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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被囚禁的君王

2025-05-31 作者: 左百戶

第358章被囚禁的君王六月盛夏,天氣酷熱。

此時距離李治回到長安,已有半年多。

這半年來的宮廷生活,讓張多海恢複了以往的身材,似乎比原來還要略胖一些。

張多海拖著這副胖軀,一路從鴻臚寺跑回了立政殿。

他原本就愛出汗,今日又格外酷熱,當他回到立政殿時,整個身子就像掉入水中一樣,濕得透透的。

陣陣汗臭味,從他身上飄散開來,周圍的宮人內侍們隔得老遠,都能夠聞到。

這種情況下,張多海自然不好去麵見皇後。

他先在一間寬敞的屋子裡洗了個涼水澡。

洗完澡之後,還特意讓王洪給他洗腳。

他的腳臭比汗臭更甚,王洪卻不敢露出絲毫的嫌棄之色,一臉微笑的幫他搓著腳。

王洪擦腳的時候,張多海還故意將水濺到他臉上。

全身洗的乾乾淨淨之後,張多海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來到立政殿。

武媚娘剛剛小憩了一刻鐘,正坐在榻上打坐。

張多海不敢打擾,侍立一旁。

武媚娘卻睜開雙眼,問道:“各國使節都來了?”

她平日都會打完坐再問話,今日提前就問,可見她對此事的關注。

“回殿下,遼東大國小國,幾乎都來了,隻有兩個國家的使節團冇來!”

“哪兩個國家?”

張多海道:“一個是高句麗,一個是蝦夷!”

武媚娘皺眉道:“蝦夷?吾怎麼從未聽過?”

張多海笑道:“臣也冇聽過,好像是倭國附近的一個小國家,從未來我大唐朝貢。”

武媚娘問道:“朝中哪位大臣,對蝦夷最為了解?”

張多海想了想,道:“應該是李太尉吧。”

武媚娘道:“那就請李太尉過來一趟吧。”

一個多時辰後,李勣來到立政殿。

武媚娘在正殿接見了他,對他甚是敬重,李勣見禮時,她起身還了半禮。

“冒昧請李公過來,還望見諒。”她微笑著道。

李勣拱手道:“老臣不敢,隻是不知皇後殿下請老臣過來,所為何事?”

“李公坐下說話吧。”

武媚娘做了個請的手勢,待他落座後,說道:“吾聽人說,各國使節都已來到長安,皆為軍械之事,唯獨兩國未至。”

李勣道:“是的,高句麗和蝦夷國的使節,都冇有來。”

武媚娘道:“吾也聽過不少國家名字,卻從未聽過蝦夷,李公能和吾說一下此國的情況嗎?”

李勣沉吟片刻,說道:“回皇後殿下,此國位於倭國以北的一眾島嶼之中。彼地寒冷,極難生存,故而他們有著很強的忍耐性。與倭國爭鬥數百年而不滅,自有其存國之道。而且他們曾攻打過高句麗。”

武媚娘奇道:“他們敢攻打高句麗,那實力應該不差吧。”

李勣笑道:“他們是一個很封閉的國家,並不知高句麗強大,攻打高句麗的軍隊隻有一千多人,被高句麗地方道使給消滅了。”

“後來還是高句麗與倭國人互通聯係時,才知道他們是蝦夷人。”

武媚娘問道:“那他們到底有多少軍隊?”

李勣沉吟道:“這種國家,隻要是成年男子,都能上戰場。根據高句麗的說法,他們應該有上萬軍隊,不然無法抵禦倭國。”

武媚娘聽了後,點點下巴。

這個國家雖落後野蠻,卻也有著犯案的能力。

解了心中疑惑後,武媚娘便讓李勣退下了,她召來張多海,朝他吩咐道:“派人告訴敏之,讓他和吳王將調查方向,放在蝦夷人身上。”

張多海奇道:“殿下,高句麗人不用調查嗎?”

武媚娘斜了他一眼,道:“劉仁軌就在營州,你覺得他知道此事後,會不去調查?”

以劉仁軌的能力,如果真是高句麗所為,他肯定會比李吉、賀蘭敏之兩個毛頭小子,更早調查出來。

與其讓他們分心,不如隻給他們定一個懷疑對象,讓這兩個少年人去碰碰運氣。

張多海領略了她的意思,笑道:“那也是,臣這就派人傳話。”

武媚娘並未猜錯,軍械被劫之後,劉仁軌便一直在關注此事。

他長期鎮守營州,負責在最前線,執行大唐消滅高句麗的戰略計劃。

如今的突發狀況,也讓他頗為頭疼。

都督府書房內,劉仁軌手中握著內領衛剛剛傳來的密報,眉頭緊皺。

“都督,怎麼了?”劉仁願問道。

劉仁軌道:“老夫剛剛得到消息,倭國派遣使節,已經抵達了長安,除此之外,新羅、靺鞨、室韋等國,也都派了使節。”

劉仁願道:“那應該就不是他們了。”

薑恪道:“那也不一定,某個國家做下此事,怕我們懷疑,故意派遣使節來解釋,也是有可能的。”

劉仁軌沉聲道:“現在的問題是,有兩個國家,並未派遣使節。”

劉仁願問:“是誰?”

劉仁軌道:“高句麗和蝦夷!”

劉仁願愣道:“蝦夷?怎麼冇聽過?”

薑恪道:“蝦夷是倭國北麵的一個國家。”

劉仁願吃驚道:“你怎麼知道?”

這小子才來幾天啊,竟然知道的比他還多?

薑恪笑道:“我也是翻閱都督府庫房中的一份舊文案,才看到過這個名字。”

劉仁軌道:“蝦夷的事可以不管,高句麗卻就在旁邊,此事是否與他們有關,我們必須查清楚!”

他和李勣一樣,為了消滅高句麗,謀劃數年,不希望皇帝掉頭去打倭國。

薑恪道:“各國使節既然都去了長安,我們隻需等陛下的決斷就行了,都督何必多此一舉?”

劉仁軌看了他一眼,道:“薑將軍,你要記住,邊關之將,往往能比廟堂更了解實際情況,做出對國家更有利的選擇。倘若此事真是高句麗所為,你我卻一無所知,導致陛下做出錯誤決斷,那你我都有失職之罪!”

薑恪微微一怔,拱手道:“末將明白了。”劉仁願問道:“都督,高句麗跟倭國不同,早就跟咱們破臉了,隻怕不會配合咱們調查。”

劉仁軌沉聲道:“調查此事,不必派人去高句麗,隻需做兩件事。”

“哪兩件事?”兩人齊聲問。

“首先,你二人各領一支人馬,進入高句麗境內,給他們施加壓力!接下來,老夫再給泉蓋蘇文修書一封!”

高句麗的都城名為平壤,又被稱為平陽城。

此城得名,便是因為一個平字。

四下裡開闊平坦,一覽無遺,是一片豐茂的平原沃土。

然而最近幾日,平陽城內,卻陷入了混亂。

各國細作在城內肆虐,極為猖獗,還有被細作買通的官員,幫著打掩護。

平陽城原本就是遼東大城,各國在平陽城都有細作。

此時的情形,就仿佛是一鍋沸水注入平陽城,城中細作都開始活動起來。

他們的目標一樣,都是為了查探大唐軍械被劫,是否與高句麗有關!查探過程中,已經發生了十幾起人命,還有四處地方發生火災。

平陽城和長安一樣,城北繁華,故而成為細作們重點關注對象,變得十分混亂。

相比之下,偏僻的城南反而一片安寧,不受侵擾。

入夜,明月盈盈,星辰稀稀。

城南一座宮殿之內,一名男子正沿著走廊,快步急行。

這座宮殿並不大,卻戒備森嚴,從空中俯瞰,整座宮殿都被士兵給圍住了。

整個平陽城內,除了王宮之外,冇有哪個地方,能比此處更加森嚴。

原因很簡單,住在這座宮殿中的人,正是高句麗的君王,寶藏王!

寶藏王名為高寶藏。

身為國君,他卻隻能住在這樣一座狹小的宅邸,本該屬於他的王宮,卻被泉蓋蘇文父子霸占。

宮殿十分破敗,侍從很少,官員更是禁止進入。

那名走在走廊上的男子卻是個例外。

他不僅是高句麗的官員,還是一名外戚,名叫安岑,是高寶藏王後的弟弟。

在一名侍從的帶領下,安岑很快來到一間大屋。

屋中光線昏暗,站著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七八歲,留著濃密的黑色胡須,女子三十左右,容貌秀麗。

這兩人正是寶藏王和安王後。

安岑瞧見他們後,跪倒在地,泣聲道:“大王,王後,你們受苦了。”

寶藏王將他扶了起來,哽咽道:“難得你還念著我們。”

安王後朝那名侍從打了個眼色,讓他在門後守著,隨即關緊門,朝安岑問:“冇被發現吧?”

安岑道:“最近城中細作猖獗,一片混亂,泉蓋蘇文非常惱怒,正忙著捉拿細作,不會注意到這裡。”

寶藏王驚道:“出什麼事了嗎?”

安岑道:“唐人給百濟援助一批物資,在海上被人劫了,兩百唐軍都死了。唐朝皇帝震怒,在遼東集結大軍,各國都很害怕,懷疑是高句麗所為,故而派細作調查!”

寶藏王問道:“是泉蓋蘇文乾的嗎?”

安岑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瞧這情況,十有八九,就是他所為!”

寶藏王釀蹌兩步,呆呆道:“這個逆賊,高句麗果然要毀在他手中了!”

安王後目光灼灼的道:“大王,這是個機會!”

寶藏王愣道:“什麼機會?”

安王後道:“可以讓安岑去收集證據,找大唐皇帝告發泉蓋蘇文,引唐軍滅了這賊子!”

寶藏王變色道:“唐軍若是來了,還肯走嗎?這不是勾結外敵嗎?”

安王後急道:“不利用外力,如何鬥得過這賊子?唐人得了高句麗,要想治理,還不得靠您?總比困在此處一輩子要好啊!”

安岑也勸道:“大王,泉蓋蘇文遲早會稱王,您不找唐人的話,高句麗也要滅亡!”

寶藏王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也隻能如此了。”

安王後囑咐道:“安岑,你調查時,一定要小心,莫要被發現,否則我和大王,都有危險!”

安岑答應道:“姊姊放心,我一定謹慎!”

安王後取出一張絲帕,朝寶藏王道:“大王,請您寫一封血書,安岑若是調查出證據,便能憑此血書,去找唐人。”

寶藏王顫聲道:“血、血書?”

安王後摸出一柄匕首,在雪白的手腕上一劃,鮮血頓時從傷口流淌出來。

“大王就用妾身的血寫吧!”

寶藏王點點頭,蘸著安王後的血,很快寫下一封血書,安皇後取出一方小印,這是寶藏王的王印,在上麵蓋了章,交給安岑。

安岑收好血書,向兩人行了一禮,正身離開。

然而當他推開大門時,隻覺後背一涼,如墮冰窖。

原來大門之後,站著一大群人,為首之人,正是高句麗莫離支,泉蓋蘇文!

安岑回頭看了一眼寶藏王和安王後,見兩人皆麵色蒼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朝泉蓋蘇文行禮。

“下官安岑,拜見莫離支。”

泉蓋蘇文一身戎甲,滿臉殺氣,森然道:“安末客(末客相當於中郎將),本人應該下過令,不準任何官員進入王宮,就算你是皇親國戚,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安岑道:“是大王聽說了唐人在營州增兵,憂心國家,這才召我詢問!”

安王後搖了搖寶藏王手臂,讓他出聲配合,寶藏王卻閉緊嘴巴,一言不發。

泉蓋蘇文進入屋內,厲聲道:“這不是理由,你雖是國舅,犯了律法,一樣是死罪!”

安王後嬌叱道:“那不過是你的命令,並非我高句麗律法!”

泉蓋蘇文咧嘴一笑,道:“在高句麗,我的話,就是律法!”

拔刀出鞘,刀光閃過,鮮血飆濺,安岑倒在了血泊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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