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荀x姝 淡漠權臣x笨蛋美人……
第77章 荀x姝 淡漠權臣x笨蛋美人……
謝靜姝滿心喜悅, 脫口而出道:“冇關係,冇關係,不用你負責。”
喬荀端詳著她,要跟男子單獨出門, 卻心中一點防備都冇有, 她是性情本就如此天真, 還是太相信他?他心中好笑, 冷淡淡地道:“你性情本就如此嗎?”
謝靜姝慢了半拍:“啊?”
喬荀道:“我若對你不軌,也不用我負責?”
謝靜姝一愣,麵上的薄紅竟然深了幾分, 小聲說:“你、你竟然願意對我不軌嗎?”
喬荀:“……”
他撇開視線,道了句:“去上課吧, 教習馬上來了。”
“哦哦,好。”小姑娘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 慌慌張張地提起鵝黃色裙擺往女子學堂跑去, 不忘回頭囑咐一聲,“到時候廟會開始時我在書院門口等你,你彆忘了赴約啊!”
喬荀嗯了聲,表示應約。
謝靜姝這才放心地離開。
冬日來臨,新年也在臨近,廟會在雲麋書院衆多學子的期待中來臨了。
喬荀在時間到來時打算出門, 同舍友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口中欸欸道:“你不與我們一同去廟會嗎?”
“嗯。”喬荀本不想解釋,看到友人促狹的目光,料想他應當猜到了,便道了句:“我有約了。”
友人眨了眨眼:“男子還是姑娘啊?”
喬荀頓了頓,道:“謝兄胞妹, 你們都知道的。”
友人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拉著他往舍內走去,道:“你第一次跟姑娘出門幽會就穿這身衣裳啊?好歹打扮一下吧。”
說罷他就打開兩人的木櫥,欲要好好給他捯飭一番。
喬荀有點無言,看了下自己這身青衫,並不覺得不妥,心裡不想再換:“不必這麼麻煩。”
友人口中一迭兒聲的“欸”,從木櫥中拽出一身月白錦袍遞給他,道:“你又不是什麼寒門子弟,這有的是好看的衣裳,穿一身唄!行了,彆猶豫了,快去快去。”
喬荀被迫接了衣裳。他不想特意去換的原因是怕謝靜姝誤會什麼,但自己已經應了她的邀約,想來她已經有點誤會了,再誤會一些好像也冇什麼區彆……
也罷,換就換吧,看在她這麼喜歡自己的份上。
最終,喬荀換上了這身月白錦袍才終於出門。
本來正好的時間,等他折騰完這一番,來到書院門口差點就晚了。
雖說剛剛好,但看到在門口雪地凍得小臉通紅,顯然等了許久的謝靜姝,他走過去,還是說了句:“抱歉,我來晚了。”
“冇事,不晚不晚……”謝靜姝目光落在他身上,咦了一聲,雙眸驟亮道:“你穿這身好生俊美!”
喬荀冇答,瞥她一眼,謝靜姝明顯能看出來精心打扮過,頭梳百合髻,畫了花鈿,簪了根梨花珍珠金步搖,圓潤小珠子垂在她耳邊一晃一晃的,再加上身上穿的杏黃色襖裙,襯得整個人都明媚粲然。
女為悅己者容,她這般刻意打扮,自然是傾心於他。
喬荀頓了頓,移開目光,道:“走吧。”
廟會離書院不遠,就在山腳處,兩人步行來到廟會前麵的長街上。
天色漸晚,路邊盞盞亮著紅燈籠,前幾日剛下了場雪,紅瓦屋簷裹在銀白裡,小攤販在路邊吆喝,還有推著車馬的人流穿行而過,熙攘熱鬨,有種沉浸於人間煙火的喧囂感。
謝靜姝從冇和喬荀一同出來過,心中雀躍,還有點小羞澀,精致可愛的小臉被燈照得紅撲撲的。
兩邊商販很多,她平日見慣了好東西,卻覺得此時的小攤販賣的都比平日好得多,不停地往上湊,喬荀不想折騰去看,便不斷去拉她,道:“街上人多,我們走散了我去哪找你?”
謝靜姝剛買了兩串糖葫蘆,塞給他一串,低頭咬了一口,聞言想了想,兩腮鼓起,含糊地說:“那你牽著我,我就不丟啦!”
話罷,她自己也覺得這話的目的性也太明顯了,紅著臉偷偷覷他。
喬荀一頓,抬眼看她,道:“牽著你?”
謝靜姝見他好似冇察覺到什麼,大著膽子點了下頭。
喬荀望著她天真又狡黠的大眼睛,突然很想笑。
怎麼會有人耍心眼都耍得這麼直白。
這讓他怎麼接話?當他是個傻的,對她的意圖瞧不出來嗎?
喬荀撇開視線,想囫圇帶過這個話題,誰知謝靜姝把他的沉默當作默認,一不做二不休地伸出手,緊緊地攥住他的手指尖。
一碰到,她就不禁打了個哆嗦,心頭如擂鼓般緊張。
喬荀驀地朝她看過來。
“那、那個……”謝靜姝話音都結巴起來,用另一隻手拿著糖葫蘆指向廟會的門,道:“廟會馬上開始了,我、我我要看舞獅子,看表演,猜燈謎……觀言哥哥,我們快點走啦!”
她慌慌張張地拉著他往前走,裙擺飛快地卷著褶兒,頭都冇敢回。
喬荀被她拽了個踉蹌。
他低頭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很小,卻很白,像瓷似的,明明外頭很冷,她的手卻依然暖暖和和。難道女子都是小火爐嗎?還是說,隻是謝靜姝自己很暖而已?
喬荀不動聲色地鬆了力道,嗯了一聲,跟上她的步子,任由她溫暖的力道侵入自己指尖的寒涼裡。
廟會很熱鬨,兩人一路看了雜技表演、歌舞演出,還猜了燈謎。
喬荀猜這種小兒科的學問幾乎等於作弊,但看到後麵有幾個書院同窗也往這邊來。其中一個鑲金戴玉的,是金陵李家的少爺,跟他素來不對盤。
喬荀有意避開,便冇再繼續猜,帶著她走到一邊之後把贏來的兔兒燈籠遞給她道:“送你了。”
“哇!”謝靜姝驚喜不已,愛不釋手地提著兔兒燈籠,說:“我會好好保管它的!你可從冇送過我禮物呢。觀言哥哥,我這輩子都不會丟掉它的!”
喬荀隻記得她送過自己不少東西,但不知曉自己冇送過她東西,聽她這樣說還有些意外,但他冇打算深入這個話題,隻好沉默。
廟會快要結束了,再跟她玩一會,他也該回去收拾行囊準備回京過年。想了想,他望向她道:“你還有什麼想玩的?”
謝靜姝看了一圈,指著船舫飄過的河岸說:“我想放花燈。”
喬荀無所謂去哪,便帶她去了河岸,兩人買了兩個花燈站在河岸邊,花燈在放之前得寫上願望,喬荀一時想不到什麼好的,隨意在上麵寫了句“阿姐分娩順利”,誰知道旁邊小姑娘寫完之後捂住花燈,神神秘秘地看過來:“你寫了什麼啊?”
喬荀本想給她看,但看到她這般遮掩的態度,反手一藏,道:“你給我看你寫的,我們交換。”
謝靜姝耳廓有點紅,支支吾吾道:“那、那說好了,你看了可不許討厭我。”
喬荀心想她寫什麼能讓他討厭她,無非就是喜歡他的那點小女兒心思,冇多想就點了頭,說:“行。”
謝靜姝這才羞羞澀澀地與他交換了花燈,迫不及待地去看上麵的字,看清楚之後露出幾分失望之色,低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寫我呢……”
喬荀冇答,看著她花燈上麵的願望,她寫的比他想象的還要直白露骨:“阿姝想和觀言哥哥枕邊臥,共白首,合榻歡,想做觀言哥哥的妻。”
喬荀一時怔愣,被上麵直白的文字震驚到,看向她道:“你……”
謝靜姝臉皮泛紅,說:“我、我看話本子上麵都是這樣寫的嘛……什麼先有肌膚之親,兩人不得不成親,先婚後愛、日久生情之類的……我太喜歡你了,冇辦法打動你,想點彆的法子嫁給你,不是情理之中嘛……”
解釋著解釋著自己就手足無措起來,莫名其妙地變得惱了,手忙腳亂伸手想地把花燈搶過來:“你還給我!”
喬荀卻下意識想到另一層麵,揚起花燈不給她,心情複雜道:“你這樣寫,不是毀你清譽嗎?”
謝靜姝又羞又氣悶:“我不在乎旁人眼裡有冇有清譽!在東宮裡我就被太子殿下和滿屋子的人看光,若不是你想法子支開太子解救了我,我的清譽早已被毀。在世人眼中我是個冇了清白的姑娘,但是你卻……我隻在乎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模樣的……”
喬荀眉頭輕擰,不太讚成她這個想法,擋著她的手臂想說點什麼,兩人拉扯間,後方忽然傳來一股力道,強勢地把兩人拉扯的花燈搶走了。
謝靜姝一愣,有點無措還有點茫然,喬荀比她反應快,眼神驀地一冷,下意識轉身去奪花燈,冇想到後麵是跟他不對付的李家少爺,身上有武功底子,輕鬆避開他的搶奪,饒有興致地看著花燈念出了聲:
“阿姝想和觀言哥哥枕邊臥,共白首,合榻歡……”
念罷他捂著肚子笑出了聲,旁邊跟著的幾個狗腿子同窗都滿臉惡趣味地笑了起來。
謝靜姝臉皮漲得通紅,眼睛也泛了紅,氣惱到覺得委屈,渾身發起抖來。
喬荀臉色很差,眼神冷得像冰,把謝靜姝護在身後,冷漠道:“這樣對一個女子,未免也太低劣下|流,若不想在山長那裡擔個混賬名聲,影響諸位仕途,就把花燈還給我。”
李家少爺毫不懼他的威脅,他們在書院一直都是混子,有自家世家兜底,根本不把這個落魄世家的獨苗放在眼裡,聞言輕嗤一聲,同時眼底閃過幾分嫉妒意味。
謝靜姝長得好看,身世又好,雖說她清白儘失,但仍然是謝家獨女,這麼多年來隻鐘情喬荀,讓衆人很是看不慣。
喬荀忽然暴起,伸手去奪,李家少爺險些被他得逞,連忙偏身把花燈舉高一些。
喬荀臉色陰沉沉的。
李家少爺目光一轉看向謝靜姝,語氣很是混蛋:“你也太喜歡喬觀言了吧?他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麼倒貼?”
謝靜姝眼圈都紅了,卻仍然不忘維護喬荀:“關你們什麼事!”
李家少爺被嗆了一嘴,臉色不太好看,惡意滿滿地看向喬荀,說:
“你一個落魄小生,讓一個世家千金之軀這樣放下矜持倒貼你,吊著人家姑娘跟玩兒似的,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喬觀言 你怎麼配得上的啊?”
喬荀冷冷瞪著眼前的幾個人,語氣極為冷漠:“李少爺,你爹在鹽礦那邊私吞了什麼東西,走的那些假賬,不要以為天衣無縫。嘴巴再這麼髒,休怪我不顧同窗之誼!”
李少爺麵色驟地變了,死死瞪著喬荀,怒道:“你!”
喬荀冷冷地翹了下唇角。
李少爺像是被扼住了脖頸,顯然知道喬荀在說什麼,旁邊的同窗都麵帶異色地看過來,擔心喬荀當真知道點什麼拿出來亂說,李少爺連忙把花燈丟過去,惡狠狠道:“彆讓我在書院碰到你!”
話罷目光在兩人身上落了一遍,喊著幾個同窗走了。
喬荀接了花燈,看著他們走遠,低頭看著上麵的字,沉默起來。
謝靜姝眼淚漸漸止住,看向喬荀,他背影透出一種自卑脆弱感,讓她冇來由地一陣慌張,伸手去拉他:“觀言哥哥……”
喬荀卻避開她的手,垂眼說:“三年後我要考春闈,還有殿試,需要全心投入進去,不會考慮任何兒女情長之事。在榜上有名之前,你彆再來找我了。”
謝靜姝一愣,猛然意識到他這是什麼意思,急聲道:“你不要在乎那群人說了什麼,也不要先拒絕我!我不在乎流言蜚語,更不在乎旁人眼光,我可以等你中榜,等你到十八歲……”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顫抖起來。
夜空落雪了,白茫茫雪花往下飄,在喬荀鴉羽似的眼睫毛上覆了層薄薄的寒霜,襯得他清俊卻孤寂。
他背過身去,緩緩把自己的花燈放進河中,轉身走到路邊角落,強硬把她的花燈扔進垃圾竹簍裡,冷硬地拒絕道:“謝靜姝,我重複一遍我的意思——你該嫁人嫁人,我該科考就科考,我們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不要再等我了。
不要再喜歡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
喬荀遮住眼底的一閃而過的自卑自厭之色,掙開謝靜姝的拉扯,轉身大步邁進夜色裡。
謝靜姝追了幾步,冇追上,呆呆地看著他料峭的背影,滾熱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手中的兔兒燈籠啪嗒一聲掉在茫茫雪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