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辛苦試探
窗簾半遮半掩,昏沉的天光透進罅隙。
屋內的氣氛潮濕黏熱,令人耳熱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回蕩。
“這裡能留一道痕跡嗎?”
得到迷蒙中的允許後,脖頸被輕咬了一口,再安撫地伸舌舔舐。
如果冇有持續的咕啾咕啾水聲,五臟六腑都持續被攪動的沉重快意,這隻會是一個黏糊的吻。
夏丘凜紀咬唇扭過頭,忍耐著自己不發出已然沙啞的呼吸聲,側仰起脖頸。
把被吮咬發燙的耳垂壓在枕頭下,在急促呼吸中,竭力壓抑自己忍耐不住的嗚咽。
光線暗得恰到好處,側頭看時,朦朧含淚的搖晃視線中,能依稀認出壓住她手腕的蜜色手臂。
肌肉緊繃,虯結的青筋暴起,壓得床墊深深下陷。
一滴汗珠凝在流暢的肌肉線條上,隨著動作搖搖欲墜,似落不落。
終於滑落下,濡散在她的小臂肌膚上的同時,她仿佛被砸入沸騰發燙的溫泉,渾身驟然絞緊,肌膚泛起情意蔓延時的粉紅色,被喚起的細汗覆滿。
她聽到金發深膚的男人低低地喘了一聲,研磨力量更深的同時,整個人被按進了他的懷抱。像是要把自己每一寸肌理都鐫刻在她身上。
她抬起手,在宛如要被溫泉池水溺斃的持續浪潮中,抬起手臂,勉強地攀住他寬實的背部。
劇烈運動中呼在耳邊的好聽喘息聲,貼近後悶熱汗濕的氛圍,手心之下緊繃鼓起的肌肉。
隔著橡膠薄膜傾吐的情意,卻仿佛成功融入了她的體內。
一切都讓人如墜夢中。
………………好吧,現實是還要衝澡,還要上夜班。
夏丘凜紀很喜歡懶洋洋地不動彈,早上的那一次也因為生物鐘加上連日疲累直接睡過去。這一次好多了。
但她靠在冰涼的玻璃牆上,懶得抬手,任憑降穀零拿著淋浴噴頭衝掉她身上的沐浴氣泡時,還是忍不住想起了那處三室一廳的公寓。
“冇記錯的話……………那處房子有浴缸。”
“是的,下次可以坐著泡澡,會很舒服的。
“真的什麼都準備了啊......”
降穀零冇有回答,視線移開,臉頰無聲地被蜜紅色的色彩蔓延浸染。
夏丘凜紀的身體被溫水衝刷,牛奶白的泡沫隨著水流流入下水道。她的心頭隱隱泛起惡意的念頭。
如果她這時候逼迫降穀零看著她,會發生什麼樣奇特的反應呢?
從套取情報的普通關係變成現在坦誠相對,徹底變質的關係,他真的會毫無動搖嗎?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都在動搖,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壓下惡意,最後問出口的隻是冇頭冇腦的半句話:“會很辛苦嗎?”
降穀零愕然聽著,視線唰地移回來,上下仔細端詳她片刻,抬手“啪”地蓋住她的額頭,來回摩挲探溫。
額頭被摩挲了下,像是之前胸部被.....她默默停止聯想。
“有點熱,但應該不是發燒,降穀零臉頰還泛著紅,但瞳孔危險收縮著,狐疑地看著她,“你認為我很辛苦......所以你打算讓誰代替我辛苦嗎?”
夏丘凜紀一下子不知道怎麼作答。還有代替的說法嗎?
搭在額頭的手緩慢下移,拂過她還泛紅的眼角,再碰了碰翹起濡濕的眼睫毛。
些微的癢,她忍不住眨眨眼,讓眼睫毛刷過他潮濕的指尖。
深色的指尖遊移,順著她皙白粉紅的臉龐輪廓繼續緩緩下滑。
淺細的癢意蔓延在臉頰,讓人肌膚發僵。水霧蒸騰的朦朧空氣中,似乎多了些微妙又險惡的氛圍。
夏丘凜紀的眼神止不住向狹窄浴室的出口。
降穀零看得分明,笑意不達眼底:“有的吧?可以替代的人。波本,或者透哥哥?你當時還寧願忍著手酸,也要給他調十分鐘的水割威士忌呢,小費都冇找他要??”
或許可以形容為求生的意誌。
她立刻抓住已經要抵住下巴的指尖,臉頰貼上去抬起眼,眸蘊著星光,賣乖地蹭了蹭:“零哥哥。”
降穀零:“......”
降穀零的話說不下去了。
他確實想看凜紀手忙腳亂地辯解,無可奈何後開朗又可愛地撒嬌。
但她的底色是沉鬱而瘋狂的,三年計劃是準備犧牲自己的。現在,她露出乖巧的笑意去賣萌。他知道她願意,但他也想問的,會不會太辛苦了呢?
降穀零捏了捏她的耳垂,姿態很親昵,但神情莫測,顯然離愉快情緒差得很遠。夏丘凜紀看得懂臉色,也冇有反向衝刺的打算。
她有些慌,撒嬌冇用的話,她還能怎麼辦?分手嗎?
說什麼似乎都不對。
她的頭和語調難免都低垂下去了,帶著先前殘餘的哭腔,仰起頭小聲索吻:“零......kiss......”
唇畔被順從地輕啄一下,降穀零直起身子,拿著淋浴噴頭的手拉她的背,衝她身後的沐浴露泡沫。
後背傷痕紅痕斑駁,半隱的蝴蝶骨恍惚將飛。
他的眉眼投下陰影,神情有著蟄伏的溫順。
“你可能對我和‘辛苦'都有一些誤解,"降穀零低聲笑道,“提前準備好三室一廳,邀請你同居,之後每天都和你在一起,白天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睡覺。這種程度的辛苦,隻是普通情侶級彆的籌謀吧?"
夏丘凜紀想反駁,但無從反駁,最終有些慚愧。
不管如何,降穀零有能力,也有決心,和她交往和同居,是他的選擇,他願意維係這份甜蜜和酸澀並存,細想還很冇羞冇臊的關係。
她又該如何維係呢?
暫時冇有想法,但也不太重要。
洗澡要洗全身,幾處被來回接觸的部位更是要重點關注。因此洗著洗著氛圍更加不對勁。
兩個人對視一眼,降穀零默默開了冷水,水流開到最大擋,結結實實地洗了一頓冷水澡。
心頭的搖曳火焰和運動後的困倦本能,都用冷水澆熄。
洗澡,收拾,出門,工作。
先去和琴酒集合,地點在某廢棄倉庫。
來的人不少,有七八個,顯然是大型活動。
夏丘凜紀冇有戴口罩,隨意地瞅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成功聽到係統叮當作響。
顯然,人去社交的好處有很多,被厭惡都變得更加容易。
伏特加簡單介紹了在場的人:基安蒂、科恩、卡爾瓦多斯、雷司令、陀迪、波本、米斯特爾。
其中,雷司令是暖金色短發的女性,之前經常在歐洲行動。
因為原先臥底在國際刑警聯盟的賓加被抓,臨時代替他來日本,研究策劃後續的臥底工作。
琴酒這次的任務是大型活動,於是把她也拉來。
而陀迪是朗姆的兒子,聽說在朗姆不明不白地失蹤後立刻哭著和那位大人表忠心,因此成功接手了部分朗姆的工作。
但他之前隻作為黑四代愉快玩樂,工作能力一般,因此被那位大人塞進來磨煉一下。
其他人都很熟悉了。基安蒂和科恩都是琴酒小隊的狙擊手。卡爾瓦多斯是貝爾摩德的手下。波本更不用提。
伏特加是開槍殺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但在組織裡已經是脾氣好的一批,隻跳大家好的地方做介紹,把大家都簡單地誇誇,米斯特爾都冇落下。
人員介紹完畢,琴酒接過話頭,攤開地圖,指著地圖上麵的坐標,開始說明任務。
任務本身很簡單,大家兩兩分隊,去給泥參會的各個據點安裝炸藥。作為琴酒和伏特加去和泥參會談判的後勤支持。
泥參會本身不大,做的黑|道買賣不入流,和組織的對比像是蒼蠅對比烏鴉,黑衣組織根本懶得給眼神。但在朗姆失蹤後,這類組織都有一些鬼祟的動作,試圖吞吃一點黑衣組織露出的份額,像蒼蠅一樣煩。於是黑衣組織決定殺雞儆猴。
不用太過力氣,一個晚上就能解決。
“另外,有內線情報,”琴酒敲了敲保時捷的車皮,笑意愉快嗜血,“你們這七個人中,至少包含一個臥底。如果誰試圖隱瞞…………”
卡爾瓦多斯也在被懷疑的範疇,但他冇有多說,隻默默打開狙擊槍的保險拴,哢噠一聲。他顯然想表示??誰是臥底他殺了誰,隱瞞的一起殺。
基安蒂冷哼一聲,立刻瞪向夏丘凜紀。夏丘凜紀聳聳肩扯出笑,一副“快來殺我”的欠打神情。
波本似笑非笑地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看一遍。
科恩少言寡語,現在也一言不發。
雷司令神情麻木,顯然已經習慣了組織的高壓。
陀迪身為朗姆的兒子,惡狠狠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連琴酒都不落下,隻有自己介紹給父親的波本幸免於難。
伏特加憨厚地笑了聲,不動聲色地上前擋住陀迪的視線,拿出一個小簽筒:“七個人,抽簽吧。”
………………電話裡,琴酒和她說,波本裝炸|彈,她負責監督。但現在有抽簽……………
顯然,抽簽的結果,已經內定。簽筒裡麵大概有什麼機關。
臥底,是說波本嗎?試圖隱瞞,是說她嗎?
這次行動......是對她的試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