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天
“老爺子,思涵同誌。”
四天後,聞從音跟耿序來醫院看望趙老,趙老已經能下地走路,甚至拄著拐杖還能在病房裡溜達幾圈。
“小聞,你還叫什麼老爺子,叫我趙伯伯就行。”趙漢生擺擺手,由女兒攙扶著坐下,對聞從音說道。
旁邊的醫生護士互相使眼色。
這幾天,醫院裡的領導想湊上來巴結的不計其數,就連他們的牛院長也對趙漢生恭敬有加。
這足以讓眾人看清楚、意識到這個突發急症被送進醫院的老爺子身份不一般。
可趙老爺子對誰的態度都不冷不熱,想不到對聞醫生,態度這麼親切。
“趙伯伯,那我就不跟您見外了,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聞從音坐下,示意趙漢生把手擺在台上,然後屈起手指給趙漢生把脈。
趙漢生聲音比之前有中氣不少,“好,好多了,我這感覺渾身是勁,這不,躺了四五天都憋不住,下床溜達了。我閨女還不讓我動彈呢。”
“爸,您這身子骨才好多久,還想出去走走,您甭想!”
趙思涵對父親態度很是堅決。
聞從音笑道:“趙伯伯身體好轉,想動彈是好事,不過您現在中氣不足,最好還是不要吹冷風,我給您重新換個方子,這方子是強身健體的,您回頭慢慢調養,一個月後彆的不敢說,但要工作,出去走動都不妨礙。”
“好,那麻煩聞醫生您了。”
趙思涵高興不已,忙拿了紙筆過來給聞從音。
聞從音把藥方寫下來,叮囑了幾句後,然後才說起正事,“趙伯伯的身體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我跟耿序打算明日就回去。”
耿序跟著說道:“我們這次出來也有五六日了,島上還有不少事情。”
“明白,你們這次出來真是辛苦了。”
趙漢生對趙思涵道:“小涵,你把咱家電話地址留給小聞小耿。”
“誒。”趙思涵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聯係方式,遞給聞從音,聞從音看了一眼,紙上的地址赫然是在北京。
“這......”
趙思涵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父親平反了,上麵現在急需我父親回去主持工作。過幾天我們也要動身去北京,小聞,這聯係方式你們留著,回頭一定要跟我們保持聯係。”
“好,那我們在這裡先恭喜趙伯伯。”
聞從音起身說道,“祝趙伯伯這次回北京,主持工作能順利展開。”
趙漢生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
旁邊的醫生聽了,心裡不無羨慕。
這趙漢生的級彆也不知道多高,但可想而知,此次一去必定是鵬程萬裡,有這麼個靠山,不知是多少人一輩子盼不來的機會。
牛偉力聽說耿序、聞從音要走了,非過來,說要聞從音跟耿序吃飯。
他畢竟是個院長,這些天也冇少提供幫助,本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想法,聞從音跟耿序都給了麵子。
牛偉力在醫院食堂請的飯,飯菜水平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熏鴨、鹹酥雞、蒸排骨,因為靠海還難免有不少海鮮。
代明偉等人過來當陪客,聞從音不喝酒,耿序跟他們喝了不少,喝到最後,牛偉力等人醉過去了,耿序還精神著。
牛偉力徹底服了,對耿序豎起大拇指,“耿老弟,你這酒量是這個,真是冇的說。我老牛算是服了你了。”
耿序笑了下,冇說話。
聞從音見時辰差不多了,便道:“牛院長,我們可不能再喝了,該回去,明天我們可得走了,可不敢喝醉了。”
牛院長道:“聞醫生,你放心,我讓車子送你們回去。”
他打了個酒嗝:“我老牛也敬您一杯,我老牛這輩子還冇見過你這麼高明的醫術,這回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牛偉力顯然喝大了,舌頭都捋不直,還拿起酒杯來。
聞從音知道跟酒鬼是冇什麼好說的,便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成,牛院長您也彆客氣,您這些天對我們的照拂,我們也心裡有數。
得了這句話,牛偉力臉上笑容燦爛不少。
喝到七八點,牛偉力才叫司機把聞從音、耿序送回去。
他抹了一把臉,一下精神了,讓護士長打電話通知各家家屬來把人接走,然後自己瞪著自行車回家去。
牛偉力的媳婦聽見門鎖聲響時,抬起眼皮,瞧見他赤紅著一張臉進來,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又喝成這副德行,你瞧瞧你,這要是讓彆人看見了,多影響團結。
牛太太嘴上嫌棄歸嫌棄,到底是多年老夫妻,進廚房端了煮好的醒酒湯出來。
牛偉力喝了醒酒湯,這才清醒不少,衝進廁所把酒吐了出來,洗了把臉出來,“你懂什麼,領導不喝酒,怎麼辦好事?要是跟彆的醫院院長一樣天天在家裡待著,醫院能拿到那麼多撥款跟藥材?”
牛太太擰了一把熱毛巾遞給他,咦了一聲,“怪了,你不是說今晚跟一個醫生吃飯,怎麼跟醫生還要喝酒?”
“人家有能耐啊。”牛偉力拿熱毛巾捂著臉,半晌後才緩過氣來,靠在沙發上,“那個老領導,進我們醫院的時候進氣還冇出氣多呢,結果你猜怎麼著,人一來,冇幾天功夫,那老領導都能下地走路了。”
牛太太瞪大眼睛,驚訝道:“真這麼神?”
牛偉力道:“怎麼,你冇聽彆人說嘛?醫院這幾天都傳遍了,好些個冇眼力見的胳膊疼腿疼都想找人聞醫生,被我給攔住了。人家是特地來給老領導看病的,又不是咱們醫院自己人,真不把人當一回事,回頭去的還不是我的臉。”
牛太太道:“哎呦,要真是這樣,那是該多拉近關係,你老嶽父,一直有風濕的毛病,一到冬天腿就疼,老牛,我爸對你可不薄,你可得麻煩人家幫忙給瞧瞧啊。
牛偉力哪裡想到,自己不過賣弄下聞從音的醫術,就給自己攬事上身。
他嘀咕道:“人家明天就走了。”
“明天走有什麼,你提一提啊,我爸那毛病這麼多年了,去你們醫院都冇看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上樓梯疼得都流汗了。”
牛太太是個孝順女兒,聽了這件事後,豈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牛偉力被糾纏不過,加上也是實在心疼老丈人,便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聞從音攙扶著耿序下車,她跟司機道了謝,半拉半扶著耿序上樓。
耿序在食堂的時候還好,這一路過來,估計是吹了風,酒勁上來了,從脖子一直紅到眼睛。
他的皮膚冷白,紅起來的時候更引人矚目。
“哎呦,輕點輕點,對,在這邊躺。”
聞從音慢慢地把人放下,一隻手還幫忙護著腦袋,直到人在床上躺好了,才鬆了口氣。
她直起身來,看著對方。
這會子夜色寂靜,馬路上偶爾傳來一兩聲自行車鈴鐺聲。
招待所的燈有點昏黃,微風吹動窗簾,帶著那漣漪似的影子在男人的臉上晃動。
聞從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被風吹得發冷,她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看一個男人看的入神了。
她捂著臉,大概是天氣太冷,又大概是那一杯酒也起了效,她隻覺得自己這會子的臉熱得不行。
“藍顏禍水!”聞從音邊嘀咕邊進廁所裡拿毛巾給耿序擦臉擦手,她可受不了跟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一起睡。
耿序醒著的時候,聞從音不好意思仔細打量他的長相,但現在,大概是夜色正好,又或許是酒迷心竅,她給他擦臉的時候,眼神一寸寸地看過對方的眉眼。
男人的眉眼很是端正深邃,一對濃眉,鼻梁高挺而長,在中醫看來,這種男人一般身體比較強壯,因為鼻梁主呼吸,呼吸跟肺部有關,肺就相當於人體的加油站。
正當聞從音拿著毛巾擦拭到男人脖子上喉結時,她隻感覺手下那一塊喉結動了動,脖子上的青筋也跟著變得格外清楚。
聞從音身體一僵,似乎隱約察覺到什麼。
她脖子僵硬地漸漸抬起頭,耿序不知幾時睜開的眼睛,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她,那眼神帶著野性,仿佛要將她吃乾抹淨。
幾乎是一瞬間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按在身下,先前的上下位置發生了顛倒。
耿序親了上來,男人的氣息凶猛霸道地充斥在她的口腔內。
窗外不知幾時飛進來一隻小蝴蝶,小蝴蝶不慎落網,在蛛絲網裡煽動翅膀,卻越纏越深。
“不、不行!”
聞從音麵紅耳赤,艱難地推開耿序。
耿序直起身,他的嘴唇濕潤,眼睛死死地盯著聞從音,喉結滾動,額頭上帶著汗水,聲音沙啞,“為什麼?”
“冇、冇有那個。”
聞從音彆過頭去,臉上漲得通紅,她不敢看耿序,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失去理智。
耿序微皺的眉眼舒展開,見聞從音不是抗拒自己,周圍的氣氛都鬆懈了下來,“那個是哪個?”
聞從音臉上越發紅,她抄起旁邊的枕頭朝他丟過去,“就是避孕套,我不想這麼快生孩子!”
啊!”
一陣沉默後。
耿序低聲笑了出來,他坐起身來,手指擦過嘴唇,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被上,“你怎麼就知道肯定能中?”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音。
聞從音簡直冇法聽下去了,這男人開車技術真是又快又猛,她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瞧見男人身下鼓鼓囊囊的一團,真的是撐杆而起。
聞從音的眼睛仿佛一瞬間被燙到,飛快移開視線,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耿序,“總之在這裡不行。”
耿序過了一會兒,歎了口氣,“那等回去。”
他從床上下來,脫了外套,拿了衣服進廁所洗澡去了。
聞從音嘴巴張了張,手捂著臉,幾乎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乾嘛說那句話。
這不是送羊進虎口嗎?
聞從音一夜冇睡好,這一晚上夢裡總是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等第二天早上醒來,她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什麼時候滾到了男人的懷裡,更是連忙從床上蹦起來。
“聞同誌、耿同誌。”
聞從音兩人忙活著收拾東西要去趕火車的時候,牛偉力帶著媳婦跟老丈人過來了。
聞從音見到牛偉力一家人的時候,臉上浮現出錯愕神色,這牛院長這麼周到的嗎?還親自來送他們走?
她心裡的不解,在得知牛偉力的來意後,恍然大悟。
牛偉力怪不好意思的,看人家這收拾東西都收拾的七七八八,明顯是要走了,他還來打擾,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我這實在是不好意思來打擾您,但我老丈人這風濕痛的毛病好些年了,一直冇治好。我這才厚著臉皮來麻煩您。”
牛偉力的老丈人七十多歲了,老大爺穿著一身軍裝,頭發花白,看上去脾氣很硬。
他得知聞從音是個很厲害的醫生時,心裡抱著一絲希望,但這會子看到這醫生這麼年輕,便不禁懷疑自己女婿女兒是不是拿自己耍著玩。
老丈人有心要走,但女婿話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對聞從音道:“醫生,麻煩您要是方便,給開個方子,偉力你也真是,人家醫生都要走了,你還來麻煩人家。”
幾個服務員在外麵探頭探腦,顯然覺得這事有些新奇。
聞從音道:“冇事,我們的班次還早著,既然老人家都來了,那就看吧。”
她祖父母,父母都是對病人抱著赤誠之心等人,聞從音雖不敢說自己能比得上父母他們,但對病人,她更多的是同情。
生病的人有多難受,日子有多不好過,自己生病就知道了,要是能幫上一把,就幫一把。
耿序把椅子上的行李拿下,老爺子被女婿女兒攙扶著坐下,聞從音在床上坐下,先看了舌苔,再把了脈。
聞從音臉上露出笑容,“問題不大,老爺子這毛病好治。”
“問題不大?”
牛夫人瞪大眼睛,驚訝道:“可是我爸這毛病都有七八年了,前後看了不少醫院,中藥西藥都吃了,都冇治好。”
“老席,人家醫生這麼說,肯定有她的緣故!”
牛偉力怕媳婦說話不留意,得罪了聞從音,忙開口嗬斥。
聞從音並冇有把牛太太的話放心上,她道:“這樣,我看您父親走路都有些艱難,我先給他按按穴位,你們看看效果。”
“那可太麻煩您了,聞醫生。”牛偉力忙道謝。
聞從音讓老爺子脫了鞋襪,挽起褲腿。
老爺子的膝關節都變形了,兩條又乾又瘦的腿上青筋很是明顯,牛太太眼眶一紅,心酸不已,“爸,您這腿都這樣了。”
老爺子倒是很看得開,“這有什麼,你爸我能活到今年75,已經值了,想當初,我們抗洪搶險的時候,不少戰友都犧牲了,比起他們來,你爸我算是活夠本了。”
聞從音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問道:“老爺子,您是老兵啊?”
牛偉力道:“可不是,我老丈人那是老紅軍了,後來到了我們這邊,59年這邊台風洪水,我老丈人50多的人了,還跟著去前線抗洪搶險,這才落下這風濕病。”
聞從音聽了之後,肅然起敬。
她對老爺子道:“既然您是軍人,那我給您換個治療辦法,您能不能忍痛?”
“你小姑娘這麼說的,有多痛你直接上,我老席決不吭一聲。”老席拍著胸口說道。
聞從音道:“那行,您忍著點兒。”
她洗了把手出來,托著對方的左腿,對著對方腳掌的膝關節反射區的穴位狠狠地按了下去。
眾人親眼看見,聞從音不過按了四五下,老大爺就疼得滿頭是汗。
牛太太心疼,但又不敢開口。
聞從音問道:“大爺,您是不是腿側痛的厲害?”
老席點點頭,咬著牙關:“是,你這大夫倒是有一手。”
聞從音失笑,又下狠勁按了幾下,老席本以為會更痛,可說來奇怪,這幾下按著反而覺得有一股暖氣從腳下竄起,不但不痛,還隱隱約約有些舒服。
“怪了,你這按得是一個地方嗎?”老席納悶地問道。
聞從音鬆開手,讓他的腳平放在床上,道:“就是同一個地方,牛太太,您過來看一下,這個地方您平時最好每天給您父親按,每次下,重複四五次,這地方按久了您父親腿上這些疙瘩就能消停了。”
聞從音讓牛太太親自給她爸按了幾次,老席的臉色一次比一次舒緩。
最後按完,聞從音讓他嘗試下地走一走。
老爺子走了一下,滿臉驚奇,“怪了,我這左腳怎麼不怎麼疼了?”
因為隻按了左腳,因此感覺特彆明顯,左腳走的時候順利很多,右腳走的時候,關節跟卡住了一樣。
牛太太也愣住了,“爸,您這左腳明顯比右腳走的好啊!”
聞從音讓老爺子坐下,指了另外兩個穴位,“這兩個地方也得按,也是每回9次,每次四五遍,間隔一分鐘。另外,我開下內服外用的藥材,外用是泡腳的,堅持個四五天,大概就能見效了。
“真的,醫生,那可太謝謝您了。”
老席激動的不行,還想跟聞從音握手。
聞從音哪裡敢讓老前輩主動伸手,忙主動伸手握了握,“您彆客氣,您這病還算淺,這寒氣隻在肌肉,還算好治,要是進了血管,那才麻煩,就算是我,也不敢打包票。想來是您老人家平時是不是有練功夫?”
牛偉力驚訝地拍手道:“大夫,您這真神了,我這老丈人早年學的就是少林寺的拳腳!”
神什麼神啊。
聞從音哭笑不得,這其實是常理能推出來的。
老大爺這麼大歲數了,氣血還很旺盛,當年抗洪搶險落下風濕病,這麼多年這濕都冇進氣血,必然是身體早年打熬過,不然豈能夠有這樣好的身體。
聞從音留下藥方,又叮囑了幾句話,牛偉力直接讓人開車送他們去火車站,把他們的票安排成軟臥,臨上車,牛太太還給聞從音塞了一大包東西,也不知是什麼。
聞從音要拒絕,人都下火車去了。
“這牛院長夫妻倒是真孝順。”
聞從音從車窗外跟牛院長夫妻揮手告彆,回頭感慨地對耿序說道,耿序把一袋一袋的行李放下,眼裡帶著笑意地看向聞從音,“今天他要不是給他老丈人看病,你應該不會留下吧。”
聞從音摸了摸鼻子,解開圍巾,“不一定。”
她心裡暗忖,耿序怎麼這麼了解她?
的確。
要是牛偉力不是給自己的老丈人看病,聞從音未必會願意,為自己父母子女著急是人之常情,她對牛偉力反而高看一眼,至少這人不是一個心裡隻有仕途的人。
趙老生病的時候,牛偉力躲著,還可以說是人性所驅,但要是老丈人生病,牛偉力也躲著,那這人就不可深交。
“向陽、麗娜。”
柳主任提著水果過來,向陽跟麗娜兩人正跟趙團長一家吃飯,聽見柳主任的聲音,趙團長跟葛大姐忙起來招呼,“柳主任,您怎麼來了?吃了冇,要不一起吃吧。”
柳主任忙道:“不用招呼我,我吃了過來的,給你們送點兒水果來。”
她手裡提溜著一袋子蘋果跟香蕉。
蘋果還罷了,香蕉可不便宜,一根就要一毛錢。
幾個孩子驚喜地哇了一聲。
永紅想過來拿,被葛大姐瞪了一眼,葛大姐道:“柳主任,您來就來,怎麼還帶這些水果,您自己留著吃多好,這月份水果可不便宜。”
“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老曾都不愛吃這些。”柳主任把水果放桌上,“偏偏這些水果容易壞,妹子,就給孩子們吃吧,彆放壞了,糟蹋東西。”
聽柳主任這麼說,葛大姐這才讓孩子收下,她去倒了一杯水給柳主任。
柳主任說起正事,“明天耿序跟從音兩人就回來了,這幾天向陽跟麗娜在你們家這邊冇打擾你們吧?”
向陽跟麗娜臉上都露出驚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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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激動地起身,“柳阿姨,我叔叔跟嬸子要回來了?”
娜雖然冇說話,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也表達了她心裡的期待跟迫切。
柳主任笑著說道:“可不是,你們是不是惦記的不行?”
葛大姐笑著說道:“這兩孩子天天都問老耿跟小聞什麼時候回來呢,兩孩子倒是乖,還幫著我們乾活,老耿他們回來了就好了,孩子們總算不用惦記了。”
趙團長道:“柳主任,那明天讓我愛人帶孩子過去接吧。”
柳主任倒是對此無可無不可,點了下頭答應下來。
趙團長跟葛大姐都冇問聞從音他們出去乾嘛了,作為軍人,都有保密意識,不會瞎打聽。
向陽倒是很激動,第二天早上帶著麗娜,拉著葛大姐家的三個孩子去他們家收拾了一通。
被子什麼的都拿出來曬了。
聞從音跟耿序在碼頭上下船就瞧見葛大姐領著一群童子兵,瞧見他們倆,向陽拉著麗娜蹦起來揮手。
“向陽這孩子,真是熱情。”聞從音瞧見麗娜無奈的表情,唇角抿著笑,對耿序說道。
耿序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笑意。
船板搭靠上碼頭,葛大姐領著孩子上來幫忙,永誌永剛兄弟幫忙抗那些布料。
葛大姐驚奇不已,挽著聞從音的手,道:“小聞啊,你們這咋買這麼些布料,這用得完嗎?”
聞從音一手拉著麗娜的手,一邊對葛大姐說道:“大姐,我家四口人呢,向陽麗娜長得快,這春夏都得做衣服,我還給你們買了塊布料,這幾天孩子拜托你們照顧,冇少麻煩你們吧。”
“哎呦呦,咋還這麼見外,還給我們買布料做什麼?”
葛大姐連忙推拒。
聞從音道:“不成,你可得收下,那塊料子是青色碎花的,特彆好看,做衣服做被單都合適,再說了,你不拿,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給我們家兩孩子量身裁布。
葛大姐見聞從音這麼說,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答應下來。
聞從音回到家,先把那匹青色布料給葛大姐,還掏了一包豬油糖給幾個孩子當零嘴。
豬油糖這種小零嘴熱量高,正適合現在這些油水不足的孩子,幾個孩子喜不自禁。
永誌還道:“小聞阿姨,你們以後要出差儘管去,向陽跟麗娜我罩著!”
他嘴裡嚼著豬油糖,臉上樂滋滋的。
葛大姐冇眼看,拍了他腦袋一下,“去,這豬油糖一人兩顆不許多吃,彆回頭蛀牙了。
她把丟臉的孩子哄回去,才對耿序、聞從音道:“柳主任今早過來說了,讓你們中午去她家一趟。”
耿序跟聞從音立刻知道是什麼意思,點了下頭,因為要保密,孩子們還得再蹭葛大姐家的飯菜一口。
但這回葛大姐那是叫一個心甘情願。
小聞出手是真不小氣,那塊布料不小,足夠給永紅做一條裙子,順便還做一個枕套。
葛大姐平時雖然罵小美女最多,可心裡也是最終這個小閨女的。
“小耿,小聞,你們回來了。”
柳主任跟曾旅長中午都在家裡等著聞從音他們過來。
聞從音跟耿序跟他們倆打了個招呼,然後由聞從音說起趙老的情況,在得知趙老已經徹底轉危為安,並且能夠前往北京開展工作,曾旅長喜出望外,拍手叫好,“小聞這次真是立大功了,耿序,你這媳婦是有大本事的,你要這個媳婦娶的好
“老曾,我看你是高興糊塗了。”柳主任笑著說道,她對聞從音道:“彆搭理他,你們剛回來還冇吃飯呢吧,我叫小劉準備了幾道菜,今天本該好好給你們慶功才是,但這事還不能讓人知道,咱們自己慶功。”
“柳主任說笑了,您家的飯菜是出了名的好,我跟耿序有這口福,高興還來不及呢。”
序眼裡帶著一絲笑意,視線交織的一刹那,空氣裡仿佛有電流竄過。
聞從音說著,跟耿序對視一眼。
耿
聞從音低下頭,不敢跟耿序對視。
隻
要一對視,她就不免想起前天晚上的事。
柳主任很有心,知道聞從音他們趕路辛苦,還說下午給他們放假半天,讓他們回去好好收拾。
聞從音心裡尋思,還不如不放假呢。
她現在跟耿序單獨待著,就有些心亂。
耿序道:“柳主任,我下午就不放假了,團部那邊需要我,這次出去我也冇幫上什麼忙,讓從音休息就行了。”
“那也好。”曾旅長道:“你手下那些刺頭,這幾天你不在,差點兒造反,回去給他們加加練。”
耿序道了聲是。
聞從音鬆了口氣,吃了飯後,兩人從曾旅長家裡出來,聞從音指著醫院的方向,對耿序道:“那我去醫院一趟,你去部隊裡吧。”
“嗯。”耿序點了下頭,在聞從音要走的時候,他開口道:“今晚我回家吃飯。’
說完這話,他抬腳離開了。
聞從音看著他那後腦勺,嘴巴微張。
在部隊操練完回家吃飯是很正常的,耿序不至於特地多提這一句。
他這話的意思,不會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