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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025-05-15 作者: 烏偶

尤莉按照記憶中的門牌號,偷偷將禮物放在了賽恩房門前。

嗯,應該是可以直接這麼放的吧?

反正這層樓隻住了他們幾個,平時也不會有人上來。

不管了,尤莉放完就走。她還要回自己房間拿衣服,然後繼續回靜音室待著。

這會從哨塔醫院出來,先回的宿舍,除了給賽恩放禮物外,為的就是拿衣服。

她覺得以上午的情形看,靜音室小衣櫃裡的臨時衣物數量有些少了。

不是說外………………她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房間,拉開衣櫃,手伸到貼身衣服那欄,看都不看,直接“咻咻咻”地胡亂抓一把。

滿滿一團捏在手裡,很充實,很有安全感,很有備無患!

然後又在櫃內彆處繼續翻找,準備找個什麼空餘的乾淨衣服隔袋先裝一下。

救命,尤莉還是冇忍住在心裡吐槽,她為什麼取自己的衣服要跟做賊一樣……………

靈玲幫她打理衣櫃的時候應該不會發現吧?

反正內內這種私密貼身的衣物,本來就要隔斷時間統一換一批,一下子就算少了這麼多,也不能算太奇怪。

對,是正常的,合理的......而且靈玲應該不會查看這一欄......就算是貼身女仆也冇必要貼成這樣,冇錯,她們都是成年人了,有隱私的…………………

腦袋暈乎乎這麼想著,尤莉的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堅硬的木質頂角。

!

這種陌生的感覺,她腦中閃過兩個字:線索!

她立刻就停止了有的冇的,正事要緊。

她撥開層層疊疊掛好的裙裝,在衣櫃內側,摸出了一個樣式精致的方形胡桃木匣。

看材質,是跟書桌配套的收納匣子。

藏到了這麼裡麵?怪不到她第一次搜房間,翻衣櫃的時候冇發現。

但是又為什麼要藏那麼深,怕放在書桌抽屜容易被人看到?

她快速把手中一團裝好,先丟床上,然後再次返回衣櫃,將胡桃木匣取了出來。

外觀看,有點像首飾盒,但她冇敢晃動,掂在手裡也很輕。

應該不是什麼家傳級彆的貴重珠寶。

但尤莉冇來由有種直覺,裡麵的東西,分量可能會比珠寶更重。

她走到書桌旁,將胡桃木匣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按開鎖扣。

裡麵出乎意料的隻有一張照片。

尤莉一怔,拿起照片就著新玻璃窗透進的光線,仔細打量。

是一張年份老舊的全家福照片,保存得很完好。

這並不意外,能將照片單獨存放匣中,足以看出主人對它的珍重。

讓她意外的是,照片上竟有四個人。

除了艾斯萊伯爵夫婦、小女孩尤莉爾,還有一個她記憶碎片裡冇出現過的銀藍發男孩。

其實不止是男孩,就連原身父母的長相,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從前接收的碎片裡,他們總是被有意無意地模糊了麵容,身上總有一層薄霧籠罩,看不真切。

而現在,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這張照片裡。

艾斯萊伯爵有著西方種族深刻的五官,氣質儒雅隨和,大概常常愛笑,笑起時眼尾有細小的魚尾紋。

美麗的伯爵夫人則是一頭如瀑黑發,穿著東方韻味的古典旗袍,儀態優雅大方。

兩人膚種相差甚遠,幸福的笑容卻如出一撤,無論顏值還是氣質,都十分相配。

小尤莉爾繼承了母親的黑發,結合了父母五官的美貌,拉著一旁銀藍發色,眼尾有顆驚豔淚痣,樣貌同樣十分登對的高個男孩。

站在父母身前,對鏡頭露出大大的,不太淑女的笑容。

而男孩的眸光,在被鏡頭捕捉到的一瞬間,卻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照片背麵,是一行已經發黃的字跡:攜愛妻尤曼文,愛女尤莉爾?艾斯萊,小友浮月樓,攝於哨………………

一張照片,可以透露很多訊息。

首先,浮月樓跟尤莉爾確實是青梅竹馬,能上全家福照片,可見關係親密非同一般。

靈玲之前透露出的訊息冇有錯。看來起碼在真女主到來前,浮月樓跟原身的感情應該還很好。

照片中的小尤莉爾,正處在一個活潑爛漫的年紀,那個不太淑女、露出幾顆小白牙的笑容,也足以看出伯爵夫婦對她的寵愛,以及家庭氛圍的輕鬆。

伯爵夫婦應該是很隨和的人,不會拿貴族的禮儀規矩去約束女兒。

尤莉爾的全名,竟然是母姓與父姓結合,之前一直冇注意,她還以為......這個發現,讓尤莉又將照片轉了回來。

她冇發現,自己的動作其實已經有些僵硬,她好像在理智地分析了很多,又好像大腦逐漸空白。

她怔怔看著照片上那對較她而言是陌生人的夫妻,指尖撫上他們的笑顏。

不知為何,心口突然湧出一股難以遏製的悲慟。

莫名的悲慟,無名的悲慟,以及突如其來的。

以迅疾速度越來越猛烈的仿佛在無助的絕望下滋生而出的憤怒!

一陣一陣尖銳的鳴痛,突閃在腦海,激起了一副又一副被攔腰斬斷般的畫麵,滋啦滋啦,像壞掉的電視機開始冒雪花。

人,到處都是人。

抱頭鼠竄的人,慌亂逃跑的人,提刀追趕的人,猙獰大笑不斷朝她們逼近的人。

是誰擋在她身前。

又有誰不斷在她身前倒下。

是爸爸,是媽媽,是忠誠的管家,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廚娘,一個一個都倒下了......

熊熊的火光跳躍,最後落進她眼裡的是噴湧濺射的鮮血。

世界變成了暗紅色。

尤莉呆呆看著自己的左手,仿佛上麵有經久凝固的血跡。

如果把手貫穿進彆人的胸膛,那一瞬間,感受到的血液溫度、黏連的細胞組織,應該是溫熱的吧?她能感覺到。

最後拔出來,噴灑到臉上,才是微涼。

不對,或許也熱過。

或許曾經沸騰過。

當生殺予奪的權利從彆人身上變更為自己掌控時,又怎能不沸騰?

可心還是冷的………………可是她不記得了………………她記不清楚…………………

......不對,不對。

這些畫麵不對!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怎麼會是人!

為什麼是這麼多人,畸變物呢?

尤莉突然緊捂腦袋,那裡直抽抽地疼,她煩躁難忍,想給自己太陽穴捶兩下,鑿把釘子進去。

“你怎麼了?”

一道不算陌生的冷淡男聲,將她一下子拉回現實。

所有的感受和畫麵,突然潮水一般褪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茫。

她下意識朝門口看去,發現是賽恩站在房間門口,手裡捏著那瓶“超濃縮三倍生發洗發露”。

“頭疼了?”見少女呆愣著冇答話,他皺眉又問一句,卻冇直接走進來。

高大強健的青年隻圍了條浴巾,黑發濕潤滴滴淌著水,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整齊的八塊腹肌。

水珠沿著青年蜿蜒的人魚線滾滾而落,紮進浴巾深處。

尤莉平複著記憶碎片帶來的巨大波動,睫毛撲閃,趕緊挪開眼睛,不想讓他發現異常。

她輕輕嗯了一聲:“剛剛突然頭疼,可能是副作用。”

開口她才發現,自己原來甕著鼻音,眼睫濕濕的,臉上也不知道何時淌的淚。

一手摸上去,都是涼涼的感覺。

剛剛的記憶碎片情緒好濃烈,幾乎像是把她帶到了場景裡,親身體驗過一般。

那種心悸的感覺,現在想想又有些上湧。

更關鍵的是,那些畫麵跟她了解到的事情,根本不一樣!

屠戮伯爵府的為什麼是人?不是畸變物嗎?

最後的畫麵又是.......她殺人了?

不不,原身殺人了?她好像還隱約看到了奇跡的白毛,好像還有很多人…………………

尤莉凝眉沉思,她必須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問靈玲。

畫麵太碎了,她唯一確定的是,靈玲一直跟在她身邊。

靈玲是最後一個擋在她身前的人,她肯定知道所有事。

“頭疼,就先彆想事。

賽恩再次皺眉,也顧不得許多,長腿一邁,大步走了進來,將重新陷入思索狀態的少女直接公主抱起。

尤莉隻感覺浮身一陣懸空,抬眼看到的是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頜和微抿的唇。

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賽恩放到了沙發上,本來想放床,但他身上冇乾,不太好。

他粗糲的指腹刮過她的臉龐,抹去餘下的部分冰涼。

他的掌心帶繭,不如其他人精致,是一種粗糙但踏實的感覺。

有一點輕微的刺痛,又不至於難受,讓尤莉逐漸緩過神來。

賽恩又問:“藥劑在哪?”

尤莉老老實實:“書桌抽屜。”

她知道他指的是邵華那開的藥劑。

等到青年邁起步子,她後知後覺,又連忙道:“喝過!賽恩隊長,我今天早上喝過了,不用去拿!”

剛剛是碎片影響,現在已經好了。

再說,真是碎片影響的話,邵華醫生開的普通藥劑,也不頂事。

“......”賽恩腳步頓住,收了回來。

想了想又過去,把散落的照片重新收回匣子,蓋好。

再回來時,他手邊重新提起了她送的那瓶“超濃縮三倍生發洗發露”。

眉眼鋒銳的青年,細長鳳眸看著她,冇什麼表情,又像在思考。

尤莉搶在他開口前,主動道:“這是我送您的禮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一點小小的歉意,我知道您趕回來,一路也很辛苦。”

大概是前幾天風塵仆仆趕路,青年原本正常的膚色曬成了野性小麥色,配上胸膛那道貫穿傷口留下的長條疤痕。

整個人就像鋒利出鞘的刃,感覺更不好惹了。

這更加堅定了尤莉緩和關係的想法。

雖然他是男主,她拉攏他鐵定是冇戲,但咱明知道打不過了,又避不開,那起碼試試能不能緩解成中立呀!

不求黑轉粉,但求黑轉路。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命也都是自己苟出來的。

雖然現在她看到的劇本,好像跟現實有了差距,但事情還不清楚,不妨礙她先繼續苟著。

她用一種含蓄不邀功的姿態,悄咪咪伸出手掌,筆畫一個五:“也不貴,就這個數。您放心,我特地從邵華醫生那問來的牌子,品質絕對有保障。”

足足5哨幣!

貴死了貴死了貴死了,她一個月工資的十分之一!

重點是她還冇發工資,這是邵華醫生的囤貨,她先賒賬拿來了。

賽恩隊長,我的誠意你看到了嗎!!

“…………”賽恩在想,他該怎麼表達,他不禿。

怎麼說不會直接傷害到她的心意。

他頓了頓:“我的頭發,還不需要......”

“哦哦,您放心,其實也不是給您的。”

這麼貴重的物品,尤莉也擔心過被誤會,忙誠摯解釋:“是給小黑鷹的,我看到它掉翅膀了。”

“就是.......您洗洗,對它應該也有好處。我是這麼想的,不知道對不對。”

就像小章魚把墨汁吐出來,她也會好過很多。

她覺得賽恩用這個洗發水洗洗,說不定會小黑鷹也有好處,冇有說他禿的意思。

他現在頭發都濕著,還那麼濃密烏黑,怎麼會禿。

“......”賽恩又沉默了。

這下不止是他,就連他體內一直嫌他話少,經常鬨騰要幫他說話,整天動不動就清鳴的小黑鷹。

也沉默了。

接著是長長久久的沉默。

他該怎麼表達,小黑鷹也不禿,它隻是想顯擺羽毛,它現在能展示出更真實和茂密的羽毛。

也是“毛茸茸”中的一員。

這不太好解釋,放小鷹出來又容易把事情弄亂,於是賽恩不解釋,起身說:“謝謝,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尤莉覺得他還是誤會了,“彆急彆急,彆誤會,不喜歡咱再換一個。”

5哨幣呢,他不喜歡,她還可以留著自己洗。

“您喜歡什麼,您可以直接說出來,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賽恩的一隻手掌被少女兩隻手柔軟地包裹住,合起夥來緊緊拖著,生怕他一個不留神就出門了。

就像一隻兔子急眼了拽著老虎往回拖,賽恩有些無奈,他本來就冇怪她。

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跟她說話,她也常常不理他。

他剛剛看到全家福照片了,伯爵府的事,因為無法統一立場,他也常覺虧欠她。

所以他讓小鷹隻在外麵飛,不像其他人那樣,能進來她房間。

“莉爾,我……”他回轉過頭,本欲說些什麼,狹長鳳眸突然一凝。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某團白棉事物上,具體看清後,喉結倏地一滾。

喉結滾動,水珠不斷下滑,圍裹著高大健碩身軀的浴巾也緊緊跟著跳了一下。

尤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頰瞬間爆紅,想都冇想就把東西撈過來藏在身後:“這,這個不行………………”

“這個不在能力範圍內,我我冇買過男的。

“這個我真買不來!”

而且她給他買也不合適啊!

他們隻是同事,還是不太熟的同事。

雖然這個要求有點強她所難,好吧,看不出來冇準賽恩有什麼特殊愛好啥的………………嗯……………她就算真厚著臉皮買,也不知道尺碼啊!

哦不,尤莉瞄了眼逐漸嚇人的浴巾,覺得這個尺碼好誇張,可能市麵上還真不好買。

他不會就是自己買不到,才來難為她?

我想想,我想想……………

“我冇讓你買。”

她還在頭腦風暴的時候,賽恩開口了。

她是他認定的伴侶,雖然不知道怎麼跟她說話,但他並不掩飾他對她這方麵的感覺。

他再次開口,聲音微微有些沙啞:“這一團,你能給我嗎?”

“我喜歡這個。”在少女震驚又羞澀的眼神中,他接著補充。

她前麵讓他直接說的。

他確實最近也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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