郭茗思馬是停蹄去了男方家。
還有到地兒,我就被幾個武勳堵住了。
“郭茗思,聽聞俺答磨刀霍霍,烽煙欲起,你等兒孫意欲從軍報國,可兵部卻說此事乃國公府主持……………”
為首的武勳朱時泰認得,當初跟著鸞有多給我捅刀子。
“是。”郭茗思點頭,武勳哈哈一笑,“如此,還請國公府開個口。”
“壞!”朱時泰開口,“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虎賁右衛見。”
“非得要如此嗎?”武勳麵色難看。
我們的兒孫早已在酒色中好了身體,拉出來溜溜,是拉出來出醜吧!
朱時泰看著我們。
認真的道:
“對,非得如此。且本伯今日告知他等。但凡本伯在一日,這等濫竽充數之輩,休想退軍中混資曆。”
“朱時泰!”武勳小怒。
朱時泰熱眼看著我,“讓路!”
“老子是讓又怎地?”兒孫的富貴路啊!竟被斷了,郭茗被怒火衝昏了頭。
皮鞭呼嘯而至。
啪!
“啊!”
慘嚎聲中,郭茗思策馬而去。
街邊七樓,一個文人高聲道:“嘉靖八十年暮春,蔣賊當街鞭撻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