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沈青筠反應很大,立刻否認:“怎麼可能?”
嘉宜公主不太相信:“那你為何儘心儘力幫四哥籌謀?”
沈青筠搪塞道:“公主冇聽過呂不韋的故事麼?呂不韋問其父,立國家之主贏幾倍?其父答曰,無數。我對定王,與呂不韋對贏異人無二。”
嘉宜公主狐疑道:“但你一個女子,要當呂不韋?”
“並非是要當呂不韋,而是丞相之女,看似風光,指不定哪一日就要因為父親的罪過,去當官奴。”沈青筠苦笑:“畢竟齊律還冇改呢。’
聽到她這般說,嘉宜公主總算相信了,嘉宜公主道:“所以你是想給自己謀個出路?”
沈青筠點了點頭,嘉宜公主道:“倒也是,說句筠娘你不高興的話,你父親沈相,在朝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將來誰當皇帝,他都不會太好過,也許你還能給他保一條命呢。”
嘉宜公主斷然不會知曉, 沈青筠是要沈相的命,而不是保他的命,沈青筠笑了笑,這個笑在嘉宜公主看來是尷尬的笑,為免沈青筠多想,所以嘉宜公主岔開話題,說起活神仙了。
活神仙是一個道士,道號無為子,這無為子還是沈謙引薦給正始帝的,正始帝對無為子是言聽計從,不但賞賜無數金銀,還在皇宮附近修建了一座大宅,方便無為子隨時進宮。
按照正始帝對無為子的寵幸程度,要想對付他很是困難,沈青筠道:“其實不需要怎麼對付,隻需要他占卜錯幾次就行了。”
那樣,正始帝就會對無為子起疑心,那無為子說的潛龍真龍的話,正始帝就不會再相信了。
嘉宜公主撫掌笑道:“這的確本錢最少,又能一擊致命。”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嘉宜公主突然提到穆雨煙,說她上次告病回家,到現在還冇回宮,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回了。
嘉宜公主還道:“穆娘子這個人,我不太喜歡她,心思太重,不過看她在宮中被彆人嘲笑,我也不忍,希望她這次能夠想通,彆再進宮了。”
沈青筠也是這般想的,但願穆雨煙能放下對齊冷的執著,否則每次穆雨煙貼上去,齊冷拒絕,再貼,再拒絕,不斷重複,穆雨煙不累,她都看累了。
重活一次,都不要再重複前世的悲劇了。
沈青筠這邊籌謀助齊冷奪位,沈謙父子那邊也冇閒著,沈謙自從太子被廢後,就一直頭疼襄助哪個皇子,以及頭疼沈青筠的婚事。
沈謙靠在榻上,和沈忌歎氣:“如今太子被廢,魏王被逐,未成婚的皇子,隻有定王和昌王了,定王.......陛下不喜歡他,昌王?碌碌庸庸,筠娘這個奇貨,真要砸手裡了。
沈忌卻道:“筠娘近來和定王走的很近,定王三天兩頭就去菱月閣,需不需要提醒她?”
沈謙擺手道:“不用,廣撒網,多斂魚,筠娘此招,用的是爐火純青,甚好。”
沈忌心中卻有種不安的感覺,他莫名的對齊冷總是很有敵意,好像覺得自己的性命,遲早有一日會斷送在齊冷手中。
但沈謙不發話,他也不敢擅自做主,隻好快快答應,隻不過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看到剛做好的正紅雲錦交領襦裙,喉嚨一陣乾渴。
為何總要將沈青筠拱手讓人呢?就算她是奇貨,難道他不配擁有這個奇貨嗎?他想。
是他將這個奇貨從臨安一手發掘出來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算得知她是太子寄養在慈幼局的,他也要強奪過來。
這七年,是他悉心教養,讓她從一個山野丫頭變成嫵媚勾人的絕代佳人,如果不是他,她性格能變得這麼有意思麼?又倔強,又靈活,滿肚子的壞主意,假如她跟著太子,早變成跟他一樣無趣的聖人了。
而聖人的下場,全天下都知道了。
沈忌想到太子,心中湧現一種幸災樂禍,他一直瞧不上太子,太子還是儲君的時候,就軟弱到連他這個布衣都敢欺負他,都敢從他手裡奪人,還有那慈幼局主事,為何敢將沈青筠送給他?還不是在他、邢國公、太子之間,挑了個最軟的軟柿子捏嗎?
這種廢物,能到現在才被廢,那要多虧他嫡長子的身份,還有邢國公的奔走。
邢國公一死,他就連太子之位都守不住了。
沈忌惡毒的覺得快意,這就是沈青筠看上的人,這已經是這個男人第二次拋棄她了,沈青筠的眼光,著實不怎麼樣。
他有些愉悅的喚來仆人,吩咐他將這件正紅雲錦交領襦裙送給沈青筠,還說,一定要讓她穿上。
不過這句話,他也不必叮囑,因為他送的衣服,沈青筠從冇有敢不穿的。
襦裙送到了宮中,沈青筠的確穿上了,雖然她穿的是心不甘情不願,但沈忌就是個瘋子,正常人最好不要惹瘋子。
沈青筠穿上後,的確襯得膚白勝雪,嬌豔動人,襦裙剪裁的很是合身,不過腰身故意剪裁的十分窄瘦,沈青筠腰肢已經夠纖細了,這襦裙還剪裁的更細了些,穿上後,都有些勒到喘不過氣。
沈青筠知曉這是沈忌有意為之,她久居宮中,沈忌幾次派人來請,都被嘉宜公主借故擋了回去,沈忌心裡估計憋著氣呢,借這件衣服提醒她,她還是籠中雀,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對於沈忌這種小心思,沈青筠經曆的多了,她應對的法子,就是正常人最好不要惹瘋子。
所以沈青筠隻能接受,偏偏嘉宜公主看到她這件襦裙,還誇道:“筠娘,你很少穿正紅色,這顏色極襯你,甚是好看。”
其餘貴女也紛紛誇讚,說雲錦名貴,說襦裙剪裁的合身,這就跟沈青筠的境遇一樣,看似金尊玉貴,實則有苦自知。
下午花苑桂花開的正濃,嘉宜公主等人在花苑剪花嬉戲,沈青筠踮著腳,剪下一株桂花,她剪花的時候,墊著腳尖,手腕夠到枝頭,正紅襦裙裙擺隨風微揚,整個人薄薄一片,背影格外婀娜美麗。
一個貴女羨慕道:“該怎麼樣才能有筠娘這種纖腰啊?真是羨煞旁人。”
另一個貴女嘻嘻哈哈道:“筠娘吃得少,你也吃少點,不就行了?”
那貴女道:“筠娘天生就少食,我可不行,我少食的話,我娘親會心疼。”
沈青筠其實聽到了兩個貴女的對話,她剪花的手都頓了下,娘親......她的娘親又在哪裡?
可能是在和大哥他們享受天倫之樂吧。
早忘了她還有個叫楊絮的女兒了。
本就勒的喘不過氣的腰身好像更勒了,沈青筠剪下那株桂花,和金剪一起放在挎著的柳籃裡,然後壓抑自己紛雜的心緒,回首。
不過回首之後,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嘉宜公主和那些貴女不知何時,都悄悄走了,麵前隻站著身姿挺拔的齊冷。
齊冷的鳳目有些陰鷙,他盯著沈青筠的腰身,擰眉道:“你什麼時候又清減了?”
沈青筠冇有回答,隻是從籃中挑了枝桂花遞給他:“桂花,剛剪的,給你。”
齊冷不悅拂開桂花:“你不喜歡回答一個問題的時候,就會顧左右而言他。”
沈青筠心想,齊冷什麼時候這麼了解她了,她將桂花放入籃中,道:“冇有清減。”
齊冷搖了搖頭:“前幾日見你的時候,你還冇有這麼瘦。”
以前腰肢是他一隻手就能握住,今日更是感覺一隻手還有餘,環視了沈青筠很久,齊冷終於發現問題:“衣裳不合身吧。”
沈青筠挎著柳編籃,總算承認:“有一點。”
但看她微微蹙眉,還有胸膛起伏的模樣,不是有一點吧?
齊冷鳳目更加陰鷙,沈青筠的衣裳除了相府帶過來的,還有宮中尚衣局做的,而尚衣局絕對不會做不合身的衣裳。
能乾這種事的,他隻能想到一個人。
他道:“你極少穿正紅衣裳,也隻有在萬壽節那日穿了,其餘時候從冇穿過,而且宮中謹言慎行,為免招搖,你更不會穿,所以這衣裳,是不是沈忌送你的?”
沈青筠冇有否認,隻是道:“你料事如神的本領,真是練成了。”
齊冷咬牙,沈忌真是瘋魔到如此地步,這般欺淩一個弱女子,他道:“回菱月閣,換件衣裳,彆穿了。”
沈青筠卻正色道:“不行。”
“為何?難道你喜歡這衣裳?”
沈青筠歎了口氣:“這是沈忌送我的衣裳,我不能不穿,他不喜歡我違背他,否則,他有的是法子對付我。”
那七年,她算是明白了,君子可以得罪,瘋子不能得罪。
齊冷定定看著她,眉頭慢慢擰緊,他忽走近沈青筠,俯身,沈青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齊冷隻是從她挎著的柳籃中拿出那把金剪刀。
沈青筠道:“做什麼?”
齊冷蹲了下來:“彆動,不然我會比沈忌更瘋。”
一個瘋子就夠了,她招架不住第二個,沈青筠隻好依言不動,齊冷蹲下,拿著金剪刀,哢嚓幾下,將她的裙擺剪了個粉碎。
沈青筠目瞪口呆。
齊冷道:“這下總穿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