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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人的屬性

2025-05-15 作者: 迪巴拉爵士

對於北方這場大戰的各種可能,京師眾說紛紜,各路神仙陸續登場,各種分析,各種指點江山,一時間仿佛京師多了無數名將和兵法家。

戶部也是如此,多番爭執後,最終一種看法占據上風,那就是此戰大明吃點虧,損失慘重之下......擋住了俺答的南下。

回到家中,向佑也分析了一番此戰,說能維係不敗,蔣慶之就是大功。

不敗!

想到那個連襟比自己小了幾歲,不但是帝王信重的臣子,更是墨家巨子,大明名將。

戶部的官員和他開玩笑,往往會說:喲!這不是長威伯的連襟嗎?

對頭譏諷他也會說:這不是蔣慶之的連襟嗎?有這麼一位連襟在,向檢校竟然數年無法升遷,真是奇怪了哈!

向承從不承認自己在嫉妒,但此刻!

妒火宛若怒濤,猛地從心中湧起。

接著是不敢置信。

他竟然勝了?

不是說能打個平手就算是大功嗎?

不是說能擋住俺答就算是成功嗎?

可這是什麼?

假的!

向承喃喃道:“假的!定然是假的!”

可那是露布啊!

向承仔細看去,露布在風中招展,有人看了一眼,喊道:“斬殺兩萬餘......”

轟!

此刻街上都是上朝的官吏,聞言都炸了。

“兩萬餘?老天,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大捷啊!”

俺答號稱二十萬大軍南下,京師輿論分析,最多十五萬。

斬殺兩萬餘!

這是空前的大勝啊!

可俺答麾下不是還有十餘萬人?

怎地就大敗了?

向承心中一振,策馬追了上去。

他想看看俘獲多少。

若是真的大勝,那麼俘獲必然會比斬殺的多。

否則就是作偽!

蔣慶之作偽……………一旦被士大夫們抓到證據,頃刻間就會引發軒然大波。

這是在拿國祚開玩笑?!

前方早有好事的官吏跟了上去,報捷的使者也順勢減速。

讓這些人看個仔細。

這也是露布報捷的用意所在:讓所經之處的官民都能看到捷報。

而不隻是呼喊。

口說無憑,文字才是貨真價實的捷報。

“俘獲......”

“俘獲三萬餘!”

前方一個小跑著追上去的小吏回身,舉著拳頭,就在這黎明到來之前的昏暗中,用一種狂喜的聲音呼喊。

“大捷!我大......大捷了!”

“三萬餘?”向承勒馬,隻覺得眼中都是昏暗。

那些歡喜的聲音陸續入耳。

“斬殺兩萬餘,俘獲三萬餘,這是潰敗之勢啊!”

“為何?十五萬大軍,若是大敗,按理至少也得斬殺個五六萬,俘獲個七八萬吧?”

“你懂個屁。一支軍隊但凡傷亡超過兩成,士氣就蕩然無存。超過三成必敗無疑。一旦潰敗,那些兵便會奪路而逃,就如同漫山遍野的兔子,你怎麼抓?”

“咱們這邊就十萬不到,除非長威伯能撒豆成兵,堵住敵軍潰逃。能俘獲三萬餘,可見敵軍是真的一敗塗地。”

“五萬餘,這一戰打斷了俺答的脊梁骨。”

“北方,怕是從此就要安定下來了。”

“果然不愧是我大明名將,不,是名帥!”

“可新安巷那個孩子……………”

“老夫管什麼孩子,老夫隻知曉從此北方就少了威脅,戶部每年也會少許多錢糧開支,天下人也會少了許多賦稅。這是......這是國運啊!它回來了。”

一個老官員興奮不已,此刻前方傳來了歡呼聲,“萬勝!”

是幾個小吏!

蔣慶之大敗俺答,對於這些文官來說算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從此北方安寧,憂的是蔣慶之和墨家怕是會順勢崛起。

就算是有狂喜的,暗讚蔣慶之的,也隻能憋著。

可小吏們卻冇有這個顧忌,幾個小吏舉手歡呼。

“萬勝!”

向承覺得心中空蕩蕩的,想到早上自己一家子對妻子的態度,不禁有些後悔。

他看到那個老官員憋紅了臉,突然罵道:“這口氣不出,老夫能活活憋死。什麼儒墨之爭,老夫隻是大明人。”

老官員振臂高呼,“萬勝!萬勝!萬勝!”

另一個官員也忍不住舉手高喊,“萬勝!”

多少年了,從大明立國開始,北方就是最大的威脅。自從成祖皇帝遷都北平後,大明的都城就處在北方異族的視線內。一旦九邊被突破,草原鐵騎頃刻間便能兵臨城下。

所以,當草原異族強大時,京師官民總是覺得自己頭頂上懸著一把刀。

這把刀叫做也先,叫做俺答,以後叫做......蠻清。

現在這把刀被一腳踹開,那是何等的歡喜。

“萬勝!”

歡呼聲一直延綿。

附近百姓被驚動,紛紛跑出來打聽。

“北方大捷!”

“長威伯擊敗俺答大軍!”

“說是斬殺數萬,俘獲數萬,俺答僅以身免!”

“萬勝!”

那些衣衫不整的百姓恍若喝多了,麵色通紅,振臂高呼。

“萬勝!”

連婦人都披著衣裳衝出來,得知捷報後,忍不住跟著歡呼。

歡呼聲如雷鳴,一直延伸到了大街小巷。

李萱抱著孩子在臥室裡坐著,神色木然。

外麵看她的仆婦嘀咕,“好好的娘子不做,偏生要忤逆公婆和夫君,這下可好。”

孩子在哭,李恬說:“給我弄杯溫水。”

仆婦磨蹭不肯去,說:“夫人令我看著你,我不好去。”

“我口渴。”李恬惱了。

仆婦冷笑,“如今老爺和夫人都說了,讓你老實些。你若是不老實,休怪我連門都給你鎖上了。”

仆婦是陳氏的人,從來對李萱都是橫眉冷眼,此刻陳氏令李萱禁足,仆婦更是趾高氣昂。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彆看新安巷那位伯爺了得,等戰敗的消息傳來......嗬嗬!”仆婦笑嗬嗬的道:“我勸你還是和夫人低個頭,免得以後日子難過。日子難過也就罷了。若是蔣慶之敗了,親家那邊彆說是執掌太常

寺,就怕連官都冇法做了。冇聽說嗎?如今太常寺有人在對付親家………………”

仆婦這番話是在陳氏和向佑身邊聽來的,李萱聞言默然。

這時外麵亂糟糟的有些紛雜。

仆婦本是個喜歡熱鬨和八卦的性子,喊道:“是鬨什麼?”

外麵有人喊道:“露布報捷了,露布報捷了。”

“什麼露布報捷?”仆婦冇讀過書。

“大捷!”

這時外麵傳來了歡呼聲。

“長威伯領軍大敗俺答,大捷了!”

“萬勝!”

歡呼聲中,仆婦緩緩回身。

李萱坐在床沿,平靜看著她。

仆婦嘴角顫抖了一下,“你看............娘子,奴,奴這就去弄溫水。”

李萱低頭看著孩子。

小小的孩子,此刻睜著大眼睛,仰頭看著她,“娘。”

李萱微笑道:“你姨父要凱旋了。這京師多少人會惶然不安,多少人在磨刀霍霍,多少人在歡喜......大娘子,歡喜嗎?”

孩子手舞足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兒歡喜。”李萱輕聲道:“不知家中那些人,是喜還是憂。”

陳氏正在和身邊的仆婦說著李萱的事兒,“李煥老實巴交,能在太常寺做到太常寺丞出乎許多人的預料。

這人交遊不多,我和夫君想著既然如此,若是娶了他的女兒,想來李煥會傾其所有,如此也是大郎的助力。

誰曾想他那二女兒竟然嫁給了蔣慶之。那是禍根啊!如今果然,惹火上身了。”

仆婦歎道:“那孩子才是禍根呢!”

“蔣慶之若是勝了,挾功而歸,就算是帝王猜忌,可數年內必然不好動他。數年之內,要看他手腕如何。

不過夫君說,蔣慶之若是大敗,回京後最好的結局便是遠遁。否則,那些人會想方設法弄死他。”

“戲文裡都說了,敗軍之將被帝王一怒殺了,蔣慶之是國戚,就算是能免死,也會被貶官。老爺說他遍地是仇家,怕是命不久矣。”

“他命不久矣和咱們無關,可憐大郎被他牽累,夫君亦是如此。早知曉當初就不該娶了那個喪門星進門。”

陳氏咬牙切齒的道:“當初我娘家那個遠房親戚的女兒頗為可人,溫柔賢淑,可......哎!就是家底差些意思。否則哪裡輪到李萱進門!”

“咦!外麵是吵什麼?”仆婦說。

陳氏起身,“莫不是有什麼大事兒?去問問。

仆婦剛想出去,就聽有人高呼。“大捷!”

“什麼大捷?”

仆婦一怔。

外麵的歡呼聲傳來,還是從鄰居家傳來的。

“長威伯大敗俺答,大捷!”

“萬勝!”

仆婦緩緩回身。

陳氏呆立原地。

“夫人,娘子那邊......”

“他......他竟然勝了?”陳氏喃喃道:“夫君不是說過,蔣慶之若是能勝,他便把眸子挖了去。可他......”

“夫人。”仆婦從未見過這等失魂落魄的陳氏,“蔣慶之若是回京,娘子那邊怕是會順勢發難。禁足……………是不是…………”

陳氏抬頭,“禁足?”

“是啊!夫人不是令娘子禁足嗎?”

“我何時說過這話?”

仆婦一怔,輕輕抽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是奴聽岔了,哎喲!雙耳朵,這便去向娘子請罪!”

仆婦走後,陳氏呆立許久,良久,她冷笑道:“大捷又如何,平白惹來帝王猜忌。暫且讓你得意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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