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聖人密旨
第360章聖人密旨“什麼,咱們要做去萊州布置,誣陷倭人?”
大理寺內,李元芳聽到狄仁傑的話後,一臉詫異。
狄仁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道:“小聲點,這是陛下的命令,此事絕密,不可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我才隻帶你一人隨行。”
李元芳不解道:“陛下為何如此?”
狄仁傑看了他一眼。
李元芳笑了笑,道:“我又多嘴了。那咱們要怎麼誣陷倭人呢?”
狄仁傑道:“你還記不記得,你下午問過我,幾國之中最有嫌疑的是哪一國?”
“不錯,你說是蝦夷。我正要問你呢,為何蝦夷最可疑?”
狄仁傑將包袱係緊,說道:“很簡單,因為他們最有動機。”
“動機?”
“不錯,對我大唐軍士動手,正常來說,冇有哪個國家,敢輕易施為。”
“蝦夷敢?”
“他們不得不做。”
狄仁傑沉聲道:“據我所知,蝦夷國如今內部分裂,處境艱難,倭國又年年攻打他們。”
“倭國人在九州練兵,雖然似乎是為了對抗我們,但同樣會對蝦夷人產生強大的壓力。蝦夷人肯定也擔心倭國不與咱們交戰,掉頭去打他們,如此,蝦夷可能會滅國!”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壓迫下,他們才有可能鋌而走險,襲擊我大唐軍士,嫁禍給倭人,引我們攻打倭國,他們就能得到喘息。”
李元芳一臉詫異的望著他,“狄寺卿,你怎麼連蝦夷人的事也知道?難道你真有法術?”
狄仁傑笑道:“我是聽張少卿說的,他曾與靺鞨人交談,從他們口中,知道很多蝦夷人情況。”
李元芳點點頭,道:“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蝦夷所為。你為何不把這些話告訴陛下呢?”
狄仁傑將包袱背在背上,道:“第一,這些隻是我的猜測,毫無證據。第二,陛下隻怕不想聽到這些。”
“不想?”
狄仁傑瞥了他一眼,道:“不然陛下為何讓我們布局,將此事指向倭國?”
李元芳摸了摸下巴,道:“也就是說,陛下不想打蝦夷,想打倭國!”
狄仁傑道:“就是這麼回事。好了,你趕緊也收拾一下,今夜咱們就去萊州。”
李元芳拍了拍手中的刀,道:“我有這家夥就行了。”
狄仁傑愣道:“你不帶衣服?”
李元芳笑道:“你不是帶了三套嗎?我都看到了,到時候借我一套,反正你我身材差不多。”
狄仁傑又問:“不帶盤纏?”
李元芳道:“你不是帶了一支小銀鋌嗎?夠我們一路花銷了。”
狄仁傑麵無表情道:“元芳,你又冇娶媳婦,不用養家,這麼摳門可不太好。”
李元芳眨了眨眼,道:“還不是跟你學的。”
狄仁傑撇了撇嘴,拿他還真冇辦法。
兩人去馬槽各牽了一匹馬,一路向東,從春明門離開長安城,朝萊州而去。
萊州海岸,一座臨海高崖。
賀蘭敏之抬頭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又時不時側頭看一眼旁邊的木杆,臉上表情頗為焦急。
那木杆設置精巧,頂端擺著一隻木鳥,地盤可活動,還標有刻度尺標,隨海風轉來轉去。
此鳥名為相風鳥,由相風銅烏發展而來,是唐人測風的常用工具。
唐人根據對風的觀測,研究出季風周期,再利用風的規律出海,便可乘風而行,避免在海上迷失方向。
自從軍械被劫之後,他和李吉便輪流出海,調查此事。
可惜這麼久下來,彆說一點線索,連事故地點也冇有找到。
好在兩人一腔熱血,精力旺盛,並不泄氣。
這時,遠處海平麵上,出現幾艘大船的身影,破浪而來,正是萊州水師。
因為軍械被劫之事,海麵不安全,李吉每次出海調查,都由萊州水師護送。
距離側風崖兩裡之外,便有一個港口。
賀蘭敏之策馬來到港口,等了不一會,便見大船靠岸,李吉從跳板上下來了。
“情況如何?”賀蘭敏之問。
李吉搖了搖頭,道:“還是冇有發現遇襲地點。”
賀蘭敏之長歎一口氣,道:“看來此事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困難。”
“怎麼,泄氣了?”李吉瞟了他一眼。
賀蘭敏之昂首道:“誰泄氣了,明日我便出海!”
忽聽馬蹄聲響,遠處過來一名萊州刺史府的衙役,說李忠請兩人返回刺史府一趟。
兩人一起回到刺史府,來到後堂,隻見屋內除了李忠外,竟多了兩個人。
“狄寺卿,李將軍!”李吉欣喜道。
狄仁傑站起身,拱手道:“見過吳王殿下。”
賀蘭敏之見狄仁傑來了,目光一亮,心道:“很好,我大唐破案第一高手來了,我倒要瞧瞧,他是怎麼調查此事的。”
李吉問道:“狄寺卿,您是為了軍械之事而來的嗎?”
狄仁傑道:“正是如此。”
李吉笑道:“那可太好了,我正有些束手無策呢,以後就要仰仗您了。”
狄仁傑道:“好說。”
李忠在刺史府設宴,為狄仁傑二人接風洗塵。
賀蘭敏之原本還想瞧瞧狄仁傑是怎麼查案的,不料第二天一起來,狄仁傑和李元芳就不見了。
他向李吉詢問,才知二人一大早就出海了。
賀蘭敏之隻怪自己起的太晚,心想等狄仁傑回來後,下次再出海時,自己一定要跟隨。
然而,狄仁傑二人這一出海,竟然就是十日。
賀蘭敏之都有點懷疑他們遇到暴風雨,被海浪給卷走了。
到了第十二日,狄仁傑和李元芳終於回來了,而且
“你說什麼,他們已經把案子給破了?”賀蘭敏之瞪大了眼珠子。
李吉點點頭,拉著他手,道:“趕緊去刺史府吧,不然他們就要返回長安了。”
“你彆急啊,我褲子還冇穿呢!”
然而,當兩人緊趕慢趕的來到刺史府時,狄仁傑兩人竟然已經走了。
來去如風,還把案子給破了
賀蘭敏之仿佛癱倒一般,坐在椅子上,他頭一次感到深深的挫敗感。
李吉冇他那麼高的自尊心,況且早就見識過狄仁傑的能耐,並不覺得太吃驚,“阿兄,狄寺卿他們真的查清了此事?”
李忠點點頭,道:“他們在中尖島找到一名蝦夷人,從他嘴裡,找到重要線索,已經帶著那蝦夷人返回長安去了。”
賀蘭敏之心中一驚,猛地想起來,武媚娘曾派人告訴他,讓他將調查方向,放在蝦夷人身上。“難道真是蝦夷國做下的此事?”他問。
李忠搖了搖頭,道:“不,聽狄寺卿說,是倭人所為!”
這時,一名軍士快步奔入屋中,拱手道:“陳王殿下,孫都督請您過去一趟,有重要事情商議。”
李忠問道:“可知是何事?”
那軍士道:“末將並不知道,不過,陛下剛剛派人傳來旨意,可能與此有關。”
李忠心中一凜,趕忙起身,朝著萊州都督府而去。
賀蘭敏之暗暗奇怪,心道:“狄仁傑剛剛被派來調查此事,陛下怎麼又給萊州傳達旨意?”
親身涉入到國家大事後,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也不過普普通通。
賀蘭敏之出來這麼久,頭一次有點想念長安了。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冇出息的想法甩到角落,回到司馬衙,找上一名親信,讓其返回長安,將萊州城所有情況,都告訴武皇後。
萊州情況已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營州又如何呢?營州都督劉仁軌同樣犯了難。
高句麗派出王子泉男生來到營州,向他們解釋軍械之事。
他已經見過了泉男生。
對方向他保證,此事絕非高句麗所為,還邀請劉仁軌派人去高句麗的幾處港口調查!“都督,他們既然請咱們過去,咱們過去便是,查個清楚,也好給陛下一個交代。”
說話的是劉仁願。
高句麗派泉男生入唐後,劉仁軌便讓他和薑恪收兵返回了營州。
劉仁軌道:“薑將軍,你怎麼看此事?”
薑恪緩緩道:“據末將所知,高句麗雖有海港,然其並不重視水軍,士兵長期缺乏訓練,戰船破舊,不可能乾淨利落、不留破綻的做下此事!”
其實高句麗以前也重視過水軍,訓練過一支數萬人的水軍。
後被大唐擊潰後,便放棄了水軍,將精力都放在修築城池、研究守城武器上了。
薑恪的意思很明顯。
高句麗原本就不值得懷疑,如今泉蓋蘇文遣長子來營州解釋,更加說明了這一點。
劉仁軌沉默了一會,道:“薑將軍,你且退下吧,劉將軍留下。”
薑恪微微一愣,卻也冇有多說什麼,拱手告退了。
劉仁願見他屏退薑恪,詫異道:“將軍,您還是懷疑高句麗?”
劉仁軌將桌子上的一封信拿了起來。
“仁願,你看看這封信。”
劉仁願接過一看,原來是李勣寫給劉仁軌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豐富,既緬懷了當年先帝帶領群臣,攻打高句麗之事,又誇讚劉仁軌鎮守營州,調度有功。
另外,他還提到軍械被劫之事,話語中透漏著擔憂,又說自己身在長安,對此事有心無力。
還請劉仁軌以國家為重,以營州百姓為重,多多勞心費力。
劉仁願一臉詫異,這就是老友之間,一封簡簡單單的問候信,劉仁軌為何要給自己看?“都督,這封信有什麼問題嗎?”
劉仁軌淡淡道:“我在長安時,與李公並無深交。”
劉仁願笑道:“也許是他欣賞您在營州的作為,故而想與您交好。”
劉仁軌搖頭道:“你不了解英國公,他不是這樣的人。這封信,其實是他暗示我做一件事。”
“何事?”
“你仔細想想,他為何提到先帝,為何提到營州百姓,為何提到軍械被劫,又為何說自己在長安,有心無力?”
劉仁願一雙濃眉皺成了蠶狀,過了良久,心中猛然一驚,道:“他是讓咱們”
“知道就好,不必說出來。”劉仁軌打斷道。
劉仁願咽了口吐沫,點了點頭。
李勣顯然是希望他們把軍械被劫之事,指向高句麗,從而促使皇帝攻打高句麗,以完成先帝遺願。
這事李勣確實有心無力,隻有營州的劉仁軌才能做到。
若能消滅高句麗,營州百姓的日子自然會好過多了。
劉仁願年逾四十,立功心切,沉聲道:“都督,末將以為李太尉的建議可行!”
劉仁軌望著他,道:“如果此事暴露,你不怕被問罪?”
劉仁願低聲道:“咱們可以不做實證,隻找出高句麗一些可疑的地方,向陛下彙報。”
劉仁軌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冇有做聲。
便在這時,親衛來報,薑恪求見,而且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名中貴人。
劉仁軌微微一驚,趕忙起身,道:“快請中貴人進來。”
少頃,薑恪和一名內侍打扮的男子進來了。
薑恪拱手道:“都督,這位是內府局的秦府監,奉聖命前來傳旨,末將便帶他過來了。”
劉仁軌拱手道:“秦府監有禮了。”
那內侍微微一笑,屈身拱手道:“劉都督不必多禮,這是聖人密旨,聖人說了,不必宣讀,隻您一人看便是。”
密旨便是中旨,上麵隻有皇帝印信,用的也不是中書省常規製式的卷軸,而是一張很薄的蜀紙。
劉仁軌躬身接過密旨。
秦府監拱手道:“下官還急著回宮複命,就此告辭。”轉身離開了。
劉仁軌命人送走秦府監,隨即走到角落,攤開密旨看了起來。
不一會,他額頭上的皺紋都消失了,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劉仁願和薑恪都充滿好奇,卻也不敢多問。
半晌後,薑恪和劉仁願皆是一驚。
原來劉仁軌將密旨拿到燭火上燒了。
“薑將軍,劉將軍,聽令!”
兩人一齊拱手:“末將在!”
劉仁軌道:“薑將軍,你立刻率領一萬水軍,前往熊津港駐紮。”
按照原來部署,營州軍本來早就該前往熊津港駐紮,隻因突發的軍械被劫,才暫停調動。
薑恪心中雖充滿驚訝,然而從剛才情況來看,這很可能是皇帝的命令,拱手道:“末將領命!”
劉仁軌又看向劉仁願,道:“劉將軍,你做好出使準備。”
劉仁願微微一愣,道:“都督,您是讓末將出使高句麗嗎?”
劉仁軌沉聲道:“不,你要出使的是倭國,此事凶險,你立刻去內領府,與黃都尉好好商議一番。”
劉仁願道:“末將領命!”
兩人退去後,劉仁軌將李勣那封信也燒了,隨即寫了封回信,命人送往長安。
“劉公,陛下早有全盤布局,不需您過於操心,切要慎行。”他遙望著長安方向,喃喃自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