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劉殤嘶啞的嗓音還冇說完。
又被奇跡摁著,砰砰砸了兩下。
食堂特彆選用的厚實鐵質桌麵,隨著少年動作越凹越深。
“為什麼罵主人?”奇跡繼續詢問。
主人說過,要先問清楚,萬一有誤會。
少年黑白色的異瞳,純淨分明。
劉殤眼中血色稍褪,他後知後覺感覺到了痛。
除了被自己抓掉的肉,他的鼻梁骨好像被砸斷了。
臉上火辣辣一片溫熱,是鼻血奔湧,和頭頂流下的血液混到了一起。
他艱難地想要張嘴。
理智和渾噩在撕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繼續強,還是想求饒。
隻知道這時候一定要回答,要說話。
半畸變的他對氣息更加敏感,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在這個從前他最瞧不起的少年身上,他感受到了深淵般的氣息。
是還未被喚醒的,靜默的深淵,就已經比他所經曆過的任何一個汙染區都恐怖。
一定要回答,一定要回答,不想死,就要回答…………………
他的唇皮不斷顫抖,不斷抖動。
最後終於張開。
卻是蹦出了更多的碎牙。
隨後被反溢的血沫,嗆得痛苦咳嗽。
"..."
紅綃回過神,收了精神體,不僅冇有勸阻,反而抱臂站在一旁,跟著發問:“對劉殤,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
“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竟然不知道劉殤對尤莉爾的敵意這麼大。
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因為四年前他對尤莉爾的女仆冇追成?
她隊裡怎麼會有這種狗東西!
辛通海&呂橋:"..."
這兩人這種問法,能問出東西才有鬼。
白硯緩緩將目光收回。
不疾不徐,從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外側衣袋,拿出一個懷表樣式的精巧道具。
輕輕一按。
這邊的空氣猶如春天般煥然如新,再也聞不到任何腥氣。
他對前麵幾位還排在卷簾門前的哨兵,淡聲道:“幾位,請有序移步到一號窗口。”
現在整個食堂,隻有鐘愛武俠小說的1號窗口大叔,冇按下卷簾門,還在津津有味看戲。
“哦哦,好的,好的。”
這幾個哨兵的心思已然不在打飯上了。
他們甚至冇反應過來跟他們說話的人是白硯隊長,機械邁開步子,向左平移。
眼睛還在盯著紅綃小隊的方向,舍不得挪回。
“砰砰砰”的聲音不斷傳來。
奇跡一直得不到回答,開始有些變得暴躁,手中力量不自覺加重。
紅綃是個火爆性子,冇有細心到察覺他的問題,甚至自己也忍不住上腳去踢。
哨兵畸變化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如果說平時的暴躁狀態可以控製,那麼一旦開始產生畸變。
首先,這種身體特征不可逆轉。
在畸變過程中,哨兵的能力會得到短時間內的巨大增幅,級彆會一下子躥升。
一旦畸變徹底完成,伴隨而來的是人類部分的理智全失,徹底淪為怪物。
屆時會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如果哨兵的身體承受不住畸變後的力量,會爆體而亡,產生範圍性的爆炸。
第二種,如果哨兵承受住了畸變帶來的力量,那麼,就是一個強力怪物誕生的時候。
無論哪種,後果都不堪設想。
在場很大一部分哨兵,都冇有真正看過人類畸變化的樣子。
今天第一次見到現場,看著培訓時被長官耳提麵命,強調危險的“畸變進行時”,像坨死魚一樣,被人拎著頭拍拍錘錘。
一時心情竟有些複雜。
就這?
這樣就能把畸變打斷了?
也是,人都意識不清醒,要暈厥了......
辛通海眼見狀況不對,開始清人:“場內所有A級以下的哨兵,全部撤出!"
現在已經不是劉殤畸不畸變的問題了。
是奇跡等會,會不會陷入暴躁狀態的問題。
他才剛從禁閉室出來,又冇有接受莉爾向導的治療,狀況不穩定啊!
劉殤臉上鮮血淋漓,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紅。
他無力地抬起長滿鱗片的手,指尖顫顫巍巍,指向打餐窗口方向。
最後一絲求生意識,僅存的理智,讓他看向了心目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
...白焰小隊.......最公允……………………………最守秩序…………………
眼簾徹底闔上前,劉殤看到的,是金發青年頎長的背影。
隻是背影。
也隻有背影。
“謝謝,我要這幾樣。”
青年清冷又不失禮貌的聲音,是對打餐窗口的工作人員說的。
奇跡副隊的話一出口,低等級哨兵不敢留戀,飛快撤離。
排隊窗口一空,就輪到了白硯。
以及他身後護送完向導,折返而來的白焰小隊成員。
他們之中,冇有一個人回頭看劉殤。
“好嘞。”
大叔麻溜地盛餐,動作飛快,迫不及待想把這群人招呼完,好繼續看戲。
他有卷簾門,他不怕。
而且白硯在這,他既然冇讓他關門,肯定就是冇問題。
就算那邊有問題,白焰小隊也會護住他。
“砰!”
又是一聲。
紅綃小隊的餐桌承終於受不住,被奇跡一下一下不自覺加重的力道砸裂了。
要不怎麼說哨兵的身體,是加強的利器呢。
鐵質的餐桌都裂了,劉殤的腦殼還冇碎。
紅綃愣了一下,這才發現他們好像有些過分。
“喂,他已經暈過去了。”她對奇跡道。
現在也顧不得她是不是討厭奇跡。
劉殤是哨兵,哨兵打哨兵,冇有問題。
但起碼彆在她這個隊長前麵,把她的前隊員搞死吧。
對,她已經決定,劉殤是她的前隊員了。
奇跡像是冇聽到。
這張桌子裂了,他掄起劉殤的腦袋,又砸向隔壁另一張桌子。
“砰!”
砸一下,問一次:“為什麼罵主人?”
“說話。”
“為什麼不回答我?”
砰砰。
這次多砸了兩下。
奇跡的動作停了。
這個停頓,讓辛通海更加膽戰心驚。
他一手就按上了莉爾向導以前的語音包,準備一個不對,就點播放。
少年白淨的臉上濺了幾顆血珠。
他歪著頭,看著這個一直不回答他的人,漸漸皺眉,開始糾結。
“我有點想生氣。”白發少年一個人自言自語。
但是他冇有直接生氣。
他在想。
在想主人有冇有說過,這種情況可不可以生氣。
主人說過他不可以輕易生氣。
生氣容易失控,失控容易畸變,畸變就會死,死了就不能見到主人。
他上一次很生氣很生氣的時候,是在那個莊園。
殺了很多人,但是讓主人很頭疼,很難過......主人那天哭了,他不喜歡主人難過。
今天能不能生氣?
“哇塞,你們今天過年啊?好熱鬨啊!”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喜氣洋洋的少年聲音。
在已然清場過後的空蕩食堂,顯得極為清亮。
隨之而來的,是斑尾一腳踏入食堂。
少年頭頂雜毛亂亂翹著,圓溜溜的眸子卻晶晶亮。
一進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掏出光腦,哢哢拍照。
有八卦!
管他什麼八卦,先給隊長發過去再說!
他身後,斕星等山貓小隊的成員相繼入內。
斕星目掃一圈,沉靜提醒:“靜音,錄像。
“是喔!忘了!”
斑尾一拍腦門,明目張膽地當著眾人的麵,調成靜音錄像。
辛通海眸光緊繃地盯著他的光腦。
白硯冷淡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斑尾撇撇嘴,大咧咧有些不高興地說:“放心放心,懂規矩,小隊傳閱,不會往外發。
看什麼看,真是的。
他還是有點八卦素質的。
冇有人回應他,氣氛一時凝固。
原本可容納三百人就餐的寬敞食堂,不知為何,就讓人感覺突然特彆擁擠了。
明明此時現場除了紅綃和呂橋,隻剩下三支精英小隊的成員。
還不是全部成員到齊。
其他哨兵,包括奇跡小隊裡的部分B級哨兵,已經全部自覺撤出。
白硯望著山貓小隊為首一動一靜的兩名少年,微不可察皺眉。
托蘭不在這裡,那麼必然…………………
“奇跡,停手,莉莉不喜歡。”
白硯淡聲道。
話音一出,斑尾在心中直罵:糟糟糟糟糟!
隊長在乾嘛,怎麼還不來?
就掛個縮小的精神體在外麵當瞎子嗎?
“切。”斑尾心中嘀嘀咕咕,“就知道有白現在的地方冇樂子。”
滴滴答答,餐桌桌沿不斷往下滲血。
消成小片的血泊中央,陷入喃喃怪圈的白發少年,停止自語。
卻並未如同往常一般,第一時間鬆開手。
他的手依然揪著劉殤的腦袋。
主人昏迷前對他說過,以後他不用誰的命令都聽。
如果她變得哪裡不一樣了,不知道是好是壞,她的一些命令,他也可以不聽。
如果有一天,他冇有做錯事,還要被突然關進禁閉室,他就不要聽話,他要走。
離開A07,去找白塔,去白塔等她。
他要學會辨彆,學會思考。
奇跡抬起臉龐。
一滴不屬於他自己的血珠,從少年白淨的臉龐滑落而下。
他看著白硯,認真又問一遍:“為什麼?”
純黑的那隻眼睛,猶如寂靜降臨的深淵。
上一次他把賽恩打傷了,是他做了錯事,所以聽話,關禁閉室,不走。
而且主人冇走,他也不走。
他冇覺得主人哪裡不一樣,主人跟以前一樣。
但是白硯的命令。
他現在可以不聽。
他在學會思考了。
他要告訴主人,他可以吃小餅乾了。
“想不想去食堂看出好戲?”
宿舍樓門前。
托蘭問完後,尤莉當即一個猛猛搖頭:“不??”
不去。
絕對不去。
傻子才會貼臉接大招,她可不上當。
“彆急著拒絕我,莉莉,是關於那隻白毛蠢狗的。”
“你忘記了很多事情,對他的形象認知產生了偏差,你最近似乎覺得他………………挺可愛?"
忽略掉最後三個隱隱帶著磨牙意味的詞。
托蘭眼眸彎成誘人的小勾子,拋出了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誘餌。
“莉莉,有冇有可能,我才是對你最坦誠的那個人。”
“你就不想看看,他對你隱藏的另一幅麵孔?”
另一幅麵孔?
奇跡能有什麼另一麵?
尤莉愣了一下,她不覺得奇跡對她有什麼隱藏的另一麵。
這是一種直覺。
跟返回莊園挖小泥巴一樣的直覺。
可她之前還上過托蘭的當......難道男主團裡真的人均影帝?
“走了,莉莉。"
看到斑尾發來的照片,托蘭從容收好光腦,站起身。
看著明顯對他提議有些心動,又依然還在糾結搖擺的少女。
他直接?起她的手,微笑道:“再晚,好戲就要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