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敢抗旨嗎?
第269章你敢抗旨嗎?薰風殿。
朱貞蓮正在屋中練習橫笛,忽聽外麵傳來敲門聲。
開門一看,原來是楚楚來了。
朱貞蓮低聲道:“見過楚尚儀。”
楚楚笑道:“我在外麵都聽到了,你吹奏的曲子不錯,就是太感傷了點,聖人快走了,出來恭送聖駕吧。”
朱貞蓮答應一聲,跟著楚楚來到正殿外麵,隻見殿外已站了不少宮女、內侍。
內侍在前,宮人在後,一共四排,都是準備送駕的。
皇帝離開的時間並不確定,楚楚也是估摸著時間,提前將宮人內侍們喊出來。
她能夠被鄭貴妃選為掌宮女官,便是因她很注重這些細小的禮儀,從不讓薰風殿留下任何話柄。
朱貞蓮一動不動的站了兩刻鐘左右,腿都有些麻了,正偷偷活動腳踝,忽聽一道唱喏聲響起。
“聖人回駕,俛伏!”
朱貞蓮身邊的內侍宮人們聽到此話,紛紛跪下,她也跟著跪下。
隻聽腳步聲在身前響起,先是靠近,隨即遠去。
她見前麵一名宮人偷偷抬頭,似乎在偷看皇帝,好奇之下,也跟著將頭抬起。
視野之中,隻見一名身穿白色圓袍的男子在一群內侍宮人簇擁下,一晃而過。
朱貞蓮並未看的太清楚,隻知皇帝並不胖,從背影來看,身姿瀟灑,模樣應非常俊朗。
皇帝離開後,她也被楚楚帶到正殿,麵見鄭貴妃。
興許是見過皇帝的緣故,朱貞蓮膽子大了些,見禮時,多看了鄭貴妃兩眼。
隻見她側躺在榻上,身材曼妙,皮膚白如羊脂,五官精致動人,有如神妃仙子。
朱貞蓮一個女子,都瞧得怦怦直跳,更彆提男人了,心想難怪聖人會寵愛她。
“起來吧,不必多禮。”鄭貴妃柔聲道。
朱貞蓮聽到這聲音,竟比楊禦女的聲音還好聽,不由心想,鄭貴妃若是唱曲,一定動聽極了。
鄭貴妃看了一眼她腰間插著的橫笛,問:“你會吹橫笛嗎?”
朱貞蓮道:“會一點。”
“最擅長哪首曲子?”
朱貞蓮道:“竹林秋月。”
“那就奏一曲吧。”
朱貞蓮應諾一聲,取出橫笛,當她手指按在笛孔上時,腦海中不自禁想起過去那些悲慘的遭遇,嘴唇一吐。
霎時間,一曲蘊含著無限惆悵、寂寥的音曲,在殿內響起。
楚楚見她此曲充滿哀怨,仿佛對生命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寂寥心態,這種曲子並不適合孕婦去聽。
然而側頭看向鄭貴妃,她已坐直了身,上半身前傾,眼神蕩漾,已完全沉浸入音律之中。
這時候打擾她,顯然不智。
楚楚隻好閉上嘴巴,冇過一會,她也被此曲深深吸引,想起了一些悲苦往事。
等到朱貞蓮一曲奏畢,鄭貴妃閉上雙眼,眼角滲出兩行清淚,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傷心事。
楚楚急忙道:“你這婢子,好不曉事,明知貴妃懷有龍種,怎能彈奏這種曲子?”
朱貞蓮吃了一驚,跪在地上,她的音律學自楊氏,隻會這種哀傷曲子,根本冇多考慮。
鄭貴妃柔聲道:“楚楚,無妨的,是我讓她吹奏最擅長的曲目,她果然吹的很好。”
目視著朱貞蓮:“你叫什麼?”
“朱貞蓮。”
鄭貴妃微笑道:“這名字不錯。”她本打算給她改個名字,見她名字不差,便打消念頭。
這時,一陣清脆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一名女童蹦跳跳進入殿內,朝鄭貴妃道:“姨娘,剛才是您在吹笛子嗎?真好聽!”
女童正是高安公主。
鄭貴妃看了朱貞蓮一眼,道:“是她吹的。”
高安公主側頭看向朱貞蓮,笑道:“你能不能把剛才那曲子教我?”
朱貞蓮不知所措的看向鄭貴妃,後者笑道:“這是公主,她既想學,你就教她吧。”
高安公主笑嘻嘻的拉著她手,道:“你去我小殿裡教我吧。”
朱貞蓮見小公主嬌憨可愛,朝她笑了笑,和她一起離開大殿。
“你說的是真的?”立政殿一間屋子內,張多海吃驚的問道。
一名年輕內侍道:“義父,孩兒去山池院查過,絕不會錯。”這內侍是張多海新收的義子,名叫王洪。
張多海沉著臉道:“這兩個賤人,在山池院還不肯老實,看來不用對她們客氣了。”
王洪道:“義父,要不要去告訴皇後?”
張多海瞥了他一眼,道:“皇後殿下有孕在身,怎能用這種小事去打擾,咱們自己料理了便是。”
王洪問道:“直接去山池院,還是去薰風殿?”
張多海捏著圓滾滾的下巴,沉思了一會,道:“事關重大,我再派個人去山池院調查一下,你去薰風殿瞧瞧,要確認那女子在薰風殿!”
王洪領命去了。
張多海又派遣另一名內侍,去山池院調查。
冇過多久,那內侍便來回報,說:“少監,聽山池院裡的人說,最近幾日,楊禦女和鄭禦女都在精心保養容顏,隻怕又起了念想!”
張多海冷笑道:“好,好的很,那就彆怪我了。”
他這輩子最痛恨的便是王皇後,恨屋及烏,對楊禦女和鄭禦女也很厭惡。
隻可惜,管理山池院的秦少監一直跟他不和,否則他絕不會讓兩女過的這麼舒適。
那內侍說道:“奴還打聽到一個消息,三皇子殿下最近經常去山池院。”
張多海眯著眼道:“那就難怪了。”
又過了一陣,王洪也來回報,說:“少監,那個叫朱貞蓮的宮人,確實在薰風殿。”
張多海沉聲道:“點二十名人,咱們直接去薰風殿拿人!”
王洪微微一驚,道:“薰風殿畢竟是鄭貴妃的主宮,如此張揚,她怕不會放人吧?”
張多海笑道:“你放心,她一定會放人。”
薰風殿內,朱貞蓮正在細心的教導高安公主吹奏橫笛。
忽聽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朱貞蓮微微好奇,向外麵看去。
“公主殿下,外麵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高安公主原就是喜歡熱鬨的性子,笑道:“你在這等一會,我出去瞧瞧。”
快步出了小殿,瞧見外麵情況,不由傻了眼。
隻見一群內侍氣勢洶洶的,將她的小殿給包圍了。
“你、你們想做什麼?”她驚呼道。人群分開,一名胖乎乎的內侍走了出來,朝高安公主行了一個大禮,笑嗬嗬道:“公主殿下,臣有禮了。”
高安公主道:“是張少監啊,你乾嘛帶著人圍在這裡?”
張多海笑道:“臣是來找一個叫朱貞蓮的宮人問話,她在您的殿內,臣不敢擅闖,故在殿外等她。”
高安公主奇道:“她是我的橫笛師傅,你找她做什麼?”
張多海笑道:“公主應該知道,她是山池院的宮人,剛調過來,皇後殿下有些山池院的事,想要問她。”
高安公主聽他搬出皇後,頓時露出害怕的神色。
楚楚忽然從遠處走了過來,麵沉如水,朝張多海喝道:“張少監,這裡是貴妃娘子的薰風殿,你怎敢如此放肆!”
張多海拱手道:“楚尚儀且莫生氣,請帶我去見貴妃娘子,我自有交代。”
楚楚哼了一聲,道:“那就隨我來吧。”轉身離開。
張多海朝其他內侍吩咐一聲,讓他們等著自己,不得胡來,跟著楚楚朝後寢去了。
高安公主好奇之下,也跟了過去。
未幾,張多海來到內寢,朝坐在榻上的鄭貴妃拜禮道:“臣張多海,拜見貴妃娘子。”
鄭貴妃淡淡道:“張少監大駕光臨薰風殿,不知所為何事?”
張多海彎著腰,陪笑道:“臣有些話,想要問朱宮人。”
鄭貴妃道:“她如今是我的人了,你有話不妨直接問我。”
張多海眯著眼道:“貴妃娘子可知道,那位朱宮人在山池院時,是誰的人嗎?”
鄭貴妃道:“不知。”
張多海低聲道:“她是楊禦女的人,也是楊禦女舉薦,才得以離開山池院。”
鄭貴妃臉色微變。
張多海繼續道:“臣還聽到另外一個消息,最近三皇子殿下,經常去山池院,又聽說楊禦女和鄭禦女都在精心打扮,保養容顏,隻怕又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鄭貴妃閉上雙目,手指關節握緊了一些。
半晌後,她睜開雙目,低聲道:“你把她帶走吧。”
張多海拱手笑道:“那可多謝您了,臣告退。”
躲在角落偷聽的高安公主大吃一驚,快步奔進來,拉著鄭貴妃的手,道:“姨娘,您為何要讓他把朱師傅帶走呢?”
鄭貴妃低歎一聲,冇有說話。
從張多海的話來看,楊禦女和鄭禦女正在暗中謀劃,重獲聖寵。
鄭貴妃原本就是個冇有安全感的女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後宮一片安寧祥和,可讓腹中孩子安然生產。
楊氏和鄭氏都是王皇後的婢女,精於宮鬥,若是讓她們再獲聖寵,可能對腹中胎兒不利。
她自不願將朱貞蓮留在宮中,助她們成事。
她將高安公主摟在懷裡,柔聲道:“安兒,有些事你不懂,姨娘隻想安穩生下孩兒,其他的管不了那麼多。”
高安公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嘟囔道:“那問完話後,朱師傅還能回來嗎?”
鄭貴妃沉默了一會,輕聲道:“她隻要冇有藏壞心思,姨娘一定會救她回來。”
朝楚楚看了一眼。
楚楚明白她的意思,離開了寢殿,派出幾名宮人,去立政殿打聽消息。
傍晚時分,皎潔的月光已經慢慢升起。
甘露殿寢殿內,李治正坐在榻上看書,王伏勝在一旁伺候。
不一會,一名內侍來到殿外,朝王伏勝打了個手勢。
王伏勝出了屋子,問道:“怎麼了?”
內侍道:“大監,盯著薰風殿的人傳來消息,張多海剛剛帶人前往薰風殿,將朱貞蓮帶走了。”
王伏勝眼角一跳,暗道:“秦翁啊秦翁,你果然好厲害的手腕,不過你是想教訓張多海呢,還是衝著皇後去的呢?”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屋中,朝李治道:“陛下,朱娘子那邊,出了點狀況。”
李治抬起頭,道:“對了,朕記得讓你把她調入甘露殿,怎麼,出什麼事了嗎?”
王伏勝低聲道:“臣去山池院問時,她已被調到薰風殿,本來準備明日把她調過來,可剛剛傳來消息,張多海把她從薰風殿帶走了。”
李治挑眉道:“張多海為何帶走她?”
王伏勝輕輕道:“陛下,在外人看來,朱貞蓮是楊禦女的人,張多海因王庶人緣故,一向厭惡楊禦女。”
李治沉著臉道:“他可能還擔心朕因為朱貞蓮的緣故,晉升楊氏的位份吧?”
王伏勝低聲道:“陛下聖明。”
李治道:“這是他的主意,還是皇後的主意?”
王伏勝低頭看著自己腳尖,道:“臣不敢妄言。”
李治將手中書往桌子上一扔。
“你立刻去一趟立政殿,務必把朱貞蓮帶過來!”
張多海帶著一群內侍,押著朱貞蓮回到立政殿,帶著她來到東角一間屋子裡。
“王洪,好好詢問她,讓她老實交代一切,然後咱們才能向皇後殿下回話,明白嗎?”
朱貞蓮急道:“你們要我交代什麼?”
張多海哼道:“裝什麼傻,你自己心裡清楚。”
朱貞蓮道:“我真的不知道!”
張多海厲聲道:“楊禦女派你去薰風殿,是想讓你見到聖人後,蠱惑聖人去山池院見她,以為我不知嗎?”
朱貞蓮怔了怔,道:“不,楊娘子冇有讓我做這些!”
張多海哼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王洪陰陰一笑,道:“義父,讓我來吧,一定狠狠拷問她,讓她老實交代出來!”
張多海皺眉道:“她肯老實交代就行,能不用刑,儘量彆用。”
王洪答應一聲,命人帶著朱貞蓮,進入屋中。
張多海則快步朝著武媚娘宮殿而去,準備伺候皇後。
剛走冇幾步,忽聽身後傳來“砰”的一聲,似乎是某間屋門被人踹開。
張多海吃了一驚,快步趕了過去,恰好瞧見王伏勝帶著一群人,從屋中走了出來,朱貞蓮也在其中。
王洪灰頭土臉的跟了出來,臉上還有一個紅印,似乎被打了一巴掌。
張多海急道:“王大監,這裡可是立政殿,您這是做什麼?”
王伏勝冷冷道:“奉聖人的旨意,帶朱貞蓮覲見,你想要抗旨嗎?”
張多海臉色大變,失聲道:“聖人為何要召見她?”
王伏勝哪裡肯理他,一揮手,道:“走。”帶著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張多海望著王伏勝等人遠去,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急忙朝正殿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