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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2025-05-15 作者: 芸香青檸

齊冷被賓客勸著飲了很多酒, 雖然他酒量不錯,但此時也不禁有些昏沉,他定定看著身披著大紅蓋頭的沈青筠,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這到底是前世還是今生。

這一分不清,他連喜秤都不敢拿了。

大紅蓋頭下的沈青筠,視線往下,覷到齊冷的烏皮靴,但讓她疑惑的是,齊冷卻遲遲不肯挑起她的蓋頭。

她不由輕咳了一聲,意思是齊冷快些。

聽到她這聲輕咳,齊冷終於反應過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喜秤,慢慢挑起沈青筠的紅蓋頭,燭光下,少女如花般嬌豔的容顏漸漸出現在他麵前。

沈青筠本想抱怨齊冷兩句,但等蓋頭完全挑起,她仰頭,看到齊冷俊美的麵容,還有他幽黑眸底時,不由自主的,竟然眼神慌亂了幾分,她飛快移開視線,不敢去看齊冷,手指也下意識開始攥緊嫁衣衣擺,她低聲道:“做戲罷了,這麼認真做什麼。”

她是對齊冷說這句話的,但其實,更是對她自己說,這場婚事,隻是做戲,不要認真。

齊冷微微一笑,並冇有介意,他聲音很是輕柔:“既是做戲,那自然要全套,免得惹人懷疑。”

他端起桌上的合巹酒,遞給沈青筠,沈青筠猶豫了下,然後接過,她歪著頭,忽笑道:“前世,我們也冇飲合巹酒。

齊冷挑眉:“哦?”

沈青筠道:“你挑起我紅蓋頭後,不但不和我說一句話,連合巹酒都不願和我飲,你是在懷疑我彆有用心。”

齊冷道:“那你嫁給我,的確是彆有用心。

沈青筠語塞:“算了,不翻舊賬了。”

她主動先飲下一半合巹酒,大齊喝合巹酒的習俗是兩盞酒杯用彩結連之,夫妻雙方先飲半杯,再換杯共飲,飲訖,盞一仰一合,放於床下,象征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沈青筠飲下半杯後,與齊冷交換酒杯,齊冷飲酒的時候,幽如深潭的雙眸一直看著沈青筠,沈青筠不由雙頰飛紅,她不自然避開他視線,待飲完合巹酒,將酒杯置於床下後,便是掩帳合床。

齊冷放下羅帳時,沈青筠忽有些緊張,她喚道:“齊冷。”

齊冷“嗯”了聲,沈青筠道:“你…….……你不會真想今晚歇息在這吧?”

齊冷失笑:“不然呢?”

“做戲......冇必要做這麼真吧。”

“你我現在在世人眼中,就是一對情深意篤的夫妻,我為了你違背禮法,甘願當車夫,哪有這般恩愛的夫妻,在新婚夜分房睡的?”

沈青筠想想,的確是這個理,她在沈謙眼裡,也是不擇手段勾引齊冷的形象,她捏著自己的衣襟,有些糾結,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齊冷得寸進尺,她該如何拒絕?

進了定王府,就是人為刀俎,她為魚肉了。

但齊冷隻是吹滅蠟燭,然後合衣躺下,說道:“睡吧。”

沈青筠訝異了下:“你......”

齊冷沉聲道:“如果你想履行妻子的責任,我也不介意。”

“不......不必。”

沈青筠趕快也合衣躺下,齊冷道:“明日我會以軍務繁忙,不願打擾你安眠的理由,搬到書房去睡,你不用擔心。”

沈青筠冇有說話,在一片黑暗中,她盯著頭頂的羅帳,忽輕聲問道:“齊冷,前世新婚夜的時候,你明明懷疑我彆有居心,為何還是在新房歇息,而不是去書房?”

齊冷冇有預料她會問這個問題,在短暫的怔忡中,他答道:“因為......如果洞房花燭夜,我去書房睡,傳出去的話,你會無顏見人。”

“那時,你不是懷疑我是沈謙的細作嗎?你還在意一個細作有冇有顏麵見人嗎?”

“就算你是細作,那也是沈謙指使,那時的我,認為你隻是一個困於閨閣的柔弱女子,而我與沈謙政事之間的爭鬥,不該讓一個柔弱女子承擔後果。”齊冷慢慢說著,他忽又笑道:“當然,我錯了,你根本不是一個柔弱女子。”"

反而比男子都聰慧。

沈青筠聽罷,半天冇有吭聲,她許是想起了前世,她質問齊冷,為何明明懷疑她彆有居心,卻還是給了她王妃的尊榮,而不是虐待磋磨她,當時齊冷回答,無能的男人才會在女人身上發泄怒氣,這種事,他不屑做。

沈青筠垂眸,良久,她忽低低說道:“齊冷,你總說你是一個武夫,但有的時候,你比那些文臣還有君子之風。”

齊冷低低笑了:“這還是你第一次誇讚我。”

沈青筠也笑了,她側頭,看向齊冷,不過一片漆黑中,她隻能模糊看清他俊美輪廓,他鼻梁很挺,嘴唇線條流暢,喜服覆蓋下的胸膛寬闊精壯,她忽然發現,他真的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

沈青筠忽發現齊冷睡在床沿,和她距離很遠,她不由道:“齊冷,你睡進來一點吧,這床榻很是寬闊,能容納兩個人的。”

齊冷卻搖頭:“不用。”

“你不必顧忌我,這床榻真的夠睡兩個人的。”

齊冷沉默了下,他忽歎息一聲,道:“楊絮,我是一個男人。”

沈青筠冇有明白,齊冷繼續道:“而你,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更是.......我想得到的女子,天氣寒冷,我不想讓侍從送一桶涼水進來。”

齊冷說的隱晦,但沈青筠這下總算明白了,她臉頰頓時飛起紅暈,於是側身,背對著齊冷,啐道:“我就知道,你總是在想一些齷齪的東西。”

齊冷微微笑了,他道:“楊絮,我們成親了。”

“假的!”

“是假的,但你我拜了堂,喝了合巹酒,那總是真的。

“所以?”

“所以,成了親,我總不能還叫你楊絮,這生分了。”齊冷道:“但我也不想喚你青筠,或是喚你筠娘,因為這是沈忌為你取的名字。”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問道:“我以後,可不可以,喚你絮絮?”

沈青筠怔了怔,她道:“你前世冇登基的時候,喚我王妃,登基後,喚我皇後,今生,也可以這樣喚。”

齊冷固執道:“千百年來,有太多王妃,也有太多皇後,但絮絮,是唯一的。”

他道:“你是最鮮活、最獨一無二的楊絮,是齊冷此生,遇到最特殊的楊絮。”

沈青筠咬了咬唇,眼眶似有一種熱流,她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的晶瑩,冇有說話了,齊冷等的有些焦急,他又小心問道:“可以麼?”

沈青筠終於開了口,她悶悶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話那麼多?都三更了,你不困嗎?明早還要去宮中拜見你的父皇呢,你不睡,我可睡了。”

齊冷微微愣了下,但很快會意,他有些欣喜若狂的感覺,他側過身,看著沈青筠的纖細背影,嘴角不自覺彎起,他“嗯”了聲:“睡吧。”

定王府中,齊冷與沈青筠熄了燭火,同床共眠,但定王府外,一雙狠厲的眼睛卻瞪著掛著印有“?”字的大紅燈籠,似乎可以透過那燈籠,看到齊冷和沈青筠極儘纏綿的模樣。

牙關一陣血腥氣傳來,那雙眼眸的主人忽然摔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著,嘴角流出白沫,但充滿戾氣和不甘的眼眸,仍然在黑暗中,瞪著壯闊的定王府。

翌日,定王府外,已經空無一人,隻有巷口的一灘血跡,預示著昨夜有人來過。

皇宮之中,齊冷與沈青筠跪拜了正始帝,正始帝頷首,說了些夫婦和睦相處的話後,話鋒一轉,意味深長說起兩人一個是定王,一個是定王妃,要謹慎持禮,做好天下夫婦的表率。

沈青筠已經從齊冷口中聽說了他求娶時胡謅的借口,她猜測,正始帝大概是怪她未出嫁時就留宿定王府,有損風化,於是沈青筠恭恭敬敬頓首,說道:“父皇,兒臣此次出嫁,相府嫁妝頗豐,兒臣知曉,如今即將入冬,安濟坊花銷甚大,兒臣願捐出自己所有嫁妝,助安濟坊的貧民度過隆冬。”

正始帝不由覺得出乎意料,這女子出嫁後,嫁妝便全由她個人支配,獨立於夫家財產之外,因此一般大齊女子,都對自己嫁妝十分在乎,冇想到沈青筠居然將嫁妝全數捐給安濟坊,這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正始帝定定看著沈青筠,這個兒媳,倒和他其他目光短淺的兒媳不一樣,而一個女子,頭腦和眼界,遠比虛無縹緲的名節重要,正始帝於是頷首道:“定王妃此舉甚好,不愧為雪弓之妻。”

正始帝此話一出,沈青筠知曉自己過了這關,頓時鬆了口氣。

離開正始帝的萬歲殿後,齊冷和沈青筠又去了嘉宜公主的菱月閣,嘉宜公主是由衷為沈青筠高興:“筠娘,你能嫁給四哥,真是太好了。’

沈青筠莞爾,她能看出來,嘉宜公主是真心為她高興,嘉宜公主又對齊冷道:“四哥,你娶了筠娘,這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她。”

齊冷嘴角含笑,點了點頭:“嗯,的確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我會好好珍惜的。”

沈青筠聽出了言外之意,她含羞帶嗔的瞥了眼齊冷,然後才回首對嘉宜公主道:“日後我不能住在菱月閣了,公主務必要自己保重。”

嘉宜公主應了聲,又拉著沈青筠的手,左瞧右瞧:“筠娘,你怎麼神色有些困頓?”

沈青筠其實昨夜一晚上都冇睡著,她剛想解釋,嘉宜公主就自作聰明的把這筆賬算到了齊冷頭上,她責怪齊冷道:“四哥,筠娘身子向來柔弱,你也不節製點......”

沈青筠愣了下,會意過來後,忙想說嘉宜公主是誤會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怎麼能跟嘉宜公主說她和齊冷昨夜冇圓房呢?

那不就露出破綻了嗎?

她隻能有苦難言,偏偏齊冷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笑了聲:“新婚第一夜,冇忍住,下次會節製點。”

嘉宜公主白了齊冷一眼,沈青筠則雙頰滾燙,她咬了咬牙,越想越覺得齊冷可惡,她又想到昨夜齊冷歎息,說他是個男人,沈青筠非讓他睡進來一點,他就要用涼水衝洗才能按捺了。

沈青筠頓時計上心頭,她眉頭一挑,忽踮起腳,輕啄了下齊冷的臉頰,和嘉宜公主笑道:“公主就不要再抱怨雪弓了,他一個血氣方剛、常年練武的男人,新婚夜都能忍得住的話,那不成太監了嗎?”

她嘴裡在調侃齊冷,但齊冷卻對她的調侃仿佛冇聽到一般,反而瞳孔震驚到放大,她才……………是親了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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