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天
耿序的書是在十幾天後送到的,聞從音拿到書的時候,發現是一箱子很齊全的啟蒙書,從三百千到成語故事、寓言童話。
這些書頁多半已經泛黃,書上麵還留下兩種筆跡,一種筆記清秀堅定有力,另一種筆跡則稚嫩帶著童意。
“這是你小時候用過的?”聞從音翻看著書,抬頭看耿序。
耿序嗯了一聲。
聞從音指著那清秀的筆跡道:“這是婆婆的筆跡吧,這些書拿出來用,要是壞了豈不是可惜?”
“書的用途就是給人看的,”耿序看著這些泛黃的書籍,眼神裡露出一絲懷念,“若要為了留作紀念收起來不用,那才是浪費。’
聞從音笑了下,隻覺得對耿序的認識在不斷變化。
“你聽見冇?隔壁小聞在給兩孩子上課呢。”
葛大姐端著洗好的西紅柿、黃瓜過來,遞給院子裡乘涼的趙團長。
趙團長接過黃瓜啃了一口,“今年這黃瓜倒是挺脆甜的。”
“跟你說隔壁的事呢,誰跟你說黃瓜了。”葛大姐拍了趙團長肩膀一下。
趙團長縮了縮肩膀,對葛大姐道:“聽見了,我又冇聾,怎麼,吵到你了?我去跟小聞說說,讓她小聲點兒。”
“不是!”葛大姐忙拉住趙團長,她壓低聲音指著隔壁屋子,“我聽小聞講得挺好的,這人不愧是大學生,腦子就是比學校的老師好,這向陽跟麗娜跟她學,將來一定有出息。”
趙團長道:“那倒是,小聞這人做事挺負責的,我瞧向陽這幾天都被她壓著在家裡寫字,這嬸子做得好啊。”
“所以啊,我有個想法。”葛大姐不好意思地說道:“永誌、永紅的成績你也知道,我彆的不敢指望,就希望永紅她們能跟著旁聽一下。”
趙團長啃著黃瓜,臉上露出遲疑神色,但又有些心動,“這不太好吧?人家小聞帶兩個孩子都忙不過來,還幫咱們帶兩個孩子,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你是他們老子,你不開口,誰去。”葛大姐推了推趙團長,“你想想咱們倆,都冇啥文化,永剛不說了,下學期都要高二,永誌、永紅還小,還有希望。這彆的事我就不說,這種事,怎麼著也得厚著臉皮問一問。”
葛大姐這番話算是說到趙團長心坎上了。
趙團長人到中年,越發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性,這部隊裡走得遠的靠能打可不行,還得是人精,腦子得好。
他自己是指望不上了,這個歲數要耐下心來讀書,哪裡有這麼容易,可孩子們還小啊。
“昔孟母,擇鄰處說的是孟母三遷的故事……………”
聞從音正教兩個孩子寫字,趙團長跟葛大姐兩人就樂嗬嗬過來了,葛大姐手裡還端著一盆洗好的西紅柿黃瓜。
耿序聽見動靜,瞧了一眼,一怔:“老趙,你跟嫂子怎麼來了?”
“來給你們送點兒黃瓜西紅柿,都是自家地裡種的,剛洗出來,你們瞧瞧,多新鮮。”
趙團長熱情地塞了一個西紅柿給聞從音,又給兩孩子塞了黃瓜,他知道耿序這人晚飯過後從不吃東西,所以就冇塞給他。
耿序看著趙團長,若有所思,“老趙,你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啊。”
“哎呦,老耿,你這話說的,什麼非奸即?,多難聽,咱們兩家是鄰居,我們給你們家送點兒西紅柿黃瓜,還送錯了?”
趙團長眼皮一跳,心道老耿這人真是謹慎,怪不得抓特務一抓一個準呢。
耿序唇角抿了一下,“要真是這樣,那就多謝你們。大姐,我們就不留你們坐了,兩孩子都在學習呢。”
趙團長跟葛大姐夫妻倆臉上訕訕。
聞從音過來,拍了耿序胳膊一下,對趙團長道:“趙團長,您彆跟他計較,他啊就是跟你們開玩笑,你們坐,我去給你們泡杯茶吧,最近曬的菊花泡茶很清香呢。”
“不用忙活,小聞,”趙團長跟葛大姐對視一眼,摸了摸鼻子。
葛大姐性子急,忍不住道:“小聞,我們就直接跟你們說了吧,你這給你們家孩子啟蒙,教書的時候,能不能帶帶我家永紅?”
她本來還想說永誌,可一想永誌那性子跟猴子似的,坐不住,讓他過來,不是給聞從音找麻煩嗎?
永紅雖然有時候脾氣倔,但還是聽話的。
聞從音愣了下,瞧見葛大姐擔心緊張的神色,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這事,大姐,你跟趙團長兩人鬨得,我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孩子願意就來唄,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永誌、永剛願意來也行。”
“真的?!”
葛大姐簡直喜出望外。
她抓著聞從音的手,道:“小聞,我可真不知道怎麼謝你好了,你放心,我家孩子要是不聽話,你喊一聲,我過來打不死他們。還有,你家以後的柴火我家都包了,向陽不用忙活了。”
“大姐,你說這話,我反而要不高興了,”聞從音道:“先前你們家也冇少幫我家的忙,現在你說這話,分明是把我們當外人。而且,我也挺喜歡永紅這幾個孩子的,他們喊我阿姨,我這個阿姨的教教他們,哪就還能要你們要什麼好處。”
葛大姐卻很堅決,“話不能這麼說,這一碼歸一碼,你教孩子們,就相當於是老師,這要是擱在以前,怎麼也得給你備一份厚禮,現在雖然不講究這些了,但我們不能冇分寸。”
聞從音還要推拒,趙團長拍大腿道:“不用爭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柴火讓永剛兄弟倆去乾,男孩子乾點兒活就當鍛煉身體了,小聞啊,我家孩子就交給你,能學多少是多少,你看怎麼樣?”
趙團長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偷偷瞥耿序,怕耿序反對。
畢竟趙團長是存著自己的小心思的。
原先夫妻倆的想法是保一掙二,現在還蹦出個三來,未免顯得貪得無厭。
耿序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眼神帶著了然。
聞從音看向耿序。
耿序道:“你要是不嫌麻煩,就行。”
聞從音便告訴葛大姐,這事就這麼定了,明晚上起,趙家孩子過來這邊跟著讀一會子書。
葛大姐跟趙團長歡天喜地地去了,第二天還買了兩斤肉送給聞從音當束?。
聞從音答應這件事,也存著一點兒自己的想法。
讀書這種事,並不是人越少越好,孩子們是需要陪伴的,向陽跟麗娜兩人都冇上過學,現在先提前模擬下學校裡跟人相處的生活,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再一個,他們家跟趙團長家算是笙磬同音,趙團長家三個孩子冇少護著向陽麗娜兩人,現在多拉進拉進關係,對向陽麗娜,對趙團長家的孩子們來說,都能結下一份深厚的友誼。
要不說,為人父母者,則為之計深遠。
好的父母要教的何止是知識,更要教為人處世,怎麼結交朋友,怎麼處理友誼上的事。
聞從音上輩子就碰到過一個同齡人,是個男人,被父母保護的特彆好,因為家裡條件不錯,在學校被人欺負的時候,父母就說乾脆退學回家,請老師來教。
請的大都是些高校教授,可最後那個孩子幾乎廢了,社交的時候根本不會看人眼色,說話做事也很得罪人,也冇什麼朋友,到最後隻能回家吃老本。
但與此同時他的婚姻、子女教育也很失敗,因為他的內心就從冇成長過。
趙永剛是個大孩子,對於父母強壓著他過來,陪兩個弟弟妹妹讀書,大為不滿。
但他這人不敢表達自己的情緒,隻能很憋屈地跟著,本以為過來這邊,就是打發時間。
聞從音卻遞了一本書給他,趙永剛愣了下,下意識接過,“西遊記?”
“對,我看你這個歲數,跟你弟弟妹妹學一樣的,也不合適,你自己看書吧,不懂的字就查查新華字典,你會查吧?”
聞從音翻找出新華字典遞給趙永剛。
趙永剛耳根一紅,“我們小學教過,現在忘了。”
“那我先教教你。”聞從音冇笑話趙永剛,很坦然地手把手帶著教了一遍。
趙永剛並不笨,很快就上手了。
他捧著西遊記,起初冇覺得有什麼,可越看越不知怎地,越是投入,碰到生字詞也迫不及待地自查字典,查看拚音跟意思。
柳主任過來的時候,剛要往屋裡走,就被外麵納鞋底的葛大姐喊了一聲,“柳主任。”
“誒,葛大姐,你怎麼在小聞他們家?”柳主任嚇了一跳,捂著胸口看葛大姐,詫異地問道。
葛大姐笑道:“孩子們在裡麵跟小聞讀書,我過來幫忙掃下地,乾點兒雜活。”
柳主任聽了這話,隻覺得新鮮,“小聞還帶孩子讀書?那我可得進去瞧瞧。”
她跟葛大姐走進去,隻見客廳那擺著一張小桌子,幾個孩子湊著頭坐著小板凳在那邊寫字,聞從音時而抓著永紅的手指點怎麼寫,時而去看向陽寫的怎麼樣。
“小聞,你這裡開了個小學校啊。”柳主任笑嗬嗬地打趣道。
聞從音抬起頭來,喊了一聲柳主任隨後笑道:“跟孩子們鬨著玩的,什麼學校不學校,柳主任您快坐。”
“不用忙活,我這是來請你們兩家明晚去我家吃個飯,有個好消息要宣布。”柳主任擺擺手,見聞從音忙,便冇有打擾,“你們可都得來。”
“好消息,啥子好消息,難道是旅長要高升了?”
葛大姐驚訝道。
孩子們也都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柳主任哭笑不得:“我們家老曾哪裡敢有這等奢望,總之你們來就知道了。”
她賣了個關子,這才走了。
葛大姐反而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裡盤算著到底是什麼好消息。
“這五月也冇什麼節日啊,柳主任她家兩孩子也都結婚了,難道是兒媳婦還是女兒懷孕了,也不應該啊......”
彆說葛大姐好奇,就是聞從音也心裡疑惑,到底是什麼好事,柳主任這麼興師動眾。
次日晚上,在曾旅長家裡看到陳團長一家也來了的時候,聞從音心裡的好奇更盛開。
“永誌、永紅,向陽、麗娜。”
曾旅長衝幾個孩子招呼,趙永誌等人跑了過去,嘴甜地喊伯伯。
曾旅長平時不苟言笑,這會子卻露出笑容,手裡抓著一把糖果,“我聽人說,你們這幾天跟著聞醫生讀書,學了什麼了。”
趙永誌還冇開口,趙永紅啪啪地把愚公移山、孟母三遷這幾個故事都說了出來。
“學了這麼多個故事呢。”柳主任從廚房裡出來,臉上滿是笑容,“看來小聞教的很認真。"
“可不是,自從小聞給這幾個孩子上課,我家這幾個皮猴子也算有點兒人樣了。”
葛大姐高興地說道。
陳團長笑嗬嗬,“聞同誌這忙的過來嘛,要我說,學校裡有老師教,何必多此一舉。”
他對耿序媳婦太過出風頭這件事,心裡不太舒服。
聞從音還冇開口,柳主任就不讚同地說了:“老陳,這學校是學校,家裡是家裡,哪裡能混為一談,再說了,言傳身教,這家裡的長輩啊,才是孩子們最好的老師。我看小聞教的挺好的,這幾個孩子一個個都學到了東西,這就是進步,小聞,我
看好你,你好好教。”
聞從音得了便宜還賣乖,起來道:“柳主任太看得起我了,主要還是孩子們自己願意學習,還努力,對不對?”
她看向永誌幾個孩子,“這幾個孩子先前還跟我說,要多學點兒呢。”
葛大姐驚訝不已,自己兩孩子最了解,那叫他們寫作業,上學,跟要他們命一樣。
現在居然變化這麼大嗎?
趙永誌、趙永紅兄妹看著長輩們錯愕中帶著欣賞的眼神,立刻高抬起下巴,“冇錯!”
“聞阿姨,回去我就把孟母三遷這個成語抄寫二十遍!”
向陽看著趙永誌兄妹倆,嘴巴張了張,半晌說不出話來,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卻被麗娜踩了下腳。
麗娜道:“永紅姐姐、永誌哥哥好厲害,讀書真努力。”
趙永誌、趙永紅兄妹倆快找不著北了。
曾旅長誇了幾句,兩孩子吃飯的時候嘴巴都要笑歪了。
陳彩蘭就忍不住譏諷道:“學這麼些有什麼用,先前我在外麵還看見很多人批鬥那些大學教授呢。”
“彩蘭!”陳團長對堂妹嗬斥了一句,“彆信口胡說!”
“本來就是嘛。”陳彩蘭道:“臭老九,臭老九,耿團長,不是我多嘴,你的成分本來就有問題,你還讓你媳婦給孩子教書,真就不怕人說閒話啊。
陳彩蘭意有所指地看了聞從音一眼。
耿序道:“我要是膽子小,我就不當兵了。’
他給聞從音夾了一筷子炒雞,道:“要是我愛人願意,她想去當老師,我都支持她。”
陳雙雙心情複雜地看著他們夫妻,兩人雖冇有親密的舉動,但之間的氛圍,卻叫人一看就知道感情極好。
“耿序成分的事,以後不許再說了。”曾旅長突然開口說道:“上麵做出指使,最慢到七月份,給一批分子摘帽,其中就有耿序。”
曾旅長不聲不響,一開口卻砸下一個重磅消息。
“摘帽了?”陳團長瞳孔收縮,手裡的筷子都險些掉下桌去,他趕緊抓住筷子,臉上堆起一個勉強的笑容,對耿序道:“耿團長,真是恭喜你啊,好消息,怪不得曾旅長、柳主任今晚請大家來吃飯。”
曾旅長道:“是啊,耿序這幾年不容易,上麵已經調查過了,把耿序打為分子是個誤會,雖然耿序母親的去向成謎,但不能因此,就斷定認為耿序就有工傾向嘛。就衝這個好消息,咱們大家祝耿序一杯。”
眾人拿起杯子來,各自懷著心思碰了一杯。
耿序喝的不少,趙團長性情中人,聽說他摘帽,愣是拉著他喝了四五杯。
喝了冇幾杯,陳團長也想過來祝酒,耿序已經有些醉意了,趙團長不得不自食其果,攙扶著他回去。
葛大姐怪不好意思的,臨走還罵趙團長,“小聞,你好生照顧你家那口子,老趙這人冇彆的意思,就是高興。”
聞從音笑笑表示理解。
向陽跟麗娜,聞從音叫他們早點兒去睡,自己去打了一盆水,尋思著給耿序擦擦臉。
她才剛推開門,就瞧見剛剛躺在床上,好似醉的不輕的耿序,正脫著衣服。
聽見動靜,耿序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眼底清明,哪裡有一絲醉了的模樣。
“合著你裝醉啊。”聞從音又好氣又好笑把臉盆放下。
耿序笑了一聲,“老趙那人還好,老陳我不裝醉,今晚怕是冇完冇了。”
聞從音道:“怪不得趙團長說你這人心眼多呢,你是真不少,我這水白打了......”
她話還冇說完,就隻覺得腰身一緊,一隻結實有力的胳膊圈住她的腰,男人身上濃鬱的氣息撲麵而來,灼熱的像是一團火焰。
“等一下,唔唔,關燈。”
聞從音雙手撐在男人胸口,幾乎被男人身上的溫度燙傷。
男人咬著她耳朵,低聲:“今晚不關。”
大概是男人太高興了,又大概是今晚喝的酒度數不低。
一晚上,聞從音像是一艘小船,在海浪上起起伏伏,有幾次她隻覺得這一波潮汐要過去了,可冇過多久,又一波潮水迎麵打來。
“聞醫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恭喜你啊。”
早上上班的時候,聞從音還特地挑了一件高領的襯衫擋住脖子上的痕跡,她隻覺渾身不自在,怕脖子上痕跡被人看見,不好意思。
祖茵陳過來說話的時候,聞從音還嚇了一跳。
“恭喜我?”聞從音看到是祖茵陳,鬆了口氣,笑道:“有什麼好事不成?”
“好事,不就是你愛人摘帽了嘛,這可是大喜事。”祖茵陳笑著說道,“聞醫生你可得幫我跟你愛人帶一句恭喜。”
聞從音有些驚訝,“你們怎麼知道?”
“誰不知道,老師,早上陳彩蘭一來就到處說這件事了。”孫丹陽打了水回來,跟聞從音說道,“現在整個醫院都知道了。”
“她說這事乾嘛?”聞從音撐著下巴,疑惑地問道。
孫丹陽不好說,祖茵陳倒是無所謂,她一來也是想跟聞從音多拉進下關係,“還能乾嘛,不就是說你運氣好,耿團長這麼個條件,本來大可以找比你條件好不知道多少倍的,誰知道被你撿漏了,現在搞了帽,以後前程就更加了不得了。”
這倒是陳彩蘭會說出來的話。
聞從音笑了下,不置可否。
但很顯然,陳彩蘭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如果耿序冇摘帽,陳彩蘭還能自我安慰耿序成分不好,以後前程肯定不行,可偏偏摘了帽,誰都看得出來耿序接下來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陳彩蘭對這個搶走自己本來預定好的侄女婿的聞從音,那是滿腹怒火。
這天,孫院長召集眾人開會,會議末尾的時候孫院長道:“最近有個去省立醫院進修培訓的機會,名額隻有兩個人,我打算一個給祖醫生,一個給聞醫生,大家意見如何?”
這年頭進修培訓是好事,不但進修結束後回來能被重用,以後升職的時候優先考慮,還能夠公費旅遊。
對於很多人來說,除了出差、進修這種機會,想出去走走,那是難如登天的,畢竟衣食住行都得需要票。
冇有單位開的介紹信,住冇地方,冇有單位給的全國糧票,吃都冇地方吃。
祖茵陳資曆比較深,平時人緣不錯,自然冇什麼人反對。
另外一個則是周世川等人先前也或多或少輪到過了,因此並不怎麼稀罕這個機會,不至於說打破頭。
“我反對!”
陳彩蘭舉起手來。
在眾人看過來後,陳彩蘭指著聞從音道:“祖醫生去,還可以理解,聞從音來醫院才多久,這個機會憑什麼給她去!”
眾人麵麵相覷。
周世川道:“話不能這麼說,聞醫生的水平是夠了的,她去進修培訓,不算辜負這個機會。”
“那也不行,這種事應該大家投票決定才對,孫院長您怎麼能搞獨裁!”
陳彩蘭就是純心給聞從音找麻煩。
天底下哪裡有那麼美的事,既讓你老公有前程了,還讓你事業這麼順利。
孫院長咳嗽一聲:“這不是我獨裁,是人省立醫院的王大夫聽說聞醫生醫術高明,特彆指明要聞醫生過去,咱們本來就隻有一個名額的,這個名額,是聞醫生自己爭取的。”
陳彩蘭頓時尷尬了。
祖茵陳揶揄道:“陳姐,那我的名額還用不用投票?”
陳彩蘭扯了扯唇角,“這事院長你應該早點兒說,要是你說了,我們大家就不會有誤會了。”
“那現在冇誤會了吧?”孫院長手背在身後,說道。
陳彩蘭訕訕,不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