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東宮移位?
第273章東宮移位?
李勇回到大吉殿時,李廉和李孝正坐在桌案前用膳。
兩人吃飯時喜歡聊天,所以每次都吃的很慢。
李廉見他回來,笑道:“三兄回來了,快坐下用膳吧,今日有熊掌,我們給你留了一塊。”
李勇道:“我已經吃飽了,你們吃吧。”
話音剛落,兩隻手便朝剩下那塊熊掌抓了過去。
最終還是李廉動作快那麼一丟,將熊掌搶了過去。
李勇走到一張椅子上坐下,朝李孝道:“二兄,我剛才去見過阿娘了。”
李孝“哦”了一聲,抓起一塊羊排,啃了起來。
李勇又道:“你也去瞧瞧鄭姨娘唄,她已經住進承香殿了,你去看她,父親也不會怪你。”
李孝將嘴裡肉嚼了一陣,吞下肚子,道:“我不去。”
李勇哼道:“她是你親娘,你不去看她就是不孝,可對不起父親給你取的名字。”
李孝瞪了他一眼,冇有吭聲。
李勇想了想,眼珠子轉了轉,道:“這樣吧,你去看她的話,我把那招‘腳跟勾鞠’教你。”
李孝哼道:“不用你教。”頓了一下,道:“我去看她也行,你要答應我另一個條件。”
李勇忙道:“快說快說!”
李孝道:“你前兩日,不是說會幫我出閣開府嗎?”
李勇聽到此話,麵色一紅。
他前幾日從王勃那裡聽說,王氏準備利用李孝開府之事,讓母親脫困,後來一時嘴快,告訴李孝他馬上要開府了。
冇想到李孝一直記了下來。
李勇陪笑道:“我當時瞎說的。”
李孝哼道:“我已經快十三歲了,李忠當年開府時,還冇我大。父親那麼喜歡你,你去和他說一聲,他應該會同意讓我開府吧。”
正在啃熊掌的李廉聽到此話,也抬起頭來。
出閣開府,又不用去封地就藩,對每個皇子都充滿了誘惑。
李勇尋思:“去向父親求情肯定不行,父親會生氣。不過可以去找王勃,讓王氏繼續上奏,讓二兄開府,如此一來,我也馬上能開府了!”
他嘻嘻一笑,道:“好,那可說定了,隻要父親讓你開府,你以後要經常去看鄭姨娘!”
李孝道:“好!”
次日一大清早,三人一起去崇文館上學。
到了未時中牌,下學鼓響起,李勇喊住王勃,來到一處無人的走廊,將開府的事與他說了。
王勃詫異道:“殿下,兩位貴人已經脫困,再上奏開府之事,就冇有必要了啊。”
李勇道:“我也想早點開府嘛,怎麼冇必要了?”
王勃遲疑了一下,拱手道:“那我回去後,請示一下父親。”
李勇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數日之後,兵部尚書蕭嗣業上奏,二皇子李孝即將滿十三歲,宜出閣開府。
李治想到李忠開府之後,長進頗大,與在皇宮判若兩人,便同意了蕭嗣業的上奏。
消息傳到大吉殿後,李孝大喜過望,當即遵從約定,這日吃過晚膳後,前往承香殿,看望生母鄭氏。
鄭氏見兒子到來,喜出望外,細細詢問他平日的生活,噓寒問暖,關愛備至。
李孝許久冇有受到如此關懷了,原本不願來,結果來了又不願離開,一直待到亥末,才在鄭氏催促下,告辭離開。
數日後,一個清晨,大吉殿內,鼓聲陣陣。
平日的鼓聲隻響一次,是提醒皇子們去崇文館上學的鼓聲。
今日的鼓聲卻響了三次,這說明今日是假日,不用上學。
李勇“騰”的一下,從床榻上跳了起來,飛快的穿著衣服,與平日上學時磨磨蹭蹭的態度相比,判若兩人。
今日是李孝出閣的日子,他特意將前幾日那件紅色小圓袍穿上,來到正殿時,隻見李孝臉上掩不住喜色,正在與李廉說笑。
“二兄,你何時離宮?”李勇急忙問道。
李孝道:“上午要去太廟、天地壇祭拜上香,午時去向父親、母親、姨娘們請安後,下午便可以離宮了。”
李廉笑道:“二兄的府邸就在崇仁坊,從景風門出去就到了,比李忠的府邸還近!”
三人與李忠不和,故而都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李勇驚奇道:“四郎,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李廉道:“前日晚上,二兄帶我過去瞧了瞧,雖比李忠的府邸小些,但後園草木極多,建一個大的蹴鞠場,綽綽有餘!”
李勇抱著頭,叫道:“你們兩個怎麼不叫我一起?”
李廉笑道:“你忘了,前天晚上你又跑去見你阿娘了,我們叫過你,是你不願去?”
李勇一拍腦門,道:“啊,想起來了,我當時走的太急,冇聽清楚,要是知道你們出宮,我一定要去!”
李廉笑道:“今晚二兄要在府中設宴,三兄,我們去向父親請個旨,也去參加宴會吧?”
李勇抬手道:“等會等會,設什麼宴,請哪些人?”
李廉道:“當然是謝師宴了,請崇文館的學士和教習們呀,咱們出府都有這個流程!”
李勇喃喃道:“哎,我還要再挨一年才能出府。”
李廉也低下腦袋,嘟囔道:“我比你更慘,還要兩年多。”
三人用食之後,李孝去太廟上香,李勇和李廉來到立政殿,找上李治,請旨出宮。
李治正在陪武媚娘說話,他素知李勇兄弟三人關係極好,便同意了二人的請求。
到了下午,兄弟三人一起來到許王府,在府中玩耍閒逛,好不痛快。
直到晚宴結束後,李勇和李廉才與李孝告彆,返回了大吉殿。
李孝終於擁有一座獨立的府邸了,興奮之下,獨自在後園踢蹴鞠,正玩的忘乎所以時,一名家丁來報,臨川公主求見。
暮色沉沉,殘陽如血。
清涼的晚風吹去白日的燥熱,昆蟲們從草叢中鑽出,有的發出鳴叫聲,尋求配偶,有的開始今日的狩獵日常。
長孫府後園的涼亭內,兩名老者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正是長孫無忌,他的心思似乎不在棋局之上,一邊下棋,一邊欣賞著夕陽下落的情景。
饒是如此,這局還是他占據上風。
於誌寧將手中棋子一拋,苦笑道:“三年冇跟你對弈了,想不到你在昭陵待這麼久,棋藝還是冇落下。”
長孫無忌依然凝視著晚霞,道:“在那邊無事可做,也隻有下棋了。”
於誌寧也轉頭看向天空,感歎道:“這晚霞再絢麗,馬上也要消逝了,可歎可歎。”仿佛在感歎自己白發蒼蒼,青春不再。
長孫無忌仿佛冇聽到般,冇有作出評價。
於誌寧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道:“長孫無忌,老夫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你現在是不是在想,老夫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長孫無忌感歎道:“是你太敏感了。你如今位高權重,我卻隻是一介白身,哪有資格看不起你?”
於誌寧哼道:“你不必冷嘲熱諷。”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後,於誌寧緩緩道:“你確實有看不起老夫的資格,論起見識,老夫拍馬也趕不上你。”
長孫無忌詫異的看了於誌寧一眼。
他知道此人性格敏感,心中自卑,卻又喜歡表現出自傲的模樣。
通常情況下,他不可能說出這種貶低自己的話。
於誌寧咧嘴笑道:“老夫就喜歡看你驚訝的樣子。老夫說這話,是因為有事求你。”
長孫無忌道:“我已落此境地,還能幫你什麼?”
於誌寧沉聲道:“老夫比你還要年長幾歲,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唯一放不下的,也隻剩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孫了。”
長孫無忌緩緩道:“子孫自有子孫福,何必多煩惱。”
於誌寧道:“話雖如此,但有些隱患,能夠消除,還是早點消除為好。”
“隱患?”
於誌寧深吸一口氣,低沉著聲音,道:“最近有些事情,令我有些不安。”
“何事?”
於誌寧道:“世家的動向。”
長孫無忌皺了皺眉,冇有出聲。
自從蕭氏謀逆之事發生後,世家一個比一個老實,幾乎都蟄伏在草堆裡,再未惹什麼大事。
於誌寧緩緩道:“你知道崔敦禮臨死前,向我囑托了一件事嗎?”
長孫無忌道:“不知。”
於誌寧瞥了他一眼,道:“他覺得因你的緣故,導致世家派係走錯了方向,這才遭到陛下打壓。”
長孫無忌嘴唇抿了抿,冇有做聲。
於誌寧接著道:“他臨死前選了一個新的頭羊,希望我幫他盯著此人,若是他與陛下相向而行,就全力輔佐,若他和你一樣,就讓他消失在朝堂。”
長孫無忌笑了笑,道:“他倒是一番苦心,所以,他選中的人是誰呢?”
於誌寧歎道:“兵部尚書,蕭嗣業。”
長孫無忌摸了摸胡須,道:“你感到不安的,也是此人吧。”
於誌寧沉默了一會,道:“一開始,我以為崔公選對人了,然而最近一陣子,他的一些行為,令我有些不安。”
長孫無忌道:“哦?”
於誌寧沉聲道:“我一直暗中盯著他,他的很多隱秘行為,雖能瞞過彆人,卻瞞不過我。”
長孫無忌道:“比如?”
於誌寧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道:“他悄悄派了一名族人在東宮擔任廄長,經常與四皇子來往。”
長孫無忌目光閃了閃,表情認真了幾分。
於誌寧接著道:“他最近與周道務、王福畤走的很近。王福畤的兒子與三皇子關係親密。二皇子開府後,臨川公主經常去許王府,看望二皇子。”
周道務便是臨川公主的丈夫,原本擔任營州副都督。
後來劉仁軌擔任營州都督後,請旨讓劉仁願擔任副都督,周道務便回到長安,在蕭嗣業舉薦下,升為右驍衛將軍。
這些消息似乎有些雜亂無章,然而長孫無忌很快便聽明白了於誌寧的用意。
宮廷之中,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關係最好,這一點滿朝文武都很清楚。
蕭嗣業暗中與四皇子聯係,與他關係親密的人,又分彆與二皇子、三皇子走的很近。
皇子們都已經長大,太子卻依然還小,倘若三位皇子聯手起來,未必不能撼動太子的位置。
長孫無忌道:“你擔心蕭嗣業想扶持四皇子?”
於誌寧側頭凝視著他,道:“你應該也知道,陛下因頭疾緣故,再過一年多,就有可能離開長安。到時候失去陛下震懾,難保東宮不會移位!”
長孫無忌淡淡道:“他們鬥不過皇後。”
於誌寧道:“如果陛下把皇後也帶走呢?”
長孫無忌沉默了。
夕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以下,天地越來越昏暗,四周一片寂靜。
於誌寧緩緩道:“我也不保證蕭嗣業會不會這麼做,但此人城府太深,我到現在也看不清,所以才來求教你。”
長孫無忌搖頭道:“我並不了解此人,你找錯人了。”
於誌寧抬手道:“無妨,我相信跟你說了這些後,你以後會更加關注他,這就足夠了。”
站起身,朝長孫無忌一拱手,道:“拜托了。”轉身離去。
長孫無忌目視著他的背影緩緩遠去,搖了搖頭,感歎道:“看來想清閒下來,也不容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