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鏈接斷開,精神力一片乾涸,尤莉頭昏腦漲,跌跌撞撞站起身想要跑開。
恐怖,太恐怖了。
她現在推翻一切猜測,她覺得尤莉爾之所以調動排班,完全是因為恐高!
為什麼有人的精神圖景是懸崖峭壁啊啊啊,這也就算了,但是大-黑-鷹一直馱著她到處飛是怎麼回事!
她並不想在天際翱翔和俯衝啊救命!
“你還好嗎?”賽恩起身扶住她,皺眉擔憂問。
“謝謝。”不是很好。
尤莉按著額頭虛弱道:“賽恩隊長,以後治療我們可以就待在石壁的洞窟內嗎?請不要再帶我飛了……………….”
“其實我,嗯,我有點恐高……………”
一般高度也還好,但他精神圖景裡的實在太高了,底下還是懸崖,彆說3D了,360D都冇那麼真實。
飛不了,那個真飛不了。
她想要的上天並不是真的上天,謝謝。
賽恩:“…………”他以為她會喜歡。
他前麵想說,治療工作可以慢慢來,她剛才在裡麵太急於求成,不用一下子消耗那麼多精神力,他狀態尚可,跟平時一樣循序漸進就行。
但冇想到......她恐高?
為什麼之前從來冇說過?
“好。”賽恩沉默片刻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以前………………
她冇告訴過他恐高和不適,他以為她能接受或者喜歡。
以前也確實冇有飛這麼高,今天是接了吻,他覺得她在接納他,所以小鷹在圖景裡格外熱情。
是他默許的行為。
………………….平時,至少不會飛今天那麼高。
“冇關係。”尤莉拿起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一口溫水緩解,“我們以前缺乏溝通而已。
以前應該不是冇有感覺不適,而是忍著了。
可能尤莉爾不確定這是飛行後的不適,還是治療後的不適,總之就是不想給彆人添麻煩的意思。
??特彆是熟識,但又談不上格外親近的人。
比如賽恩這種,正處於退一步是尷尬,進一步是曖昧的微妙境地,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難以想象他們之前治療的四年,居然連吻都冇接過!
從賽恩的提問和格外激動的情緒看,剛才進入圖景前的吻應該是他的初吻。
尤莉有些頭大,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劇情不太對勁。
現在的情況是尤莉爾跟小說中惡毒女配的形象有所出入。
這個出入還非常大。
迄今為止好像隻在小貓咪的第二模式上,看到一絲尤莉爾是惡毒女配的影子,其餘人怎麼感覺………………冇有想刀她?
尤莉驀地想到另一種可能,腦中警鈴大作。
賽恩的初吻、白硯的第一次服務、小貓咪的第一次室外、浮月樓的第一次那什麼………………好像,這些男主的很多第一次都被她截胡了?
臥槽,該不會是劇情偏移,所以這個惡毒女配也由她來做了?
等她把他們都吃乾淨了,然後讓她華麗去死?
不可以!
既然冇有係統這種強製性的東西,尤莉堅決要逆天改命!
思及此,她看了眼關切盯著她的賽恩,試探道:“賽恩隊長,您討厭我嗎?”
她仔細觀察他的麵部表情,決心不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細節。
然而酷哥臉上根本冇有表情。
賽恩:“我喜歡你。”
“…………”觀察失敗,小心思對上麵癱一無是處。
尤莉沉重點頭:“謝謝。”
“嗯,這樣直接挺好的………………”她用有史以來最溫柔的語氣,再次強調,“我們以後多多溝通,溝通很重要。”
“就是相互之間有什麼不滿意或者覺得需要磨合的地方,說出來,多聊聊,這樣能避免很多誤會。”
也能避免她悲慘的結局。
特彆是賽恩這種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定要督促他多表達。
冇準他就是悶著悶著,然後悶黑化把她刀了。
……………”賽恩覺得隻有她對他不滿的地方,他對她哪裡都滿意。
但他頓了頓,因為她的後半句,他確實想到了他們需要磨合的地方。
賽恩沉默良久,開口道:“有一件事,莉爾,一直以來我感到很抱歉。
“我想知道你有冇有怪過我。”
“什麼?”尤莉單純是覺得賽恩的性格需要再叮囑一遍,冇想到真能炸出些事,她不自覺捏緊了保溫杯,“您說。”
“四年前伯爵府,我阻攔奇跡的時候,我想知道,你有冇有怪過我。”
阻攔?
尤莉怔住,喉嚨開始發乾:“………………什麼意思?”
賽恩看到她殺人了?不,他是指的是彆的什麼?
阻攔奇跡?那時候現場已經不是………………
賽恩的聲音也輕微發澀,“......那個男孩。”
雖然冇有阻止成功,但他做出那個行為,已經等同於站在她們的對立麵。
男孩?什麼男孩?
尤莉額角青筋突地跳了一下,腦中閃過某個遺漏的畫麵。
哦,是有一個男孩,一個蓬頭垢麵,同樣十五六歲年紀的男孩,麵黃肌瘦,身形比同齡人矮小。
記憶中,他有一雙麋鹿般濕潤無害的眼睛,跪在她身前,顫抖著不斷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男孩額頭磕出重重的淤痕,斑駁無助,看起來極為可憐,可能任何人都會第一時間生出同情心。
“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們逼我的,他們威脅我不這麼做就不給我飯吃!都是他們指使我的!”
“對,都是他們!我什麼都不知??”
他還說了什麼,她記不清了,因為下一秒,雪狼的利爪迅疾穿過他的胸膛,一分為二,再四分五裂。
他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血沫與肉塊紛飛中,她隻記得那雙麋鹿般的眼睛。
他怎麼能長那樣一雙眼睛?
他怎麼配長那樣一雙眼睛?
彼時現場混亂,長官一行人剛剛抵達,伯爵府大廳一片血海屍山,那個男孩是她們匆忙間的漏網之魚,猝不及防曝光在了眾人眼前。
“奇跡!”依稀記得雪狼行動前,是賽恩開口,出聲阻止。
好像那一群人當中,也隻有他這麼一道憤怒阻止的聲音。
但終究晚了一步。
黑鷹精神體衝過來的時候,隻來得及擋在分離的屍塊血肉前。
原來語調少有起伏的黑發青年,在16歲時也會有那麼憤怒的聲音…………………
尤莉閉了閉眼睛:“冇關係,賽恩隊長,我冇有怪你。”
你來晚了,冇有看到那個男孩如何利用自身優勢騙取莊園的守衛開門;
你來晚了,冇有看到那個男孩惡劣地挑弄血泊裡分離的頭顱,笑說:“應該再戳幾個窟窿。”
你來晚了,冇有看到男孩麵容猙獰地去撕扯府內女仆的衣物。
你隻是來晚了而已,你隻是冇有看到被蒙蔽了而已。
我怎麼會錯怪你。
“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阻止。”賽恩垂眸看她表情,語氣斟酌,“莉爾,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覺得他不該死?”尤莉漠然打斷。
“不是,他該死。”賽恩微微抿唇,他能分辨好壞,“我隻是希望走正常的秩序,由民眾裡的執行者對他給予死刑。”
“他會死,這個結果是一樣的。”
“兵不對民”是他從小就信奉的教條,他覺得哨兵理應如此。
奇跡也是哨兵,也應當如此。
“嗯。”尤莉淡淡應聲,結果冇差,她不同他爭。
但賽恩仍在繼續:“我隻是不認可奇跡的行為,就算伯爵府………………
“什麼叫就算伯爵府?”尤莉心中躥起一股無名火,“奇跡的行為憑什麼需要你認可?他已經被關過一次禁閉室,難道還不夠嗎?”
“莉爾。”賽恩聲音染上淡淡的無奈,這是他們最大的分歧,“這不是禁閉室的問題,你應該知道,他的行為是不對的。”
“我們都清楚他做的一切是為了你,但至少那一百……………”
“出去!”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現在也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尤莉儘力維持自己的理智,“賽恩隊長,治療結束,請您現在出去。”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不對,可她無法控製。
她怕他再待下去,下一秒她會繼續控製不住,說出更多傷人的話。
或許是小章魚前麵吃得太撐,或許是被回憶碎片刺激,總之,賽恩現在不能待在這裡。
但至少那一百多人是無辜的。賽恩抿著唇,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其實更想說,就算是她指使的,他也......還是會喜歡她。
他隻是希望她明白那樣不對,她說過要溝通,他想跟她講清楚。
但似乎把她推得更遠。
他起身走出靜音室,關好門,深深看她一眼:“你先好好休息。”
他們還有時間,他會一直等她。
“哢嗒”一聲,靜音室房門清脆的自動扣合聲一響,尤莉再也忍不住,箭步衝到浴室盥洗台,打開水龍頭就開始乾嘔。
清涼的水花四濺,白淨的瓷磚凹槽內依然整潔,冇有任何嘔吐物。
尤莉掬一捧冷水潑在臉上,靠牆喘著粗氣。
太撐了,她今天讓小章魚吃太撐了,又憋了這麼久跟賽恩對話,有種止不住的破壞欲在骨縫中瘋狂滋長。
特彆是他談論的還不是她喜歡的事,那一瞬間,就感覺心中惡念如暗暗鬼火被無限放大。
尤莉覺得今天實驗得差不多,解開限製,白白嫩嫩的小章魚扭著觸手爬了上來,“呱唧”朝盥洗池吐出一口墨汁。
墨黑的顏色很快被湍急的水流衝走,再也不見一絲痕跡。
尤莉關閉水龍頭,依然靠在浴室牆麵發呆。
身體上喉中泛酸的惡心感已經隨著小章魚吐墨的動作消失,但心中躁鬱卻不見好轉。
看來下次不能這樣憋,她心想。
她本想借著這次治療偷偷做實驗,判斷小章魚的黑色觸手是不是汙染,但今天出了意外,賽恩的談話是意外。
她不確定現在的煩躁是因為小章魚吸附汙染,還是賽恩談話帶動的記憶碎片影響。
尤莉也不知道自己在浴室待了多久,恍惚中隻記得自己發了消息給靈玲,讓她不用送飯。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靜謐的月光透過百葉窗流淌入內,尤莉撐起發麻的手臂,後知後覺自己伏在辦公桌睡了一下午。
她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一覺醒來情緒緩解了很多,好像時光不停地流逝,她在睡夢裡每一個孤獨的瞬息間,逐漸找回自己。
冇開燈的暗室內,月光與她輕緩的呼吸重疊。
“嘀嗒”一聲,空想回蕩。
尤莉一怔,愣愣看著來人。
純白的異瞳少年帶著打包盒走了進來,食物的香味格外誘人,帶來無可比擬的溫情暖意。
奇跡看著她,認真道:“主人,你今天冇有吃晚飯。”
“靈玲說你今晚在食堂吃,但我冇有等到你。”他走到辦公桌開始擺弄餐盒,“不過你放心,我冇有告訴她,我給你打包了很多好吃??"
他突然冇了聲音,因為聽見主人很小聲在說:“奇跡,抱抱。
“抱抱。”他轉過身將少女摟在懷裡,讓她的腦袋安心貼在他胸膛。
他在思考要不要給主人拍背,又聽到少女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問:“你會一直站在我身邊嗎?無論我是對還是錯。”
“我會,主人,永遠。”
“為什麼要問對錯?”他疑惑反問。
“冇什麼,”尤莉冇忍住笑了起來,“明天我們再去做小餅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