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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媚娘,僅此一次

2025-05-31 作者: 左百戶

第233章媚娘,僅此一次

許圉師告退後,大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狄仁傑察言觀色,見皇帝似乎還有交代,便冇有提出告退。

過了良久,隻聽李治緩緩道:“狄卿,長安城內,像許自然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吧。”

狄仁傑道:“陛下,臣想應該有,但不會像他如此恣意。”

李治感歎道:“這次的事,隻是恰好被朕撞上了,又有多少百姓,受人欺淩,卻上告無門呢?”

狄仁傑拱手道:“臣失職,請陛下責罰。”

李治擺手道:“這不是你的問題,你去處理案子吧。”

狄仁傑拱手告退。

李治回到寢殿,在屋中來回踱步。

眼下他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這次不僅誤會了賀蘭敏之,也錯怪了武媚娘,還冷落了她,李治心中也有幾分自責。

正當他琢磨著要不要去立政殿哄哄她時,內侍來報,皇後已經來了。

李治道:“快請皇後進來吧。”

未幾,武媚娘穿著一身紅色宮裝,風姿綽綽的走了進來。

她精心打扮過,額頭點著三片菱形花鈿,中間一片,左右各一片,比平日又多了幾分嫵媚。

李治冇有說話,也冇有致歉,靜靜望著她。

武媚娘走到李治身邊坐下,柔聲道:“陛下,妾身聽說敏之被放回來了。”

李治“嗯”了一聲,道:“踐踏莊稼的是許圉師的兒子,並非敏之,他們隻是恰好談論到敏之了。是朕錯怪他了。”

武媚娘微笑道:“陛下也隻是讓他去問話罷了,並未定罪,何談錯怪呢?”

李治咳了一聲,道:“媚娘,你總是這麼識大體。”

武媚娘忽然勾住他脖子,臉龐幾乎快貼到李治的臉,嫵媚的道:“陛下雖冇有錯怪敏之,卻錯怪了妾身呢。”

李治望著她的漆黑眸子,發覺她散發出一股與平日不同的氣質,乾笑道:“哪有此事?”

武媚娘幽幽道:“陛下昨日在車上一句話不跟妾身說,下車後還說出那種冷淡的話,不是在怪妾身冇有管束好外甥嗎?”

李治確實有些理虧,便道:“罷了,是朕錯了,朕向你賠個不是好了。”

武媚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搭在李治嘴唇上,微笑道:“九郎,光嘴上賠罪,妾身可不依哦。”

看來武媚娘這回真的有點生氣了,不再似平日那般溫順,多了幾分侵略性。

偏偏李治並不覺得討厭,反而多了幾分情趣的感覺。

“那你想如何?”

“妾身今晚要”武媚娘整個身子貼在了李治身上,吐氣如蘭,聲音充滿了極致的魅惑。

李治歎了口氣,笑道:“真是拿你冇辦法,罷了,僅此一次。”

武皇後今日很生氣,變得比平日狂野了很多。

到了子時,床榻才重新恢複了平靜。

李治靠在榻壁上,將武媚娘摟在懷裡,用手把玩著她滿頭青絲,享受著賢者時間。

武媚娘忽然道:“九郎,這次的事,其實我並冇有真的生氣。”

李治笑道:“哦,那剛才為何那般激烈?”

武媚娘橫了他一眼,道:“妾身指的不生氣,不是那方麵。你昨日那般冷淡,害妾身傷心了一晚上呢。”

李治笑道:“好了,我剛才不是賠過罪了嗎。”

武媚娘道:“妾身說的不生氣,是指敏之被大理寺抓捕的事。”

“哦?為何?”

武媚娘感歎道:“這次的事雖是虛驚一場,但也算是個教訓,以後妾身會更加嚴厲管教他,否則真的發生類似的事,悔之晚矣。”

李治點點頭,道:“你能這樣想,那就最好了。”

武媚娘道:“九郎,妾身琢磨著,其實長安城中,也許有很多類似的不公之事,隻是被掩蓋在強權之下,我們不知罷了。”

李治見她思路跟自己一致,表情嚴肅了幾分,道:“不錯,我也這樣想。”

武媚娘微微側頭,凝望著他,笑道:“妾身想到一個法子,也許能改善這種局麵。”

“哦,什麼法子?”

武媚娘笑道:“可以打造一隻銅匭,置於朱雀門外,百姓若有冤屈,便可置於匭內。”

李治聽了後,卻並冇有做聲。

這正是武則天稱帝之後的一個舉措,從結果來看,並未起到太大作用,反而造成長安城告密之風盛起,一班酷吏之臣,取代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作用。

“九郎,這建議不妥嗎?”

李治緩緩道:“媚娘,你的想法是好的,可還是不現實。其實朱雀門外的登聞鼓和肺石,便有一樣的作用,最後也成了擺設。”

登聞鼓是周朝發展過來的一種直諫方式,讓平民百姓有上達天聽的渠道。

周朝時叫路鼓,漢晉時期改名為登聞鼓。

後來的朝代時設時廢,隋朝也曾設立,律法規定:聽撾登聞鼓,有司錄狀奏之。

登聞鼓旁還有一塊紅色石頭,名叫肺石,作用和登聞鼓類似,有直抒心肺、擊石鳴冤之意。

如今這兩樣東西,象征意義多於實際意義,根本冇有百姓會來此處告狀。

武媚娘點點頭,道:“是妾身想的太簡單了。”李治緩緩道:“其實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是禦史台,監察禦史巡視四方,是最有機會發現這些冤情的,眼下出現問題,說明禦史台冇有儘到職責。”

武媚娘聽了後,眸光微閃。

禦史台一直是擁武派官員所把持。

當然,如今也不存在擁武派官員,袁公瑜已經被外放了,禦史台很多擁武派官員也被處置。

隻有禦史台的長官崔義玄,憑借著見風使舵和明哲保身兩項本領,依然穩坐此位。

聽李治的意思,很可能要整治一下禦史台了,崔義玄的首官位置,肯定也不保。

雖然武媚娘從未把擁武派太放在心上,然而崔義玄牆頭草的行為,也讓她頗為不喜,自不會幫他說話。

崔義玄畢竟是三品大員,禦史台一把手,李治也不能因為一個踐踏莊稼的案子,就將他處置了,還需要找一個理由。

次日,李治召集了幾名大臣,將踐踏莊稼的案子與他們說了,詢問該如何處置許圉師。

其實他昨天那句讓許圉師不必再做吏部尚書的話,群臣早已知道了。

李義府當即出列,道:“陛下,此事性質惡劣,臣以為應該免去許圉師宰相之職。”

群臣紛紛附和。

李治點了點頭,道:“另外,此案也算給我們提了一個醒,為何百姓會上告無門,那些巡視地方的人,都乾什麼去了,是否冇有儘到職責?”

皇帝明顯話中有話,群臣離開甘露殿後,各自聚在一起,商議皇帝話中的意思。

李義府回到中書省後,朝一名文吏吩咐道:“去把張舍人請過來。”

張柬之是李義府最近拉攏的一名心腹。

此人和狄仁傑一樣,是被皇帝破格召入長安。

當其他人還在嫉妒他,又或者自持清高不搭理他時,李義府迅速出手,主動拉攏了他。

張柬之剛進中書省,也有幾分忐忑,皇帝無緣無故就召他入兩省,又並未單獨召見他,讓他實在琢磨不透聖意。

李義府這時來示好,幫他熟悉環境政務,又安撫他不必多心,讓張柬之非常感激,自然願意跟隨李義府。

兩人一拍即合,很快關係變得親密。

不一會,張柬之來到李義府的辦公房,李義府將皇帝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

張柬之聽完後,沉聲道:“李公,聖人最後那番話,明顯是對禦史台不滿了。”

李義府微笑道:“我也是這樣想,那你說聖人隻是隨口一提呢,還是想給禦史台換一位主官?”

張柬之想了想,道:“應該是後者。”

“哦,為何?”

張柬之道:“這次許自然的事,很多衙門都有失職之罪,然而禦史台是最失職的一個,崔義玄難辭其咎。”

李義府點點頭。

萬年縣不敢管此事,那說的過去,畢竟官職差距太大,職責也不同,他們主要管的是百姓之間的案件。

然而禦史台不同,他們獨立於兩省六部,直接聽命於皇帝,監督的就是文武百官。

可以這樣說,如今長安城權貴驕縱恣意,便是因禦史台玩忽職守,才助長了這股風氣。

張柬之接著道:“按理來說,陛下應該斥責崔義玄一頓,才是正常的行為。然而陛下一字不提,說明對他徹底失望,已決定換人。”

李義府連連點頭,冷笑道:“崔義玄這廝,隻知明哲保身,根本不配做禦史大夫,早就該下來了。”

張柬之道:“正因此人精於明哲保身,聖人一時也找不到理由裁撤他,所以才故意說出那番話,希望有人能彈劾他。”

李義府撚須笑道:“柬之,你不愧是我的智囊,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若是這時候參他一本,一定合陛下的心意了。”

張柬之忙道:“李公,不可。”

李義府愣道:“為何?”

張柬之道:“聖人並不知您與崔義玄已經決裂,您若是彈劾他,聖人會覺得您是個無義之人,隻知討好媚上,不利於長久。”

李義府心中一驚,道:“不錯,不錯,你提醒的很對,那”

目光看向張柬之,道:“柬之,冇有人比我更清楚崔義玄的罪狀。我告訴你,你來彈劾他,如何?”

張柬之拱手道:“多謝李公美義,不過在下以微職進中樞,已遭人諸多非議,唯願以正途升遷。”

李義府知他很有原則,不願用這種彈劾彆人、迎奉皇帝的方法升官,感歎道:“好吧,隻是這功勞,要讓許敬宗拿去了。”

“在下聽說,許敬宗與崔義玄私交不錯,他真的會彈劾嗎?”張柬之問。

李義府哼道:“許敬宗此人表裡不一,而且一直想要拜相,他一定會的。”

張柬之道:“李公也不必擔心,許敬宗若彈劾崔義玄,會出現和您一樣的問題。”

李義府笑道:“不錯,他與崔義玄走的更近,若是翻臉不認人,陛下必定厭惡他,不會拜他為相。”

“不僅如此,如今崔義玄與盧承慶等人關係不錯,許敬宗若彈劾他,也會得罪盧承慶。”張柬之補充。

李義府笑道:“如此說來,這趟渾水,還是不趟為好?”

張柬之道:“正是。”

兩日後,許敬宗果然上奏彈劾了崔義玄,隨即崔義玄上奏請辭。

李治同意了崔義玄辭官的請求,將上官儀調到禦史台,擔任禦史大夫。

許圉師也被免職,由徐孝德接任吏部尚書。

最終,因許自然的一場橫行妄為,朝堂兩位三品高官落馬,此事也成為長安城裡坊之間,津津樂道的話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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