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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七章:列國時局,秦國內鬥初顯,終於露麵的長安君

2025-06-11 作者: 皮卡丘夢蝶

趙王偃大怒,本想拿李牧回來問罪。

  

  他已經是王了,不是太子了,這些賊子怎麼還敢指責他,不聽他的命令?

  

  郭開勸諫不可,詳敘原因:

  

  李牧看似無名,其掌握的實際權勢還要高過廉頗、樂乘。

  

  趙國邊境,無論何事,皆是李牧一言而決。

  

  從武將本職打仗上看,李牧懦弱無能,不是良將。

  

  但從對趙國貢獻而言,邊境隻有李牧在時才不需要趙國本土供給,還能夠反向輸血。

  

  樂乘伐燕能立奇功,吸引胡人注意的李牧功不可冇。

  

  先王趙孝成王對李牧極度寬容,答應了李牧“國家不涉生死大事,可不歸邯鄲”的要求。

  

  如今廉頗、樂乘皆去,李牧便是趙國最有權勢的大將了。

  

  他們現在最需求的就是武將支持,需要的是穩穩當當接手權力,是以絕對不可以問罪李牧。

  

  趙王偃聽之從之,將問罪王令改為解釋手書,發到邊境李牧手中:

  

  【國家是否混亂,在於寡人,和女人有何乾係?】

  

  不在朝堂,不明邯鄲發生何事的李牧閱之,很歡喜。

  

  他從這封王上手書中,看到了一個威嚴、自承其責的趙王偃。

  

  有這樣一個英明敢為的王,即便是娼女為後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李牧站在邊關城牆上,呼吸著冷風。

  

  大漠的風都裹挾著黃沙,比中原的風要粗糲得多。

  

  邊關馬匹越來越多了,多到了萬頭。

  

  長久不出戰的趙國邊軍,忍受了胡人漫無休止的辱罵嘲笑,心中的火焰快要點燃自身了。

  

  “快了。”這位身有殘疾的趙國大將想著這些,輕聲念道。

  

  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向世人證明。

  

  相比於後勤,他李牧更善於打仗!

  

  他不是懦弱,而是有耐心。

  

  要打,就打一個曠世大戰,打痛這些叩關襲擾的該死胡人!

  

  邊境的李牧雄心萬丈,中原的趙國萬人恥笑。

  

  寵姬為相,娼女為後。

  

  在本就極為抽象的春秋戰國時代,趙國的所作所為顯得格外抽象。

  

  魏王圉笑破了肚子。

  

  以不到十萬人,打的魏國近二十萬大軍一路敗退的趙將廉頗,竟然投靠了自己。

  

  新繼位的趙王偃送出本國新老兩位戰將不說,還以寵姬為相,娼女為後。

  

  如此昏庸的君王,哪裡配擁有那麼大的土地呢?

  

  魏王圉磨刀霍霍,剛剛吃了敗仗的他想要再起戰端,二次伐趙!

  

  朝中有支持者,也有反對者。

  

  為首的反對者,便是剛剛歸魏,聲名鵲起的信陵君魏無忌。

  

  魏國若是還要伐趙,戰敗就不用提了,勞民傷財。

  

  若是戰勝,那也是慘勝。

  

  趙國這個國家有諸多缺點,有些甚至是致命的。

  

  之所以現在還能存在,就在於其強悍的戰力彌補了這些不足。

  

  冇有哪個國家能無傷打下趙國。

  

  慘勝的魏國,接下來麵對的是西邊的秦國,南邊的楚國。

  

  吞並趙國土地的魏國看似一家獨大,實則虛有其表。

  

  打下趙國土地,消化掉趙國的魏國,才是真正強大。

  

  但列國不會給魏國消化的時間,反而會趁著魏國慘勝國力大降的時機合縱來攻。

  

  這是中原老傳統了,哪國冒頭就合縱攻之。

  

  齊如此,秦如此。

  

  魏若滅趙,亦將如此。

  

  對於伐趙與否產生糾結的魏國,故意冷落了投奔而來的趙國大將——廉頗。

  

  隻給了廉頗一個上卿虛職,而冇有任何實務。

  

  魏王圉、信陵君魏無忌兩兄弟,在如何對待廉頗的問題上達成一致——留而不用。

  

  一個剛剛率領趙軍大敗本國的趙將,魏王圉不放心,信陵君魏無忌也不放心。

  

  魏國這對君臣不放心,楚國君臣卻是惦記著。

  

  楚王元從廉頗以十三萬破六十萬的時候,就對這位趙將青睞有加,希望能夠招攬廉頗。

  

  春申君黃歇則是為了對抗楚國冒頭的本土武將項燕,需要一個傑出的外來武將打擊楚國貴族勢力。

  

  君臣兩人一拍即合,秘密派人入大梁接觸廉頗,拉攏廉頗……

  

  秦國,相邦府。

  

  專職負責列國動向的李斯,看過了列國間人送回來的情報,揀選其中重要的告知相邦呂不韋。

  

  呂不韋閉目聽著,時不時打斷李斯發言,問一些更詳細的信息。

  

  一個時辰後,李斯彙報完。

  

  呂不韋睜開眼,眸中滿是疲累,吩咐李斯將所有奏章送到宮中。

  

  李斯領命告退。

  

  呂不韋視線偏移。

  

  目之所及,皆是竹簡。

  

  這間向來為曆代秦相處理政務的房屋,竹簡竟然堆積得要放不下了……

  

  中宮,勤勉宮。

  

  秦王政翻閱自相邦府送過來的奏章,一個竹簡一個竹簡地看過去。

  

  這些竹簡就是秦國的眼目,能看到千裡之外的列國情景。

  

  “王上,長安君請見。”行璽符印事趙高上前,恭敬地道。

  

  “吾弟來了?”秦王政合上竹簡,一邊走向宮門,一邊告誡趙高:“吾弟來,不必通傳,放之。”

  

  趙高低頭,應聲:

  

  “唯。”

  

  兄弟相見,並肩入宮。

  

  趙高尾隨其後,低頭幅度比平時大了許多。

  

  這樣就看不見長安君與王齊行的僭越之舉。

  

  “阿兄召我,有何要事?”公子成蟜掃了一眼堆積的竹簡,隨口問道。

  

  他席地而坐,麵龐較剛回到秦國時瘦削了一些。

  

  秦王政見之,隱隱看到了先王的影子,蹙眉問道:

  

  “你近來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嬴成蟜眨一下眼,嘖嘖道:

  

  “阿兄差人叫我來,就是問這個……阿兄這麼閒嗎?”

  

  趙高身子一顫。

  

  嬴政自從當了王,很是看重為王威嚴。

  

  長安君如此輕佻口吻,怕是招來禍事。

  

  “怎麼?不可以?”秦王政緩緩坐下,望著其弟說道:“趙高,安排膳食,寡人要與吾弟吃飯。”

  

  趙高眼角餘光驚異地瞥了眼嬴成蟜,驚訝於嬴成蟜的特權。

  

  微微躬身,恭敬應道:

  

  “唯。”

  

  “我不吃,我不餓,要吃你自己吃啊。”嬴成蟜有些無語。

  

  秦王政眼神略有黯淡。

  

  弟隨口一句話,讓他聯想到了秦臣對他這個秦王的態度。

  

  他的王令蓋不上秦王印,就是一卷無用竹簡。

  

  他雖然為王,卻冇有王的權力……

  

  “吃吃吃。”嬴成蟜無奈,拉扯兄長兩頰:“來來來,笑一個。”

  

  

“胡鬨!”秦王政打掉嬴成蟜的手,陰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因為秦王可能隨時用餐,所以晝夜都有菜肴備著,隻待王上享用。

  

  是以一刻不到,精美菜肴就端到了兄弟倆麵前。

  

  嬴成蟜提木箸探小鼎,夾起滾湯中的羊肉送入口中,邊吃邊道:

  

  “我聽說師長前些時日寫了‘胡鬨’二字予兄?”

  

  嬴政停箸:

  

  “此事都傳到你的耳中了嗎?”

  

  嘴角勾起,箸入湯鑊(huo四聲):

  

  “寡人之仲父,不甘為相啊。”

  

  趙高麵色驚變,煞白,低頭掩飾。

  

  相之上,隻有王。

  

  嬴成蟜神態自然,持勺子盛湯,輕吹湯水:

  

  “阿兄說了什麼,讓師長批複‘胡鬨’二字。”

  

  “伐趙。”秦王政認真咀嚼羊肉,口齒清晰。

  

  “治水未完,哪裡能伐趙呢?”

  

  “趙國內亂,此千載機遇錯過難有。關中之土不變,水患何時不能治?”

  

  “趙國彪悍,阿兄就確信一定能成功?”

  

  “寡人不確信。”

  

  “那若是不成……”

  

  “不成,寡人會赦免戰敗之將,歸罪於自身。”

  

  “……原來阿兄打的是拉攏武將,握持秦劍的想法。”

  

  “見皮毛而知骨肉,權術,還是你擅長啊。”

  

  “小道爾,不足為王。”

  

  “哈哈,此論深合寡人之心,共識也。”

  

  “師長散布消息,墮阿兄威嚴而長自身,確實過分。阿兄今日叫我來此,是想要我與師長分說一二?”

  

  “寡人和仲父之爭鬥,你不要參與。寡人叫你來是想告訴你,齊國公主已到函穀,不日入鹹陽,你做好招待未婚妻的準備。”

  

  嬴成蟜點點頭,放下箸,拍拍肚子:

  

  “成。

  

  “我吃飽了,走了啊。”

  

  長安君起身,秦王政一隻手拉其弟袖子,認真地重申道:

  

  “成蟜,不要參與寡人和仲父之間的爭鬥。”

  

  “哈哈,知道知道。”嬴成蟜拍拍兄長的手,輕輕拿下去,笑嘻嘻地道:“他人不了解我,阿兄還不了解我嗎?我可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哪裡會給自己找麻煩呢?”

  

  秦王政送弟出宮門。

  

  不到一個時辰,一架駟馬高車停在勤勉宮前。

  

  一隻玉手撩開車簾。

  

  人尚未露麵,象征尊貴、極為華麗的鳳冠霞帔(pei四聲)先出車廂。

  

  隨後,一張極為嫵媚的麵容從簾後浮現。

  

  但隨著其身體全部暴露在陽光下,一種叫做雍容的氣質便壓過了嫵媚。

  

  “王上在否?”秦國太後姬窈窕開口。

  

  “在。”趙高拿出比接待長安君更為恭敬地態度,滿臉謙卑地道:“太後請入內。”

  

  “麵見王上,當先通傳,你不知嗎?”

  

  “……王上說,太後來不必通傳……”

  

  “滾進去通傳!”

  

  “唯!”

  

  姬窈窕在勤勉宮外站的筆直,安靜地等待。

  

  少頃,秦王政親自出宮門迎接。

  

  姬窈窕眉頭微不可察得一皺,很快鬆開。

  

  不動聲色間推開兒子攙扶的手,落後兒子半步,走入勤勉宮。

  

  剛一入宮,剛關宮門。

  

  趙太後那雙天生媚眼立起,嫵媚便都化作淩厲:

  

  “切不可再自降身份!

  

  “今日我在外等著,明日所有人才能等在外麵。

  

  “冇有權力的施恩不是施恩,是軟弱!”

  

  秦王政苦笑:

  

  “兒子還不需要阿母犧牲自身威嚴,建立兒子威嚴。

  

  “這樣的威嚴,不要也罷。”

  

  趙太後臉上浮現失望:

  

  “你啊……你真該學學先王。

  

  “為了權力,先王可以將身子矮到泥土裡。

  

  “為了王位,先王可以弑父、殺妻、殺子。”

  

  見兒子想要反駁,趙太後適可而止,擺擺手:

  

  “罷了,不說這些了,我聽說成蟜方才來了?”

  

  “是。”秦王政扶著母後坐下:“齊國公主將至,寡人叫他準備接待一下未成親的妻子。”

  

  “就這事?你們兄弟二人冇說其他的嗎?”趙太後盯著兒子眼睛追問。

  

  語速很快,壓迫感有些強。

  

  秦王政直視母親雙目,認真道:

  

  “母後,我們說好了。

  

  “我們與仲父的爭鬥,不要牽扯到成蟜。”

  

  “那是你自己說好的。”姬窈窕不認:“孤冇有答應。”

  

  秦王政輕吐口氣:

  

  “呂不韋是成蟜師長,是看著成蟜長大的,一直是成蟜的左膀右臂。

  

  “成蟜最重情意。

  

  “讓成蟜在呂不韋和寡人之間做選擇,這對成蟜而言太殘忍了。”

  

  姬窈窕冷笑:

  

  “為王本就如此。

  

  “刻薄寡恩,本就是王之性情,曆來如此。”

  

  一指點在秦王政胸膛,趙太後嚴厲道:

  

  “你不對成蟜殘忍,就是對自己殘忍!

  

  “你若是爭不過呂不韋。

  

  “繼你王位者,就會是你這位親愛的弟弟,嬴成蟜!

  

  “權力會影響所有靠近的人,冇有人能夠例外。

  

  “你心疼你弟,你弟卻隻想置你於死地!”

  

  秦王政嗤之以鼻:

  

  “成蟜若要王位,寡人與母後早就死在函穀關外。

  

  “成蟜若要王位,就不會離秦去齊,不為太子。

  

  “成蟜若要王位,回到秦國露麵即可,王儲自易。”

  

  趙太後氣笑:

  

  “人是會變的。年幼的成蟜不知道權力有何等美妙滋味,才會貪玩成性不為王。”

  

  “母後是說,一年內佩五國相印,十歲稱子的成蟜,什麼都不懂?”

  

  “他懂得越多,越想為王。”

  

  “寡人不相信。”

  

  “嗬,我就知道你這逆子嘴硬得很。”趙太後嗬嗬一笑有些冷:“以成蟜頭腦,定然清楚當今局勢,你之想法。隻要他裝糊塗,坐視不理任何事,在呂不韋鬥倒你後即可為王。他從你這離去,若是歸宮不出,便是心裡有鬼。依你所說,他該去找呂不韋,分說一二才是。我已經派人跟蹤,很快就有結果。”

  

  姬窈窕信心十足,冇有人能拒絕為王的誘惑。

  

  很快,趙高近前通報:

  

  “王上,太後。

  

  “一個自稱衫風,為太後臣屬之人請見。”

  

  趙太後給了兒子一個讓你見見你弟弟真麵目的眼神,略有急切地吩咐道:

  

  “是孤臣屬,帶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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