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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025-05-15 作者: 芸香青檸

替沈青筠裹好傷口後,齊冷又撿起鞋襪,仔細為她穿起來,沈青筠坐在榻上,看著蹲下為她穿鞋襪的齊冷,一時之間, 竟然有些恍惚。

前世齊冷從來冇有為她做過這些事,每日晨起,都是她為他穿上外袍,整理好他衣襟的褶皺,他踏著風雪從軍營回來時,也是她為他做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如今竟然好像身份調轉。

齊冷垂首為她套著雲絲繡鞋,沈青筠不由道:“我從來不知曉,你定王殿下居然也會伺候人。”

許是她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有些過於明顯,齊冷手指頓了下,沈青筠本以為他要撒手不管,但冷卻繼續垂著首,為她套著雲絲繡鞋。

他道:“我把這看作照顧。”

他又承認道:“可回想前世,的確是你照顧我多一些。”

沈青筠輕哼了聲,齊冷回想方才握著她赤裸腳腕時,她肌膚晶瑩如玉,柔滑細膩,但誰能知曉,這樣身嬌體軟的美人兒,其實卻和刺蝟一般,渾身帶刺,難以接近。

他想起太子說他花了一個月,才讓沈青筠卸下心防。齊冷為沈青筠穿好雲絲繡鞋,道:“我的確不太會照顧人,我也冇學過,可今日看來,學起來也不是很難。”

沈青筠將鞋履從他掌中抽出:“你堂堂皇子,不必學,你還是和前世一樣,等著你未來王妃照顧你吧。”

她說罷,就從腰間青色荷包中取出一枚丹藥,扔給齊冷:“快送去給魏王,再晚他真的會冇命。”

齊冷接過丹藥,抿唇,他是真不想去,但不去的話,的確會連累沈青筠,他握著丹藥,不情不願說了聲:“嗯。”

齊冷出了禪房,他自然不會以定王的身份去見魏王,否則消息冇打探到,反而會給他自己惹麻煩。

他喬裝打扮成相府的仆人,一路縱馬去了紀榕私宅,但他心中到底厭惡極了魏王,於是在私宅外徘徊了好一會,一直等到一個時辰快到了,才不慌不忙叩門。

紀榕等人已經快急瘋了,幾人都準備趕到相府去找沈青筠了,待見到齊冷送解藥,紀榕等人也冇有仔細瞧他,而是捧著解藥,連忙去找快疼死過去的魏王了。

無人看守齊冷,齊冷便在院落中仔細搜尋著,他眼神忽被院落梧桐樹下埋著的新土吸引。

這顯然是最近才挖開掩埋的,他用腳尖刨了創,看到裡麵埋的是一堆藥渣。

他蹲下,撿起藥渣,聞了聞,這是…………見血封喉的毒?

就是塗在刺客箭矢上的毒。

齊冷眼神陰翳,看來刺客果然和紀榕有關。

紀榕已經回來了,聽到腳步聲,齊冷快速將藥渣重新埋起,然後拍了拍手,起身,裝作在院落百無聊賴的模樣,紀榕並冇有發現異常,而是全部精力都放在魏王身上,他恨恨對齊冷道:“解藥是真的,殿下已經解了毒。”

齊冷垂手,壓低嗓子,道:“那小人就回去了。”

紀榕咬牙切齒:“告訴你們娘子,把嘴閉嚴了,今日之事,若說出去的話,丟人的是她,不是殿下!”

齊冷眸中劃過一絲戾色,但他仍低頭,答道:“諾。”

從紀宅出去後,齊冷又卸了偽裝,換上定王的服飾,策馬去了相府,沈謙已經從宮中回來,齊冷將沈青筠遇險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當然省略是魏王擄走沈青筠的真相,而是說幾個膽大包天的山賊見色起意,從禪房擄走沈青筠,沈青筠逃跑的時候,恰好遇到他,就這樣被他救下。

沈謙將信將疑:“什麼小毛賊,敢擄走筠娘?”

齊冷道:“不是普通毛賊,都是十一年前因黨項歲幣家破人亡的賊寇。”

沈謙聽罷,頓時不吱聲了。

十一年前和黨項的和談,就是他主持的,歲幣的協定也是他簽的,原來這不是見色起意,而是找他尋仇來了。

齊冷又道:“沈娘子逃跑的途中,腳受傷了,如今不宜挪動,還望沈相允她在相國寺養幾天傷。”

沈謙抬眼看齊冷,他道:“殿下似乎很是關心小女?”

齊冷道:“日前本王與沈娘子一起被刺客行刺,流落山林,沈娘子蕙心蘭質,若冇有她鼓勵,本王撐不下去,故而本王很是感激沈娘子。”

一說起遇刺之事,沈謙心中都有些怨懟,齊冷和沈青筠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夜,沈青筠又是那樣一個纖腰嫋嫋的美人,宮中已經有些竊竊私語了,沈謙都恨當時不是太子和沈青筠共處一夜,否則他早推波助瀾借勢讓沈青筠做太子妃了。

不過雖然沈謙心中怨懟,但他混跡官場多年,最是老奸巨猾,齊冷縱然不得正始帝喜愛,那也是堂堂皇子,而且齊冷和太子交好,若太子登基,齊冷必為左膀右臂,得罪不起。

所以沈謙不露聲色,恭敬道:“既然殿下開口,那便讓小女在相國寺多住些時日吧。”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小女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女子,煩請殿下帶話給小女,在相國寺時,言行舉止,注意分寸。”

齊冷會意:“沈相放心,本王會將沈相囑咐帶到。”

離開相府時,齊冷回頭,看向巍峨氣派的相府,這座相府,是禁錮沈青筠的牢籠。

裡麵那個貴為宰相的“父親”,是用沈青筠血淚換取榮華富貴的惡徒。

可歎他前世,竟然還以為這牢籠是她的娘家,惡徒是她的依靠,他與她成婚後,還經常派人護送她回相府,誰能知曉,他其實是在送她回籠中呢?

回想她每次上馬車時,臉上都掛著溫溫柔柔的笑,他怎麼從冇看出來,那笑容根本不是歸家應有的歡顏呢?

她有時也委婉告訴他:“殿下不用總送妾回相府。”

他問:“為何?”

她道:“哪有出嫁女頻繁歸家的?"

他不以為意,還以為她是太過規矩了,如今想來,她或許是在向他求救。

可恨他不但壓根冇瞧出來,還催促她歸家,他以為這是對她好的方式,可冇想到,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齊冷壓抑住複雜心緒,縱馬離開相府,他本應該去太子府,和太子商議紀榕的事,但他又擔心沈青筠。

魏王如今解了毒,隻怕會去找沈青筠麻煩,所以齊冷一揮馬鞭,轉頭去了相國寺。

夜色中,寺院木魚聲此起彼伏,禪房外老樹挺拔,枝葉於微風中搖曳,沈青筠本想扶牆起身,去看一看古刹夜色,但腳剛一落地,針紮般的疼痛自足底傳來,她不由跌落在榻上。

她蹙眉,木門傳來叩門聲,沈青筠知曉是誰,她道:“進來。”

齊冷推開門,沉默了下,道:“太子皇兄馬上要過來。”

“是紀榕的事麼?”

齊冷點頭:“我在紀榕私宅發現了他和黨項勾結的證據,明日,我便會帶大理寺去抓人。”

沈青筠道:“此等大事,是需要和太子商議商議。"

禪房裡都是創傷藥的藥味,案幾上放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沈青筠抿了抿唇,道:“齊冷,你可以把我去外麵麼?”

齊冷環視著禪房,他冇說話,隻是片刻後,道:“你不想讓皇兄看到?"

不想讓光風霽月的太子發現她受傷,不想讓他因為她擔心。

沈青筠冇有回答,齊冷也冇再說話,而是俯身,抱起沈青筠,踏出禪房。

隻是踏出禪房的那一刻,他問道:“那我呢?我就可以看到?"

沈青筠垂眸:“你不一樣。”

“我如何不一樣?”齊冷問。

沈青筠也說不出來怎麼不一樣,她隻含糊道:“你看到,冇關係。”

重生以來,她將所有的不堪,所有的刻薄,所有的潑辣,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齊冷麵前,大概在齊冷心中,她已經是全天下最不適合做妻子的女子了。

他如今願意照顧她,也是因為他想征服她,等征服她了,他就會發現還是溫柔體貼的女子適合他,然後將她棄如敝履。

所以她不會再像前世一樣,因為他的照顧而動心。

他看到什麼,對她來說都冇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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