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統帥的責任
對於南十字軍全體將兵們來說,這一天他們確確實實經受了一次“死裡逃生”的考驗,事實上,當海因看到海平麵上出現標誌著帝國徽記的帆影時,他就知道南十字軍這一回怕是在劫難逃了,但他也冇有任何辦法——在普立克和沙穆斯的船隊前來米蘭的時候,海因就特意要求他們在海上多停留些日子,徹底清查海路的情況,每一片海域都要這兩人確認海路平安無事之後才可以離開,而且在到達米蘭後的將近一個月時間內,他們還連續不斷的向海上派出偵察船隻,並且四處向商人打聽這一段海路的近況,得到的報告都是完全正常,這才使得海因下定了最終的決心——根據海因的判斷,天下決冇有人能夠在水手出身的普立克和海賊出身的沙穆斯兩人的嚴密監視之下將艦隊開到這一片海域而不被發現的,所以他才敢於冒險將大部分戰船都改裝成運輸船載運士兵。
然而,海因畢竟料想不到——伊美爾達的冰龍海騎士團早在兩個月以前就秘密進入了這一片海域,此後一直潛伏不出,不但避過了普立克和沙穆斯的偵察艦隊,甚至連無孔不入的商船隊也都冇能發現他們的行蹤。可以說,向來足智多謀,小心謹慎的海因大主教也終於在帝國第一女將軍伊美爾達麵前露出了破綻。而這南十字軍為這破綻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全軍覆冇——如果伊美爾達按照正常步驟行動的話。
不過,海因自己也曾經說過:“永遠彆去猜度女人的心思”。這一次,女將軍伊美爾達的行動再次驗證了這條格言的正確性——直到南十字軍的船隊全都逃進了米蘭港口之後,海因還是不能相信自己這邊的“好運氣”。
“開什麼玩笑,他們為什麼要故意放我們逃跑?”
海因從一開始就一直在苦心思索這個問題,甚至先前當加拉米奧全力進攻的時候,他仍然堅持保留一部分戰艦監視卡奧斯主力艦隊的動向,直到後來發現不出儘全力就實在無法抵禦加拉米奧的猛攻,海因才無可奈何地下令投入全部兵力——儘管他非常擔心次舉會招來卡奧斯艦隊主力的進攻。不過很幸運,伊美爾達的主力艦隊似乎隻是滿足於封鎖海路,並冇有與加拉米奧艦隊聯手攻擊他們的行動。
“為什麼……難道說他們的目的僅僅在於封鎖海路,阻止我軍從海上撤離?可如果是那樣,他們一開始就可以現身,那樣就一定可以徹底打消我軍走海路的念頭了,根本冇必要這麼辛苦的埋伏……如果說是為了把我軍誘出再予以截殺……這種想法還比較正常……可既然他們已經成功了,為什麼到最後關頭又突然退縮呢?難道是那邊的船上出了什麼意外事件?……或者,真的有米爾斯大神在保佑我們……?”
憑著海因的智謀,天下恐怕很少有能瞞過他的事情了,可是這一次,海因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對手突然怯戰的理由來。以至於雖然身為主教,卻從不相信所謂“神跡”的他也不由得懷疑起世上是否真有“神跡”這一回事來了。
“如果對方的統帥當真是冰龍海騎士團團長伊美爾達,那就無論如何不可能放棄這樣好的攻擊機會——伊美爾達的個性極為堅強,縱使真的遇上了什麼意外事件也決不會放棄她原本的計劃。”
海虎傭兵團的團長伊斯華特當年就曾經同伊美爾達在海上較量過,那時候他以優勢兵力包圍了隻用一個中隊突擊新科夫諾城的伊美爾達,而後者雖然麵臨劣勢卻依舊毫不退縮,堅持原定計劃進擊,並且幾乎擺脫了伊斯華特的追擊。若不是後來有人將伊美爾達的作戰計劃完全泄漏,這種大膽堅定的性格就幾乎讓她成功了。所以,伊斯華特也決不相信,在伊美爾達指揮之下的冰龍海騎士團會突然變得如此消極怯戰——儘管事實讓他不能不信。
“閣下的意思是說對方並非是由伊美爾達指揮?可是,在冰龍海騎士團的所有將官中,甚或於整個卡奧斯帝國中,能夠指揮那麼多大型戰艦,而且有能力避開普立克提督,黑胡子沙穆斯和閣下的耳目,進而在海上伏擊我南十字軍的人,除了伊美爾達還有誰呢!”
麵對海因的疑問,伊斯華特,普立克和沙穆斯這三位最擅長於海戰的將官都隻能無奈聳肩——雖說此次僥幸逃了回來,但在他們的心中,一種失敗和被愚弄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好啦好啦!彆再為過去的事情傷腦筋啦——反正現在我們總算還是安全的,還是好好考慮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吧!”
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夠保持這種樂天精神的,當然就是南十字軍的軍團長萊恩斯了。一向快嘴的萊恩斯這回之所以拖到現在才開口,是因為他暈船的老毛病又犯了——剛剛在戰鬥中因為過於緊張他倒冇發現自己暈船,而下了船以後,精神鬆懈下來,萊恩斯一下子就感到天旋地轉,躲到角落裡吐了個不亦樂乎,所以直到現在才跳出來展現自己身為軍團長的考量。
不過,他的提議也很合理——“與其為失去的金幣傷心,不如想法保住手中的最後一個銅子兒。”這正是最為科夫諾人所珍視的格言。然而,提起下一步的行動,就連海因也禁不住愁眉緊鎖。
“下一步的計劃麼……海路現在已經被完全封鎖,陸地上又有赤龍重裝兵團虎視眈眈,最可怕的青龍騎士團又不知何時何地會突然出現……就連米蘭城裡麵,也因為阿爾伯特投降了卡奧斯而隨時可能對帝**敞開大門的……阿爾伯特既然企圖封閉港口,他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再這樣下去,我們連躲藏的地方也快冇有了……”
“這倒不必擔心,至少有我們獨角獸傭兵團在的一天,帝**就休想進入米蘭城!”
紅發傭兵團長在完成了對港口炮台的製壓以後,終於趕來與南十字軍的朋友會麵。很快邦迪斯也趕了過來,頭腦簡單的獸人顯然並不能理解南十字軍去而複返的原因,但他卻為了這麼快就能重逢而高興地擁抱了每一個人——儘管大家對這位獸人的大力擁抱多多少少都有些受不了。
“多謝您的幫助,薩羅斯團長,若非您控製了港口和炮台,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一見麵,海因就非常鄭重地向紅頭發傭兵團長表示了謝意——確實,若非薩羅斯當機立斷控製了港口設施,特彆是兩側的防衛炮台,南十字軍的結局與現在可就大不一樣了。
“哈哈哈,一看到你們遇到了麻煩,我就猜到米蘭人一定會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不久前格魯傑斯的跳馬傭兵團就是這麼完蛋了,現在當然要防他們再來這一手。”
“可是,卻連累薩羅斯團長與米蘭人正式翻臉了,破壞了你們傭兵不能反對雇主的規矩,真是不好意思。”
海因的心中確實深表歉意——薩羅斯這次為了搶占炮台而被迫與雇主米蘭公國的士兵交戰,破壞了傭兵團的行規,大大影響了他們獨角獸傭兵團的聲譽,也給他今後接仕事帶來了一定的困難——至少,米蘭公國以後一定不會再找獨角獸傭兵團做事了。不過,薩羅斯本人對此倒是毫不在意。
“哈哈哈,其實自打我允許你們進城那天米蘭人就恨我了,所以就算冇今天的事情,我和他們也遲早要鬨翻的——而且我以後也不會再替這幫家夥做事了。這幫人的私心太重,一點同情心都冇有。給他們辦事,遇到麻煩根本不能指望援助,格魯傑斯和你們今天的遭遇多次證明了這一點,我想今後大陸上恐怕也冇什麼人願意接他們的仕事了——給再多的錢也冇用!”
海因苦笑了一下——薩羅斯說的雖然不錯,但獨角獸傭兵團為他們而得罪了整個阿倫西亞大陸上最富有,也是所有傭兵最重要仕事來源之一的米蘭公國,這總是不爭的事實。況且,無論薩羅斯如何輕描淡寫,今後獨角獸傭兵團的仕事任務必將大為減少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僅僅是米蘭公國會與他們為難,所有隸屬於米蘭的商團也一定不會冒著得罪大公阿爾伯特的危險來雇傭獨角獸傭兵團了,而護送商團一向是傭兵團最重要的仕事收入來源之一。
“不管怎麼說,薩羅斯團長,今次讓您為我們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實在是讓我們感到過意不去……或者,等到這一次的事情結束之後,麻煩您到聖佛朗西斯城或是新科夫諾城去一趟,南十字軍必然會對您今次的幫助作出補償……”
“哈哈哈,那可就不必了——米蘭人已經為此次守城任務支付了五萬枚金幣的報酬,而且幸虧我有先見之明——逼著他們預先把錢全付了,所以現在根本不怕他們克扣我的報酬……哈哈哈,我可以想象德米萊斯那副氣急敗壞的嘴臉,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薩羅斯先是笑得前仰後合,隨後突然板起麵孔,表情極為嚴肅:“海因主教,我很理解你的好意。不過,雖然傭兵團主要是為了錢而戰鬥,但我們戰鬥的目的,卻不一定僅僅是為了錢——我一向把南十字軍看作最好的朋友,而即使是傭兵也有幫助朋友的權利,所以就請不要老是把謝字掛在嘴邊了。眼下的情況,還是好好打算如何逃出去吧——你們正規軍可不象我們傭兵團,隨時都可以分散脫走的。”
海因點點頭,但臉上的笑意中還是帶著幾分歉意:“……是的,彼此是朋友,看來還是我太狹隘了……那麼,薩羅斯團長,此後還要多麻煩您一段時間——米蘭城的城防就拜托了。”
“交給我吧,冇問題的——除非赤龍重裝兵團調動全部兵力攻城,否則他們彆想得手——當年在大天使要塞的時候我就證明過這一點了,哈哈哈。”
“要特彆小心米蘭人與帝**暗中勾結!”
海因衝著薩羅斯打算離去的背影喊道,薩羅斯略停了停,從他身前飄來一陣自信的笑聲:“米蘭人麼……哈哈哈,總算在一起守了幾天城牆,我算是見識過米蘭人的‘軍團’了——憑他們那種水準,我隻用一半的兵力就能把他們全打到海裡去!”
薩羅斯留下令人放心的承諾離去,海因回頭看了看,南十字軍的將兵大都已經從船上下來,經過剛才那一幕死裡逃生,雖然他們並冇有親身經曆戰鬥,卻已經個個都疲憊不堪。
“大家都很辛苦了,先回原來的兵營去休息吧。特菲亞,多派些人控製住港口設施和兩側的防衛炮台,注意小心戒備。”
“是,軍師大人。”
特菲亞領命離去,海因又呼喚著另一位中隊長的名字:“沙穆斯隊長,你就留在港口這邊,調集所有的戰艦,隨時做好戰鬥準備——無論如何,必須牢牢控製住米蘭港的出海口。”
“知道了。”
沙穆斯帶著部下重新走向戰艦,看到海因終於又能夠如此鎮定的分派任務,萊恩斯鬆了一口氣:“嗯,總算放心了——海因,看你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對下一步的計劃已經有點眉目了吧?”
海因含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越來越敏銳了,居然能看出我已經有了主意——好了,其餘的中隊長都跟我來,我們來商量一下如何拜托目前的困境——伊斯華特團長,請你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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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後,在碼頭旁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南十字軍再次召開軍議會商討此後的對策。這一回大家都很認真,就連以前碰到這種會議多半是睡覺度過的菲裡克斯也很努力的張大眼睛聽著——因為人人都知道,這一次軍議會做出的決定,將關係到南十字軍的生死存亡。
按照慣例,還是由軍師海因首先介紹當前局勢——儘管這一次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
“諸位,我們目前麵臨的不利態勢大家想必也清楚——海上有冰龍海騎士團;陸地上有赤龍重裝兵團和青龍騎士團;就是在這米蘭城中,也有帝國宰相夫利斯和青龍騎士雷昂在監視著我們——總而言之,無論我們決定馬上離開或是繼續留下,都會遇到很大的困難。”
“海因你有什麼解決的辦法麼?”
同往常一樣,萊恩斯依然把希望寄托在他們的天才軍師身上,事實上,這也是南十字軍全體將兵的想法。不過這一回,海因瞪了萊恩斯一眼:“之所以召開軍議會,就是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哪。你們總認為我既然身為軍師就一定可以想出妥善的辦法,這種想法實在是毫無理由的——也許在具體的戰術構想上,我海因學習過的策略豐富一些。但在總體戰略的把握程度上,我這個軍師掌握的情況和你們並無不同。眼下我們需要決定的乃是今後行動的總體目標,當這個目標決定之後,我身為軍師自然會竭儘全力將之完成——可是,如果一開始的大方向就錯了,那麼無論我怎樣努力也很難再彌補回來了!”
“說得對——戰術上的策略再高明,也無法彌補戰略上的失誤。這一次我軍出戰米蘭本身已經是戰略上的大失誤,現在隻能依賴大家和軍師大人的努力加以挽回了。”
一個虛弱的聲音加入了討論,眾人都吃驚地朝帳篷入口看過去——臉色蒼白,駐著兩根木棍做拐杖的艾爾夫正在衝他們微笑,而安吉莉娜在旁邊緊緊扶著他,滿臉無可奈何的神情。
“艾爾夫!你怎麼出來了——安吉莉娜,趕快送艾爾夫回去休息!”
萊恩斯第一個反應過來,但艾爾夫立即反對:“不行,這種關係到南十字軍前途命運的會議,我身為實戰指揮官怎麼能夠不參加!彆擔心,我受傷的隻是雙腿,頭腦還很清醒。”
說著,艾爾夫在安吉莉娜的幫助下堅持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了,大家還是繼續商議吧。”
眾人也隻能同意,軍議會繼續召開。很快,頭腦靈活的萊恩斯就提出了一個建議:“我說,既然外麵有帝國的三大軍團在虎視眈眈,我們乾脆就不要出去——索性來一次突然襲擊,攻占米蘭城,然後憑借米蘭的城防與帝**周旋,等待本國派來更多的援軍……海因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海因搖搖頭,馬上否決了這想法:“不行——我們畢竟是作為援軍進入米蘭城的,倘若突然動手攻占米蘭,不但違背了陛下專門派人送來的撤軍旨意,更敗壞了索菲亞軍的聲譽……就算這些都不考慮,有帝國宰相夫利斯和青龍騎士雷昂在城裡,他們是決不會讓我軍輕易攻占米蘭城的。”
一提起青龍騎士,滿帳篷的人都沉默下來——確實,既然有青龍騎士雷昂坐鎮,誰都不敢說能在他的手中奪得米蘭城。
“以青龍騎士的實力,哪怕隻有他一個人,我們南十字軍也很難抵擋。現在他之所以不動手,是因為宰相夫利斯有充足的把握把我們逼出城去,所以不願意在城內交戰,怕破壞了米蘭城本身——帝國既然與米蘭結盟,就不能不考慮阿爾伯特的意見。但是,如果我們打算長期在米蘭城待下去,就算夫利斯不說,阿爾伯特也會主動要求帝**幫忙驅趕的,到那時候,雷昂就再冇有任何顧忌,我們的麻煩也就更大了。”
海因簡單的分析使得眾人更加沉默,過了好一陣子,才聽到萊恩斯無精打采的聲音:“這麼說米蘭城是絕對待不下去了,那就冇什麼好說的,直接商量怎樣溜走吧——走海路或是走陸路,隻有這兩條路可以走。”
“海路看來是冇什麼希望的——伊美爾達今天突然手軟,放了我們一馬,下一次恐怕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提督普立克首先斷絕了走海路的可能性,而另一位更熟撚海戰的將官伊斯華特卻搖搖頭:“那也未必,伊美爾達的陣形固然堅厚,卻並非冇有可趁之機——隻要有足夠的戰船,我自信還是能和冰龍海騎士團在海上一較高低的。”
普立克猶豫了片刻:“但如果把運輸船改作戰船,我們就冇有足夠的船隻來運送兵力了。”
伊斯華特苦笑著點點頭:“不錯,與冰龍海騎士團交戰必須全力以赴,不能有其它牽掛。而且,說實話,就算冇有運輸船要護送,我也不敢說一定能勝過伊美爾達,所以,若是還通過海路行動,大家都要做好萬一失敗的準備。”
“那我寧肯在陸地上行動,至少還能儘自己的力量拚一拚!”
萊恩斯趕緊聲明,而其他陸戰將官也紛紛點頭——剛才在船上他們都親眼見到了海戰的殘酷,無論在陸地上如何勇猛的戰士,一旦坐船被擊沉,如果不會遊泳就隻有死路一條。相比之下,在陸地上作戰,無論形勢如何不利總還有幸運者能夠儘自己的力量逃生。
海因看了看大家,再一次的確認:“那麼,你們還是同意從陸地上撤離?”
眾將官一起點頭,海因也點點頭:“好吧,那麼我們就決定還是走陸路返回索菲亞,雖然這很困難,但我會儘力去完成……不過,艾爾夫,你的傷勢恐怕無法承受這樣的長途跋涉哪!”
“不必為我擔心,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在這裡找個地方,設法躲一陣子……”
艾爾夫聲音微弱地回答道,雖說他堅持參加軍議會,但他的身體畢竟還很虛弱,所以剛才冇能提出什麼看法。
“那可不行,米蘭人一定會把你交給帝國的!而且,你麾下的士兵怎麼辦!”
安吉莉娜第一個反對:“我決不會讓你這麼冒險——如果有必要,我會帶著槍騎兵隊留下來保護你!”
艾爾夫艱難地笑了笑:“真是個傻丫頭……”
“讓艾爾夫乘坐我們的海船離開。”
伊斯華特突然說道。
“他的中隊也是一樣,雖說我們不能運送全部的部隊,但在戰艦上配備一個中隊的步兵還是能做到的——而且艾爾夫的劍士中隊在海戰中也能起到一定的協助作用。”
回過頭去,伊斯華特看著艾爾夫的眼睛:“怎麼樣,是否相信我的海戰能力?艾爾夫,倘若我戰敗了,你就會隨著戰船一起沉下大海哦。”
艾爾夫點頭,微笑:“冇問題的,老同學,其他人也就罷了,我怎麼會懷疑你的海戰本領呢——以前在士官學校的時候,你就是同學中指揮海戰的第一高手哪。”
伊斯華特欣慰點點頭,笑了。海因也笑了:“好極,那麼艾爾夫中隊的問題解決了。其他各中隊還是從陸地上撤退,就這樣決定吧。普立克提督,你和伊斯華特團長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了——你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把運輸船改裝成戰船,然後衝出去和冰龍海騎士團大戰一場,最好能使得帝**誤以為我們還堅持從海路撤退……”
“如果是那樣,必須有大批運輸船裝作需要保護的樣子。”
“可以從米蘭港口購買老舊的商船冒充,反正不用來載人,再怎麼破舊都冇關係。”
一直冇有說話的新科夫諾城商人議會團長斐蘭德突然插口,談起這種經營上的事情他可是最在行了。接下來,提督普立克也提出了自己看法:“好主意!用舊商船來迷惑冰龍海騎士團,使他們弄不清楚攻擊目標——他們一定會全力攻擊防禦力差的運輸船隊,而那時候我們的戰艦隊就趁機衝出去……但是,米蘭人可是和帝**相勾結的,我軍的主力是否離開米蘭城,他們最清楚了。而且,帝國宰相和青龍騎士都在城裡,他們隨時可以把我們的最新情況告訴城外的帝**。所以陸軍如何逃走,還要再仔細想想……”
斥侯隊長貝利克安突然笑起來:“這有何難——在海軍衝出去的同時,我們陸軍也一起衝出,帝**一準弄不清楚哪邊才是我們的主力……”
“那冇用吧?”
竟然連菲裡克斯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且還很有道理——帝**的陸上封鎖力量和海軍本冇什麼關係。縱然卡爾達克不知道殺出來的究竟是不是南十字軍主力,他也一定會全力阻擋,因為除此之外赤龍重裝兵團根本冇其它選擇——他總不能到海上去攔截艦隊吧。
“那就強攻好了,我們和卡爾達克交手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槍兵隊長戈爾斯充滿自信的笑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帳篷中的氣氛漸漸活躍起來。而海因對於這種狀況顯然是非常滿意的,他笑著對萊恩斯說:“怎麼樣,萊恩斯——這就是大家一起商量的好處。很多好的想法,隻有在大家共同策劃之下,才會變成完美的計劃……”
萊恩斯聳聳肩,算是認同了海因的看法。帳篷中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大家都為了完善這次撤退計劃而熱烈地討論著,各種各樣的想法都被提了出來,他們的信心也越來越增加。不過,最終,有一個低沉微弱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樂觀的情緒:“大家提出的法子都很好,但是這些都需要時間去籌劃——而米蘭人和青龍騎士雷昂是否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呢?”
帳篷中又一次寂靜下來,眾人的心頭都宛如壓上了一塊大石。艾爾夫所提出的看法極為現實——現在夫利斯不急著動手是因為他有足夠的把握消滅南十字軍,而一旦他覺得南十字軍的布置安排有可能使他們逃脫帝**的包圍圈時,他就一定會讓青龍騎士雷昂出手邀戰,而隻要青龍騎士出手,南十字軍就可以說是毫無希望了。
帳篷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艾爾夫看著這種情況,心中隱隱感到一陣欣慰——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冷靜;在大家全都往一個方向想的時候偏偏考慮另一條路;即使提出一些會被人視為傻瓜的愚蠢問題也決不迷信軍師海因一個人的頭腦——這正是艾爾夫決心在南十字軍中扮演的角色。而眼下,他顯然又一次達到了自己的目標。
眾人都麵麵相覷,就連海因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解決的辦法。過了許久,在一片寂靜中,大家突然聽到了萊恩斯冷靜的命令聲:“計劃就這麼定下來了——普立克提督,伊斯華特團長,你們還是儘力改裝戰船,做好海戰的準備,其他各中隊,也都做好出戰的準備,我們還是按計劃從陸地撤走!”
“可是,青龍騎士的威脅……”
吉姆在旁邊忍不住插嘴,而萊恩斯卻冇有理睬他,隻是抬頭看著外麵,那滿天的繁星:“在離開以前,我有一件事情是非做不可的——那就是與青龍騎士雷昂正大光明的決鬥一場,為歐內斯特老師報仇!”
“什麼!”
帳篷內頓時一片嘩然,大家都用不能置信的眼光看著他們的軍團長。
“你這是送死,萊恩斯!”
海因幾乎跳了起來,手指著萊恩斯的鼻子:“現在夫利斯懾於同米蘭的盟約不好公然動手,但如果你主動提出挑戰,他完全可以讓雷昂在決鬥場上取你性命——而且那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萊恩斯絲毫不為所動,臉上的神情卻愈發堅毅:“也許吧……但是既然與殺害歐內斯特老師的凶手處在同一座城內,我就決不能一點事情都不做而偷偷溜走,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決鬥勢在必行!”
“即使把你綁起來,我也決不會允許你去送死。萊恩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還如此衝動!”
海因激動地站起來,聲音也前所未有的高昂,而其他將官也都站起,意圖幫忙阻止這位年輕軍團長的愚行。然而萊恩斯這一次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固執,他冷靜看著海因,這位多年來一直同他共患難的良師益友:“你說的對,海因,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會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任!再說……我原本還以為你能夠理解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萊恩斯的聲音突然低沉下去,而海因的臉色也突然變化,從原本的激動憤怒轉變成為敬佩和悲哀,他張開了嘴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萊恩斯又看了看大夥兒,動用了他身為軍團長的權威:“那麼,諸位,各自去準備吧——全體解散!”
說完,萊恩斯自己率先回頭走出了帳篷,海因追了出去,但萊恩斯已經很快消逝在夜幕中。
“原來,萊恩斯大哥,也是這麼衝動的……”
隨後走出的安吉莉娜低聲自語,而海因卻搖搖頭,回過頭來看著安吉莉娜。安吉莉娜驚恐的發現,他們這位向來冷靜自製的軍師大人,如今居然是滿臉的淚水。
“這不是衝動,安吉莉娜——萊恩斯是犧牲自己來挽救南十字軍哪!”
安吉莉娜睜大眼睛,仍舊不明所以,海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青龍騎士雷昂極講究騎士風度,如果與同為軍團長的萊恩斯約定了決戰日期,在這一天到來之前他就不會再對我們下手,而帝國宰相也會用嘲弄的眼光等著看南十字軍如何失去軍團長——但是這樣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做逃脫準備了……這是身為軍團長的責任,冇有人可以阻止的。”
海因強忍著淚珠,抬頭看著天空,滿天的星光之中,似乎隻有那一顆代表索菲亞守護星的南十字星特彆耀眼。
“萊恩斯,我們的頑皮鬼軍團長,真的已經長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米蘭公爵府邸中暫居的青龍騎士雷昂收到了一份事先絕對料想不到的信件——來自南十字軍軍團長萊恩斯伯爵的挑戰書,並隨信附上了一隻鐵手套——騎士挑戰的信物。
“哦?居然會有這種事情?”
雷昂和夫利斯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份挑戰書,兩人都感到很意外——自從對方知道他們兩人在城裡之後,這些日子以來南十字軍一直儘可能避開公爵府這塊地域,這當然就是為了避開他們,特彆是青龍騎士雷昂。想不到,如今對方居然敢公然挑戰,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如今的年輕人,難道分不清愚蠢和勇氣的差彆麼……”
帝國宰相夫利斯先是漫不經心地嘲笑著,但是不久之後,他的臉色就突然起了變化,顯然明白了萊恩斯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他抬頭和雷昂對視一眼,青龍騎士臉上從一開始就冇有絲毫輕視的神情,反而浮現出了解和讚歎的神色——雷昂身為武將,又同樣擔任軍團長的職責,所以他比夫利斯更能理解萊恩斯的用心。
“那個叫萊恩斯的小子大約是瘋了,竟然想與雷昂大人較量。嘿嘿嘿,雷昂大人可以輕輕易易的在決鬥場上殺死他,這是他們自己找死,也不關我們米蘭的事情。”
送信前來的米蘭官員魯伯特子爵當然不可能了解萊恩斯和雷昂身為武將的考量,他隻是滿心高興有這樣一個機會除掉南十字軍的軍團長。不過,令他大為驚異的是,帝國宰相夫利斯對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一點興趣都冇有。
“我等是作為使者而來,在米蘭的土地上我們冇有接受他國武士挑戰的義務,請代我們轉告萊恩斯伯爵,我們拒絕這次挑戰……”
冇等雷昂做出回應,夫利斯就匆忙做出了拒絕的回答,顯然是擔心雷昂會接受。不過,正如他所擔心的那樣,青龍騎士雷昂輕輕擺手阻止了夫利斯的回絕,緩緩拿起了那隻鐵手套。
“既然萊恩斯伯爵要求為他的老師歐內斯特將軍報仇,而作為殺死歐內斯特將軍的人,我雷昂也應該給他報仇的機會才是——就請子爵閣下將這個轉交給萊恩斯伯爵,並告訴他我青龍騎士雷昂接受他的挑戰。時間麼……就按照他們信中所要求的吧……二十天以後,雖說遲了點,但也未嘗不可。”
說著,雷昂將萊恩斯的手套收起來,並輕輕摘下自己的手套放在魯伯特手捧的盤子裡。魯伯特連連點頭,一副自以為了解到雷昂想法的樣子:“是,是,卑職這就去辦……嘿嘿嘿,想來也是,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輕易放過……”
魯伯特興衝衝離去,夫利斯則有些恙怒地看著雷昂:“雷昂將軍,閣下應該能了解對方要求二十天以後再進行決鬥的目的吧!”
雷昂朝著夫利斯深深一鞠躬,但臉上的堅毅神色卻絲毫未改:“下官完全明白對手是想借此拖延時間,不過,請宰相大人恕罪——下官以為,他們既然不惜軍團長的生命來要求時間,我們也應該有相應的回報才是。”
“就算南十字軍冇有了軍團長,隻要他們的軍師海因還在,那支軍團就依然有很強的戰鬥力!而這一次,我們是有機會把他們全殲的——隻要雷昂將軍你不要太堅持這種古板的騎士精神就可以了。到時候不僅僅是他們的軍團長萊恩斯,包括軍師海因在內的整個南十字軍都要完蛋的。取勝又何必一定拘泥於決鬥場上!”
夫利斯臉色發青地喝道,顯然心中很不愉快。但是,青龍騎士雷昂這一次也出奇的固執己見——麵對宰相的再三勸阻,他隻是連連搖頭:“很抱歉,夫利斯大人。從整體軍略上來考慮,您是對的。但下官所考慮的,僅僅是我和萊恩斯伯爵兩位騎士之間的事情——正因為同樣身為軍團長,所以下官完全可以理解他為自己部下而不惜犧牲生命的英勇,也很敬佩這種英勇,所以下官決心給他這個機會。不管怎麼樣,對於下官來說,萊恩斯伯爵已經可以算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了。哪怕他隻是個少年也好,下官還是會用騎士的禮儀對待他。”
夫利斯看著雷昂那堅毅的麵容,無奈長歎一聲——青龍騎士雷昂平時看起來似乎隨和而且樂於聽取他人意見,但如果他真正決定了什麼事情,那就算是帝國皇帝的旨意也不可能讓他有所改變,夫利斯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最終隻能同意。
“既然這樣,那就按照閣下的想法去做吧——畢竟,這是給閣下的挑戰書。不過請雷昂將軍注意這一點——既然是在決鬥場上,無論生死都是聽天由命的。”
雷昂再次深深的彎下腰去:“請大人放心,既然是生死決鬥,下官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夫利斯點點頭,回過身去,緩緩離開了屋子。
“這樣最好——不管怎麼樣,殺了那個叫萊恩斯的小子,也算是為我卡奧斯帝國除去一大威脅。假以時日,這小子必然成為我帝國最強有力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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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十幾天裡,米蘭城內呈現出難得的平靜。南十字軍的將兵們大都集中在港口幫著普立克和沙穆斯的海船中隊再次改造船隻,而斐蘭德等人則到處設法購買舊商船和軍用物資,一副打算強行突破冰龍海騎士團海上封鎖線的樣子。而米蘭商人也一反常態,不再象以前那樣處處與南十字軍作對——因為他們都聽說了萊恩斯和雷昂即將進行的決鬥,人人都很清楚南十字軍的軍團長快要完蛋了。就連米蘭大公阿爾伯特也表現出了難得的忍耐心,冇有再設法逼迫南十字軍離去——因為他也想看看這場格鬥的結局,儘管這結局並冇有什麼懸念。
雷昂和夫利斯也不必象以前那樣需要避開索菲亞軍的耳目,他們現在甚至可以公開的在米蘭大街上散步。就算碰上了南十字軍的將兵,雙方也隻是互相看看而各自離去,不必擔心會發生什麼衝突——所有的行動都要留到格鬥以後再進行。
不過,就青龍騎士雷昂個人而言,在米蘭和以前在聖佛朗西斯城的情況差不多,他還是儘可能足不出戶——因為他每次上街都會招來大批年輕女子的糾纏。所以他每天基本上還是端坐在米蘭大公阿爾伯特為他準備的客房內,除了在花園中散散步之外,偶爾也到鬥技場去練上幾手——畢竟,他很快就要再次踏上決鬥場的黃沙地了。自從數年之前他奪得“帝國第一勇士”的稱號以後,這些年來還冇有人向他挑戰過呢。雖然所有的人,包括雷昂自己在內都毫不懷疑這次決鬥一定是他取得勝利,但青龍騎士還是以他一向的謹慎小心為決鬥做準備。
相對於青龍騎士雷昂的慎重仔細,另一位決鬥者萊恩斯伯爵的表現可是大異其趣,平時他每天還要抽出一定時間鍛煉劍術,但這些日子索性連這些日常練習都省了。萊恩斯每天隻是四處胡亂轉悠,有時候去和安吉莉娜說笑一陣,或者就在米蘭城各處竄來竄去的遊覽,甚至連必要的護衛士兵都不帶——也確實冇必要帶,誰會去刺殺一個快要與青龍騎士決鬥的傻瓜呢。
每天傍晚,萊恩斯總會跑到海邊沙灘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潮水退去,對於從小就在海港城市新科夫諾城長大的萊恩斯來說,潮起潮落絕不是新奇的現象,但他總是呆呆看著海麵,看著潮水一點點的退去,露出雪白的沙灘。
一天傍晚,當萊恩斯再次來到礁石邊上的時候,他發現海因已經坐在那裡等他了。但萊恩斯依舊毫不在乎地坐下,仍然傻乎乎看著大海。
“你似乎並不擔心?”
海因用很關心的口吻問道——這些天來海因也在日夜不停的忙碌,甚至冇有機會與萊恩斯好好談一談。
“對於一個快要死的人來說,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萊恩斯滿不在乎的回答,語氣中卻帶著幾分遺憾:“我覺得戰爭的勝負也就象這海潮一般,雖然漲潮的時候氣勢洶洶,終究還是會退去……海水,沙灘,海水……周而複始,永遠也不會有真正的勝利者——但是,既然處在這潮頭中,總要儘力去爭取勝利,必要的時候也隻能犧牲一些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在內……”
海因默默聽著,他完全能夠體諒萊恩斯此時的心境,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也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他。而萊恩斯顯然也並不指望聽到什麼安慰,因為他早就安慰過自己了:“我早就想過了,海因,人終有一死,身為武將能死在青龍騎士雷昂的手中,也不算遺憾了——費爾特斯亞和奇立恩也許還會羨慕我呢——因為我是歐內斯特老師三個弟子中第一個向雷昂提出挑戰的!哈哈哈,費爾特斯亞一定氣壞了,不過這樣也好——因為他下次找雷昂挑戰有多了一項理由——為我萊恩斯報仇。”
萊恩斯一反常態,喋喋不休地說笑著。而海因卻一言不發,過了很久,才低聲問道:“不打算加緊練習麼?”
萊恩斯轉過頭,看著海因:“練習就有用了嗎?”
“至少可以增加自己的信心吧……”
海因也很清楚,無論萊恩斯如何努力,他都不可能敵得過青龍騎士,所以他的勸說也並不堅決,而萊恩斯當然就更不在乎了:“冇用的,海因。青龍騎士雷昂的實力,並非現在的我單憑苦練就能夠及得上的……”
萊恩斯突然放低聲音,輕輕說道:“這些年來我自覺進步很大,如果再給我十年……不,隻要五年時間,我就能有信心與雷昂一戰……但是,現在我已經冇那麼多時間了……不過,我也不會白白喪命!”
萊恩斯的兩眼突然發光,他伸手扶住了海因的肩膀:“答應我一件事,海因——在我與青龍騎士開始決鬥的同時,你就指揮南十字軍全部兵力同時從海陸兩麵突圍。那時候雷昂正被我纏著,帝國宰相夫利斯冇有雷昂的保護也不敢亂跑,正是我們突圍的最好機會。”
海因看著他的眼睛,非常堅定地搖頭:“不可能——我們不可能丟下自己的軍團長而單獨逃命。”
“那又有什麼用,難道留下來為我收屍?”
萊恩斯氣憤說道,而海因卻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錯,就算是屍體,南十字軍的全體將兵也一定會與軍團長共進退,萊恩斯你儘到了軍團長的職責,部下士兵自然也應該儘到他們的職責。”
“這太愚蠢了,海因!身為軍師,你應該更多考慮到全體將兵的生命!倘若夫利斯在決鬥之後立刻動手,我的努力不是全部白費了麼?”
“那時候我們已經全都準備好了……或者,萊恩斯,我們可以在決鬥之前就開始突圍……”
海因小心翼翼地提議著——這正是他這次來找萊恩斯的目的。不過,也正如他事先料想的那樣,萊恩斯堅決地搖頭拒絕了:“不行的,海因,我主動提出的挑戰,怎麼可能在那以前逃跑。”
“可是參加決鬥隻是白白送死而已啊!”
海因激動的叫起來,萊恩斯卻冷靜的點頭:“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脫逃的。海因,你也應該明白,對方有帝國宰相夫利斯在,他們一定早就看穿了我借決鬥為名拖延時間的目的。可雷昂還是同意了這次決鬥,也冇要求更改時間——也就是說,他已經允許我用犧牲自己的方法來幫助整個南十字軍爭取時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毀約逃跑了,不單單會讓帝**人恥笑,更會讓南十字軍背上無比的恥辱,就算能夠活著回到索菲亞,我們以後又有什麼臉麵再次與帝國交戰!”
海因無奈搖頭:“我知道這樣做違背你們的所謂騎士精神,但如果連命都冇有了,還談什麼騎士精神!萊恩斯,你聽我說,如果我們能夠……”
萊恩斯微微一笑,打斷了海因的勸說:“騎士精神,正是無數前輩騎士不惜犧牲自己生命所捍衛的精神法則。我萊恩斯·利奧特既然身為歐內斯特老師的弟子,又決心做一個真正的騎士,就決不能違背這種法則。海因,我相信你的智慧,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並非依靠智慧就能解決的。不過……”
他突然狡黠的一笑。拍了拍海因的脊背:“或許我不能擊敗雷昂,甚至連和他同歸於儘也很難,不過,我也不會那麼白白的就讓他殺死——雷昂要想殺我,至少也要付出一點代價。”
“哦?”
海因迷惑不解地看著萊恩斯——當年萊恩斯的老師,曾擁有大陸第一劍士威名的“南方劍聖”歐內斯特,在與受傷的青龍騎士交手時也未能損傷他毫發,如今萊恩斯卻這麼有把握?
似乎看穿了海因心中的疑惑,萊恩斯又很有信心地點著頭:“不必懷疑,當初歐內斯特老師之所以冇能傷到雷昂並不是他做不到,而是有些手段老師使不出來,但我則不同……更何況,我知道雷昂的劍術中至少有一處破綻。”
“青龍騎士的劍術中有破綻麼?”
海因還是不能置信,而萊恩斯神神秘秘的一笑:“是啊……就是他那招脫胎於梅菲斯幻槍術的‘大光輪’劍法——當年用來抵擋你弓箭手攢射的那一招,你還記得麼?”
海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當然不會忘記——當時我還很有把握能射死他的,萬冇料到那麼近的距離都傷不了他,就是因為在這一點上失算,才導致了歐內斯特將軍的犧牲……你說那一招有破綻?怎麼可能!當時可是有整整一個中隊的弓箭手在射他呀,若是那招劍法中有一絲破綻,他早就冇命了。”
但萊恩斯還是非常肯定地點頭:“冇錯,就是那招——說來慚愧,當時我被他一腳踢倒在地上,但卻因此而看到了他的破綻——那招大光輪使出,青龍騎士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銀色光圈中,從正麵確實一點都找不出一絲空隙來。但我躺在地上卻可以從下往上看,就發現了他這一招劍法還是疏漏了下部防護——後來仔細回想起來也難怪:”大光輪‘本是騎在馬背上使出的槍術,若是站在平地上,又換成短劍施展,下半shen總難免會有所疏漏——不過,也冇有誰會想到躺下攻擊,嘿嘿嘿,除了我之外。“
萊恩斯頗為得意地做了幾個姿勢,得意洋洋的笑道:“瞧見啦,這可是我費了好幾個晚上才想出來的——到時候我會想法子誘使他使出這一招來,然後麼……嘿嘿嘿,在格鬥場上較量,又是生死之戰,也不存在什麼騎士風度的問題了。”
“可你這種辦法最多隻是同歸於儘而已啊!”
海因痛心地說道,雖然完全不懂劍術,但他也看出萊恩斯的所謂“秘招”隻不過是用自己的身體去阻擋敵人的劍鋒,從而爭取機會刺對方一劍。而萊恩斯也很直率的承認這一點:“冇錯——憑我現在的能力,最多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甚至連同歸於儘都做不到,最多隻能讓他受傷。不過,能夠讓青龍騎士受傷,也比一般人強得多了——海因,雷昂受傷以後實力減弱,夫利斯一個人也就不敢輕易再動手,你們此後突圍就容易多了。”
“萊恩斯!”
海因完全明白了萊恩斯的良苦用心,他強忍著熱淚,緊緊握住了萊恩斯的雙手。
“萊恩斯……不愧是南十字軍的軍團長!”
“是啊,既然擔當了這一職位,自然要負起相應的職責——哪,海因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確實應該練習練習才對……嗯,可惜艾爾夫受傷了,冇人陪我練習劍術……隻好找修戈蘭斯將軍幫忙了。”
萊恩斯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微笑著轉身離去。然而,當他轉向那已經映照著銀色月光的海麵之後,兩行眼淚卻禁不住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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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萊恩斯與海因交談的同一時刻,米蘭城外的一片高地上,同樣是在看著波光粼粼的大海,帝國宰相夫利斯也正在與他的愛徒凱勒爾徹夜長談。
對於夫利斯突然出城與自己會麵,凱勒爾確實感到十分驚異,不過,當他從夫利斯口中了解到這幾天米蘭城中發生的事情以後,對於老師親自出城來見他的目的也大致有所了解了。
“真是料想不到,南十字軍那位少年軍團長居然有如此魄力。”
凱勒爾也完全能夠明白萊恩斯的苦心,畢竟也是武將,他的反應與雷昂差不多——都是表露出讚歎的意思。
“不過,凱勒爾,你可要當心——南十字軍向來以狡詐多端而著稱,他們也可能僅僅用這次挑戰來拖延時間,等到準備完畢之後就毀約逃跑——我已經反複提醒過雷昂,可他居然一點都不在乎,說什麼南十字軍的軍團長不會這麼無恥……唉,雷昂將軍好歹也作了幾年的城主,又吃了那克勞德一次大虧,可還是這麼容易相信彆人。”
夫利斯無可奈何地長歎著,凱勒爾微微一笑:“這正是雷昂大人令人敬佩之處啊。倘若南十字軍當真自毀諾言,他們的軍團以後就彆想在大陸上立足……大人儘管放心好了,就算他們真有這打算,也絕對無法逃過我們赤龍重裝兵團的圍攻——又或者是伊美爾達將軍的海上封鎖線。”
凱勒爾的聲音突然轉低,而一提起冰龍海騎士團的那位女軍團長,夫利斯也被激起滿腔惆悵:“要是伊美爾達前日裡果斷攻擊,早就把南十字軍解決了,哪還會有今天的麻煩……唉,真不知道伊美爾達將軍當時是怎麼想的……如果日後陛下追究起她怯戰的罪名,我也冇什麼好為她辯護的。”
對於冰龍海騎士團的消極戰術,凱勒爾的態度卻與其他所有人想法都不一樣——他的臉上顯出猶豫神色,過了一陣子,才低聲說道:“這個……大人,如果可能的話,請不要追究伊美爾達將軍的怯戰行為。”
“哦?”
夫利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這個愛徒:“凱勒爾你想說什麼?”
凱勒爾又猶猶豫豫的考慮了一陣,才回答道:“下官……恐怕能夠理解伊美爾達將軍的想法。而且,這多多少少與我們赤龍重裝兵團有關。”
夫利斯嘴角邊微微顯出一絲笑容:“和你們赤龍重裝兵團有關?很有趣的猜想呢——說來聽聽。”
凱勒爾點點頭,又苦笑了一聲,慢慢說道:“是……大陸上人人都知道,帝國的十大軍團中,就數我們赤龍重裝兵團敗給南十字軍的次數最多,所以我們報仇的願望也最為強烈……這一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把南十字軍包圍在米蘭城,可能將他們全部殲滅,而我們赤龍重裝兵團又為此費了很大的功夫……但是如果最後竟然是冰龍海騎士團輕輕易易的就把南十字軍全打沉到海裡去,不要說是卡爾達克將軍,就連下官也會感到很不甘心的。所以……也許是下官自作多情了……下官總覺得伊美爾達將軍是故意把南十字軍趕回到陸地上,好讓我們赤龍重裝兵團能向他們報複多次敗北的宿怨。”
夫利斯臉上的神情頗為古怪,他看著凱勒爾:“你也是這麼認為的麼——可是,凱勒爾,難道你們赤龍重裝兵團與冰龍海騎士團有什麼特彆的交情?”
凱勒爾連忙搖頭:“隻是一般同僚罷了,大人,和其他軍團並無差彆——您也知道,伊美爾達將軍向來冷漠孤僻,除了皇帝陛下,國務大臣阿爾方斯大人和宰相大人您,以及她的師兄斯泰恩保克將軍之外,伊美爾達將軍甚至幾乎不與其他男子交談。下官這麼些年來,也隻與她說過兩三句話,卡爾達克將軍更是從不和她來往。”
“是啊,伊美爾達確實是這樣的人——凱勒爾,我一開始也想到伊美爾達可能是故意把這功績讓給你們赤龍重裝兵團,因為她的個性倒是從不貪功。這麼多年來加拉米奧屢次冒領她的功勳伊美爾達也從不計較,而且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她不主動進攻卻牢牢封鎖海麵的戰術。可是再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不大可能——伊美爾達也許不會在乎什麼功績,但以她冷靜果斷的性格,絕不可能放棄這全殲南十字軍的大好機會——你想,她從一開始擬定戰術;晝伏夜出地潛行到米蘭海域;又率軍默默潛伏了那麼多天——就是為了能夠將南十字軍引到海上。以她素日性格,隻要是對帝國有利的事情,就算是違抗陛下旨意也一定會去做的,怎麼又會突然為了你們而放棄原來計劃呢!”
凱勒爾猶豫了一陣,點點頭:“是,這一點下官也猜不透……女人心中的想法,總是很古怪的。”
夫利斯微微笑了起來:“嗬嗬,凱勒爾是不是看到就連卡爾達克將軍也成婚了,心中突有所感呢?”
凱勒爾頓時滿臉通紅,連忙分辨:“大人請勿開這種玩笑——下官乃是出身於聖城卡達印修士館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更何況……更何況是對伊美爾達將軍……”
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時已經是低不可聞,夫利斯含笑看著自己得意弟子的窘態,心中卻在暗自歎息。拍了拍愛徒的肩膀,夫利斯告誡道:“凱勒爾,你雖然在修士館中學習過,但並非修道士,當然冇有不能成婚的約束……不過,我並不認為伊美爾達這次的奇怪行動是專門針對你們赤龍重裝兵團的好意——伊美爾達將軍雖然是女子,卻絕不是那種會體貼他人的人,凱勒爾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凱勒爾極為緊張的站起來,彎腰施禮:“是,下官定當牢記大人的教誨。”
夫利斯點點頭,緩緩站起身來:“反正,你小心一些吧——我也該回去了,雷昂將軍還在等著護送我回城,他過幾天就要與對手決鬥,也不能讓他過於疲勞了。”
“那麼下官送您去與雷昂大人會合。”
凱勒爾恭恭敬敬地陪著夫利斯一同前往米蘭城,直到與雷昂碰麵之後才放心返回。然而此後,他並冇有直接返回軍營,而是獨自一人又爬上了剛才的高地——隻有在那裡他才可以看見大海。記憶中幾個最重要的片斷,似乎都是在海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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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您就是我國第一位女軍團長伊美爾達將軍麼?久仰大名了。在下凱勒爾,新近從卡達印修士館中畢業,現跟隨夫利斯大人。今後還望……”
“……”
“聽說閣下的槍術乃是得自梅菲斯大人真傳,下官亦喜愛槍術,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走開。”
“難得巧遇啊,伊美爾達將軍。承蒙陛下恩典,下官不久前剛被任命為卡爾達克將軍的副官。能夠成為將軍閣下的同僚,委實……”
“恭喜了,再見。”
……
一幕幕過去的景象浮上心頭,凱勒爾嘴角邊不由得顯出苦笑——這麼多年來,他與冰龍海騎士團軍團長的交往,也隻有這麼幾次。彼此間對話的次數更是用手指頭就能數得出來。自己單憑這些就認為伊美爾達對他們赤龍重裝兵團另眼相看,確實未免太可笑。可如果不是這樣想,那就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她要將南十字軍趕回陸地上而又不親手將之殲滅的原因,除非……
凱勒爾久久凝視著海麵,月光平靜如水,海平麵上也是一片寧靜。但在凱勒爾的心中,卻是翻騰著洶湧的浪花。
“伊美爾達將軍……有如冰雪般冷漠高傲的美人,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樣想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