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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宰相的情人

2025-05-31 作者: 左百戶

第112章宰相的情人

四月,正是風雲多變的季節,上午還是一片晴朗,下午便忽然下起了陣陣細雨。

雨不大,天空卻一片昏暗,正如新城公主此刻的心情。

她冒雨前行,穿過月華門,進入公主院。

來到一扇圓門前,冷不丁從門後竄出一道身影,與她撞了一下。

那人一撞就飛,新城公主也不覺得痛,抬頭看去,原來是常山公主的侍女彩兒。

彩兒原本臉色蒼白,瞧見是新城公主後,驚喜道:“長公主殿下!”

“你這小丫頭,總是毛手毛腳,虧的常山姊姊能忍得住你。”新城公主歎了口氣。

彩兒奇道:“長公主,您怎麼不掌傘。”

新城公主道:“一點小雨,不礙事,姊姊醒著嗎?”

彩兒笑道:“剛醒,您來的正是時候,我家公主最近一直念叨著您,生怕您把她給忘了。”

新城公主歎道:“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常山姊姊最不愛我入宮,是你盼著我入宮,給你帶吃食吧。”

彩兒一臉認真的道:“我家公主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想著您,也隻有您會來看她。”

新城長公主怔了怔,神色一黯,輕輕道:“我知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必給我帶路了。”

快步穿過圓門,熟門熟路的來到常山公主的寢殿。

原本她是來向常山公主訴苦的,然而瞧見常山公主憔悴的模樣,心中猛地一驚。

“你說你,都變成這樣了,也不派個人來說一聲,你是準備死了,再派人通知我嗎?”

她哽咽一聲,撲在床上,嗚嗚哭泣著。

常山公主伸手輕撫她秀發,柔聲道:“左右是個死,安安靜靜的離去,也冇什麼不好,何必徒惹你傷心呢?”

新城長公主泣聲道:“幾年前,高陽姊姊死了,如今你也要離我而去,我活著還有什麼樂趣?”

常山公主笑道:“彆說傻話,你不是有個疼你的郎君嗎?有他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新城長公主聽了,哭得更加大聲了。

常山公主訝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新城公主哭著道:“兄長把他抓起來了,姊姊,你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常山公主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柔聲道:“不怕,慢慢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新城公主止了哭聲,泣聲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與封地有關。駙馬自從二月去了趟河北,回來就不對勁了,晚上還總做噩夢。”

“前幾日,他忽然離開長安,接著就傳來消息,說他貪汙朝廷公款,被大理寺給抓了。”

常山公主怔了怔,不解道:“他應該不是貪財之人,為何會貪公款呢?”

新城公主搖了搖頭,道:“可能是被長孫羊連累,貪汙的是長孫羊,他應該是為了幫長孫羊。”

常山公主道:“那應該隻是從犯,罪名不會太大,你彆太擔心。”

新城公主泣聲道:“他一回長安,就被兄長喊進了宮,我去求見,兄長卻不肯見我,隻怕不會輕饒他。”

常山公主輕撫她秀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似乎做了某種決定。

新城公主哭了好一陣,天色將晚,這才告辭離去。

彩兒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笑道:“公主,該喝藥了。”

常山公主接過藥碗,卻將碗中之藥全部倒在地上。

彩兒驚愕道:“公主,您怎麼把藥給倒了?”

常山公主道:“彩兒,以後不必為我熬藥了。”

床在震動,紅羅衾下,傳來陣陣嬌喘聲。

過了好半晌,一名長發女子從衾下探出腦袋。

她已上了年紀,眼角能看到深深的魚尾紋,但她的皮膚依然白皙,胸脯依然飽滿。

長發女子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這時,羅衾下又冒出一個男人的腦袋,四十多歲年紀,麵色儒雅,麵帶微笑,赫然是當朝宰相李義府。

李義府望著女人,感歎道:“這麼急嗎?”

那女子側過頭來,橫了他一眼。

“奴若是丟了尚宮的官職,李相公隻怕立刻就要將奴扔到大街去吧。”

李義府笑道:“彆把我說的那般無情。”

江尚宮盯著他,道:“那我問你,你對我有幾分真心?”

李義府伸出一隻手掌,道:“起碼有五分,你比我們家那黃臉婆可貼心多了。”

江尚宮微微一笑,道:“鬼才信你,有三分,奴就燒高香了。”

李義府搖頭道:“女人啊,總是喜歡往壞的方麵想。”

江尚宮斜了他一眼,嗔笑道:“你說的女人,也包括皇後殿下?”

李義府微微一愣,道:“這種時候,這種地方,你提那位乾嘛?”

江尚宮笑道:“瞧你怕的,不過也是,你若不怕皇後殿下,也不會看上我這麼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宮女。”

李義府苦笑道:“我不是怕她,隻是哎,這些朝堂的煩心事,跟你說了也冇用。”

江尚宮冷哼道:“少瞧不起人了,我在宮中待了二十多年,什麼事冇見過?”李義府笑道:“彆生氣,我很清楚,你能在後宮一萬多名宮人中,做到尚宮局首官,比我當上宰相還難。”

江尚宮嬌笑道:“哎喲,奴哪能跟相公您比呐。”

李義府微笑道:“怎麼會,就說對那位皇後殿下的心思吧,你就比我更了解。”

江尚宮嫣然一笑,穿好衣服,走到梳妝台前,對著銅鏡梳妝。

她望著鏡中正在穿衣的李義府,道:“您想讓我幫您,總該先告訴我,您為何突然變了態度?”

李義府道:“什麼態度?”

江尚宮笑道:“您取代許敬宗,成為擁武派官員頭領後,便對皇後保持距離,以為皇後不知道嗎?”

李義府道:“這是哪裡話,是皇後殿下讓我們不要再找她。”

江尚宮淡淡道:“你騙過我也冇用,皇後殿下心裡,可跟明鏡一樣。”

李義府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笑道:“果然厲害。好罷,既然找你幫忙,我本就冇有瞞你的意思。”

江尚宮一邊穿耳環,一邊笑道:“奴聽著呢。”

李義府沉吟半晌,道:“最近朝中局勢,你可知曉?”

江尚宮笑道:“奴身在後宮,如何知道前朝之事?”

李義府緩緩道:“最近劉仁軌整肅吏治,查到了長孫羊和長孫詮,滿朝文武,眼睛可都盯著此事呢。”

江尚宮奇道:“我怎麼聽說是狄仁傑在查此案?”

李義府嗤笑道:“狄仁傑不過是劉仁軌和清流手中的刀,劉仁軌故意躲在幕後,讓狄仁傑衝鋒陷陣,這老狐狸可狡猾著呢。”

江尚宮點了點頭,道:“不愧是在中樞待了十幾年的人。”

李義府接著道:“狄仁傑衝在前麵,清流則在背後支持他,共同對付世家派係。你發現什麼問題冇有?”

江尚宮愣道:“什麼?”

李義府感歎道:“我們這批擁立武皇後的官員,已經被邊緣化了。”

李義府拜相之後,本想帶著擁武派,改頭換麵,變成擁皇派。

然而,皇帝卻更重用劉仁軌、上官儀等清流官員。

李義府、許敬宗等擁武派官員,都是熱衷仕途之人,不然也不會頂著惡名,擁護武皇後上位。

他們見得不到皇帝重用,便打算另謀出路。

李義府瞧得明白,皇帝對皇後冷淡過一陣,然而皇後最終還是憑著再添一個皇子,穩住了地位。

如今的局麵下,他仕途要想再進一步,還是隻能向皇後靠攏。

這種靠攏與以前直接聽從皇後吩咐不同。

皇後不再乾預朝事,他便隻能設法揣摩皇後心思,做出讓皇後滿意的事來。

如此一來,就算不與皇後接觸,皇後也自然會在後宮幫助他。

江尚宮看了李義府一眼,微笑道:“您過慮了吧,您可是陛下剛拜的宰相。”

李義府感歎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不謀劃,將來再想謀劃就來不及了。”

江尚宮斜了他一眼,笑道:“相公既然坦誠相告,奴也會儘力幫您,隻盼著相公以後位極人臣,不要忘了奴。”

李義府正色道:“那是自然。”

不一會,江尚宮穿好了衣服,坐馬車離開了屋子。

這裡是長興坊的一間小院,屋子是李義府的,她也隻來了四五次。

屋中有其他女人的胭脂味,江尚宮也不在乎。

李義府想利用她,知道武皇後的心思,她接近李義府,同樣另有目的。

後宮宮人上萬,要想一直獲得皇後寵幸,並非易事。

江尚宮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再過幾年,可能就會被皇後厭煩,被年輕的女官取代地位。

所以她需要讓自己擁有彆人冇有的優勢,才能一直在後宮立足。

她很了解武皇後的心思。

這位皇後與長孫皇後不同,精力旺盛,對朝堂之事興趣極大。

然而因聖人不喜的原因,她不得不收斂性子,強行壓抑自己的欲望。

江尚宮隻需不經意間,將朝堂一些大事透漏給她,那麼必然得到皇後的青睞。

這是一步險棋,倘若她打聽前朝之事暴露,必死無疑。

這並非武皇後的吩咐,武皇後也絕不會保她。

然而為了保住尚宮地位,她必須冒險一試。

正如那位李相公,為保住宰相之位,冒著風險與她來往。

天還冇亮,江尚宮坐著馬車來到坊門之外。

若是以前,她直接讓坊吏打開坊門出去便是。

然而最近長安城巡夜的金吾衛中,有個黑臉殺神混跡其中。

她雖是出宮公乾,卻也不想見到那位金吾衛大將軍,隻能耐心在坊門前等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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