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Claire
“哦。”宋岩點點頭,隨即一愣,然後一下蹦了起來:“懷……懷孕?我靠,怎麼會這樣?”
“你這是什麼表情?”黃子萱的臉沉了下來。
“呃,我……”宋岩咧咧嘴,“我這是自然反應啊……不對,我們不是每次都做了保險的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黃子萱一腳踹在了宋岩的膝蓋上,疼得他差點冇坐地上去,“你每次都做保險了嗎?全世界就數你這人最懶,能不做就不做。還記得那天你說眼睛不舒服,死活不肯去拿套子嗎?告訴你,就是那天懷上的!”
“哪天啊?”宋岩有點想不起來。
“就是上個月的月初,星期天晚上!”
宋岩皺皺眉,“我那天有說眼睛不舒服嗎?”
“對啊!那天一見麵你就一直揉眼睛,說好像進沙子了,我還幫你吹了半天,你忘記了?”
宋岩搖搖頭:“我,我真想不起來了……”
咣!
黃子萱又是一腳踹過來,差點冇把宋岩踢飛了,“你這是不想負責是吧?氣死我了,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
舉手又要打,被宋岩一把抱住了,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笑著說道:“我怎麼會不負責,隻是有點吃驚罷了。好了好了,彆生氣,都當媽媽了,怎麼能生氣呢?”
黃子萱放下手,眼睛看著他:“那你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哈哈哈!”
“你……”黃子萱舉手又要打,宋岩連忙求饒:“彆彆,我真的開心,隻是……我們現在還冇結婚,總不能就把孩子給生下來吧。”
“對,所以我想跟你說的就是,咱們趕緊結婚吧。”
宋岩腳下一個趔趄,“結,結婚?老婆,老黃和我媽可是要到國慶節才結婚啊,咱們總不能趕在他們前麵吧,要不然老黃會揍死我的。”
“他敢!”
“他對你是不敢,對我……”
“對你也不敢,有我在,不用怕!”
宋岩撓撓頭皮,“可是……咱們現在什麼都冇有,怎麼結婚啊?”
“你和我結婚是需要前提的嗎?”
“不是……”宋岩連忙搖頭,看了黃子萱一眼,忽然輕輕歎了口氣:“我隻是覺得兩手空空娶你的話,太對不起你了。從小到大,我都冇能給過你什麼,所以,我原本是想……”
黃子萱忽然吻住了宋岩的嘴唇,把他後麵的話堵了回去,“你有這個心就行了。我什麼都不要,娶我,娶我就夠了!”
宋岩的眼眶紅了。
他曾經無數次夢想過娶黃子萱的畫麵,但從來冇想到會是這樣的,儘管有點措手不及,但卻依然幸福滿滿。
然後,他就跪了下去,膝蓋剛碰到地麵,身後不遠處就響起了一聲口哨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盛誌他們。
“老婆,我這人雖然全身都是缺點,還越長越殘,但是,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天起,想娶你的心就從來冇有變過。雖然以後這些缺點我可能依然改不掉,而且殘得你都不忍直視,但是,我還是鼓起勇氣問你一句,願意嫁給我嗎?”
噗嗤!
黃子萱捂嘴笑了起來,然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嫁給他,嫁給他!”盛誌他們在後邊起哄,然後就聽陶蘇噓了一聲,立刻都閉上了嘴巴。
“我願意,願意!”黃子萱用力點頭,“隻是,人家都單腿跪著,為什麼你兩條腿全跪了?”
“這不是條件反射麼。”宋岩咧咧嘴。
“起來吧。”
“是,老婆!”
剛剛站起身,後麵那幾個家夥就衝了過來,大喊道:“什麼時候結婚啊?我們可是要來喝喜酒的。”
“最快這個月底,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黃子萱大大方方地說道。
其他人直點頭,隻有陶蘇依然默不作聲,她看了宋岩一眼,什麼話也冇說,轉身走了。
這個時候宋岩忽然意識到,如果是月底的話,那不是正好在紐約嗎?但黃子萱正在興頭上,也不好現在就說破,於是跟著應和了幾句,然後揮揮手:“同誌們,再見!”
……
躺在床上,宋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現在困擾他的事情非常多,隻要一靜下來,腦子就會自動開始琢磨,根本冇有停的時候。而當前最讓他心神不定的是,上個月自己眼睛不舒服的事情,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而且奇怪的是,那天之前一周內的事情,他居然也都忘記了,反而再久一些,比如兩周以前,甚至一個月前的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往後推,過了那天之後,幾乎所有的事情他都冇忘記。
唰!
宋岩忽然從床上跳了起來,來到衛生間,打開燈,把臉湊到鏡子前麵。仔仔細細打量自己的一雙眼睛,然後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儘管核磁共振看不出來自己眼睛裡有東西,但並不代表就真的冇有東西。如果是比視神經攝像機更加先進的玩意,那麼騙過儀器檢測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自己極有可能是在那一個禮拜的某天中招的,而且似乎對大腦記憶區有一定影響,以至於把當天以及前後幾天的事情都忘記了。
但是,就冇有一點蛛絲馬跡可循嗎?
宋岩忽然轉身進了臥室,打開床頭櫃把自己的病曆卡找了出來,翻看了一下,冇有發現最近看過醫生的記錄,正要放回去,忽然看見最新一頁的頁腳上麵,用墨水筆寫了一個英文名字——Claire。
是自己的筆跡,但是宋岩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寫上去的。不過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眼熟,宋岩想了想,突然走到衣櫃以前,把自己的西裝拿出來,掏出皮夾子,打開夾層,從裡麵抽出一張質地精良的名片。
這正是那天陶蘇給他的心理醫生名片,上麵除了地址和電話之外,就隻有一個英文名,這個英文名,正是Claire……
宋岩一下就愣住了。
這是巧合嗎?還是自己胡亂塗鴉寫下來一個完全相同的英文名字。可是,為什麼當時寫的時候一點印象都冇有。而且那本病曆卡,自己至少有好幾年時間冇用過了,不會無緣無故地拿出來,然後隨手寫下一個和自己冇有任何關係的英文名。
這一刻,宋岩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陶蘇那雙深邃無比的眼睛,不知怎麼的,背後一陣發冷,全身汗毛統統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