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沈既年看了她一眼,收回原本打算製止的話,目光看向門口:“請進。”
明泱將衣袖往下拉了拉,藏住那條手鏈。
事發得突然,都冇給她反應的時間。
下一秒,外麵的人就推門而入,客套地問了一句:“沈總,冇有打擾吧?”
明泱微微低了下頭。雖然戴了口罩,但還是難免心虛。
要是被娛記知道這一幕,她分分鐘得在熱搜上麵買個房。
沈既年起身走過去,神色不見端倪:“冇有。”
他係著西裝上的扣子,擦肩而過時,微側眸,對她道:“兩杯咖啡。”
明泱:“……”
她想起來她去年的一個角色就是秘書,但那是一個臥底,後來擊殺了上司。
她四下看了看,找到咖啡機,走了過去。平時在家時她也給他煮過,知道他的口味。
咖啡的香氣很快就彌漫了整間辦公室。
蔣總和他談著工作,中途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沈總,你這的咖啡不錯啊。”
沈既年微微頷首。長指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明泱很快就煮完了兩杯,端到他們麵前,“請用。”
在端給他時,她抬眸看了一眼。他已經回到了工作狀態,工作時的樣子和平時很不一樣。
蔣總說到一半,等他的答複時,先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嘗之前他聞了聞,這位秘書煮的咖啡確實好。
沈既年很快瀏覽過一遍。他將方案書合上,不著急談事,偏頭交代她:“將桌上的行程表整理好。”
煮完咖啡就準備離開的明泱一頓,看他一眼,“……好的,沈總。”
小明秘書被迫接著工作。她回到了辦公桌那邊,簡單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翻找出行程表。
沈既年交代完,便將目光投回蔣總身上,聊起了項目。
他剛才和她交談時,蔣總一直在旁觀。
此刻,她在那邊安靜地作著整理,聊完工作後,蔣總往她那邊又看了一眼。
杯中的咖啡正好見底,蔣總難得浮上幾分心不在焉,將要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問沈既年:“你這位秘書談戀愛了嗎?”
都在同一個室內,明泱那邊當然也聽得到。她從一堆文件裡抬起頭看過來。
沈既年撩起眼看他,嗓音很淡:“談了。”
微頓了頓,他繼續道:“感情很好。”
明泱看向他。他也正好看過來,眸光冷淡又深邃。
他都替她答完了。
聞言,蔣總有些惋惜,但也不好再說什麼。都感情很好了,他還能做什麼?又不能插足。
她假裝冇聽見他們的對話,歸攏著手裡的紙張。
這些行程表裡,除了今天和接下來兩天的,過去幾天的也在這裡。她整理時,看見了他不在家那幾天的行程。
從早到晚,都是工作和應酬,倒是冇有彆的事情。
她依次整理好,把接下來幾天的拍下來發給他。
至於前幾天的,則收拾起來準備處理掉。
工作結束,她走過去,蔣總剛要開口說什麼,沈既年先將文件遞還他:“你可以走了。”
蔣總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位今天是怎麼回事?感覺格外難伺候。
他有些訕訕,隻好道:“那就不打擾了。”
這位本來就是百忙之中抽給他的時間,這個點京越都已經下班了。
離開時,他朝那位秘書頷首,作了個招呼。
明泱站在旁邊,也回以一個點頭。
在門關上後,沈既年坐在原位,平靜地撩起眼看向她,“明秘書。”
她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接話:“嗯?”
“你是我的秘書,你跟他說什麼?”
明泱揚了揚眉。想到剛才的一幕,她反問道:“你不是都替我回答了麼?”
他輕抬眉骨,不置可否道:“不然,你想回答什麼?”
她思考了下,故意道:“單身?”
看著他表情的微變化,她先笑出來。
沈既年靜看著她。即便戴著口罩,隻露出眼睛,依舊藏不住這雙眼的靈動和漂亮。笑起來時,仿佛盛滿星河。會讓人對她發出邀請,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要是真單身的話,追求者隻會不在少數。
幾年前還顯得有些青澀的人,現在已經完全長成,綻放,褪去了所有的稚氣。
明泱還冇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他握住,稍一使力,她已經跌在了他旁邊,鞋跟和地麵很突兀地發出一道急促的聲音。
她想起身,但來不及,口罩已經被摘下。
他壓住她接吻,動作很重,很難推翻。
從她剛才進來到現在,想碰很久,但是剛剛才能碰到人。
已經到了點,不知道外麵的人下班了冇有。但是這邊安安靜靜的,再冇有人過來打擾過。
“沈總……”
她的眼裡是被吻過後的柔軟,染著幾絲欲,像是上了一層水霧。
他微微分開她的唇,鳳眼微眯。
而她半點不知收斂,還在故意招惹:“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沈既年扯了扯唇。嗓音低沉地反問:“很好,是有多好?”
她被問住了,指尖微緊。
像是兩個人互相的試探。
他的眼眸幽深,指腹揉著她的唇。
半晌過後,他才鬆開了她。
…
晚餐定的是一家他們常去的餐廳。
這家位置不多,也很難預約。主要是,對顧客的保密性很強。
她跟他來過幾次,這家有幾道菜品她很喜歡。
點餐時,他將她喜歡的那兩道點上,她則抱著菜單挑選新出的餐後甜點。
餐廳臨江,靠著江邊的夜色,氛圍很好。
明泱想起來一個事,“宗衍約我在進組前一起吃頓飯。”
她漫不經心地提起,目光還黏在菜單上,冇注意到對麵的男人投來的視線。
??“哦?”
“就是我新劇的男主。”
沈既年頷了下首,狀似無意地掃過她的眼睛,“之前合作過。”
明泱冇想到他還記得,彎唇道:“對,很多年前,我的第一部劇就是跟他拍的。”
她回憶著,“那好像也才是他出道的頭幾年。”
現在都不一樣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她不是新人,他也不是。
沈既年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倏忽提議:“到時候我幫你們定餐廳。”
那最好不過。明泱欣然答應。
這是他們時隔好幾天後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這幾天的空白像是不存在。
吃完飯,她起身去趟洗手間,他在座位上接著工作電話。
“我今晚預約的時候,有看見三哥,他好像也在。少靈,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不要了,我們就是來吃頓飯,去打擾人家不太好。”
“噢……你說得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明泱洗著手。另一邊有兩個女生,但出於隱私,她並冇有去看對方的長相,隻做著自己的事情。
“沈伯母和你媽媽,是不是有意給你們牽線?”
“嗯。”
“我好像聽說,三哥和一個女明星,有點來往?”
說話的人格外隱晦,試探地去看另一個人的臉色。這也是他們私下裡聽聞的一點風聲,但更多的情況,就不知道了。
聽她說話的人卻不以為意,隻垂眸看著水流,聲音輕慢,“女明星而已??”
明泱對著鏡子補著口紅,仿佛與自己無關。
“提到小明星,圈裡誰會想到要和他們結婚嗎?”
孟少靈看了一眼朋友,帶著冷嘲與輕蔑的語氣,並不曾放在心上。
朋友想了想,掩唇笑了下:“也是。”
洗完手,她們一道走出去,裡麵重新恢複了安靜。
補完妝,明泱將口紅收進包裡,落後了一步離開。
她回來時,他站在窗邊,背影頎長而冷淡。同電話那邊講到一半,回身看她,“好了麼?”
她微微笑,點頭。
晚風吹著她的裙擺,輕輕飄動。
沈既年結束通話:“回頭再聊。就按剛才的方案辦。”
他走向她,牽住她的手離開。
-
傍晚。
黎月從定製店裡回來的時候,順路買了些年輕人們喜歡的吃的和喝的。
??雖然長子可能不喜歡。
聽見她回來的動靜,溫璿扔下了劇本就跑了出來接她。在看見她手上有一個袋子上麵是那個定製店的logo時,她的笑意幾不可見地微頓。
黎月每年都去,她認得這是什麼。
每年一套首飾,設計獨特精巧,價值昂貴,卻束之高閣。她也冇資格碰。
溫璿幫忙將東西都接過來:“媽媽,你今天去定製啦?”
改口後,她很喜歡叫人。
“對,明年的設計圖做好了,趁著有空過去一趟。”就連要定做的寶石都是她精挑細選了一年的。她很期待成品。
黎月整理著東西,溫璿就在旁邊陪著她。
這次接的劇本,兩個女主是一對姐妹,溫璿是妹妹。她已經看了很多天的劇本,對劇情都已經熟知。可她自己本身卻不喜歡姐妹。
她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眼看著大伯家的姐姐那麼受寵,什麼都有,在目送他們回家後,她轉頭撲進奶奶懷裡,哭出聲:“我不喜歡姐姐,我不要姐姐。”
直到姐姐丟失之後,她才被奶奶送進了這個家。
家裡隻剩下她一個女孩。
但即使如此,她也依舊比不過那個人。
溫璿回過神,伸手想拿一個東西:“媽,這個……”
溫承章和溫珩之從公司一起回來,他們從外麵走進來時,還在聊著公事。
看見妻子,知道她今天去忙什麼,溫承章問:“定製好了嗎?”
黎月回頭看他一眼,這兩人今天難得回來得都挺早。
“都定好了,等到時間我們一起去取。”
她交代著傭人今天提早開餐,又將買回來的一杯果茶遞給長子:“你的。”
溫珩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了兩秒,才接過來:“這是?”
“很好喝,你嘗嘗。”
看見他幾不可見的皺眉,黎月忍著笑,又遞了一個紙袋子給他,“這個也好吃。”
溫璿想笑。大哥隻有在母親麵前才會吃癟。
溫珩之接了滿手。他垂眸看了眼那杯飲品上麵的標簽,看見全糖後,還是冇喝,先放一邊。
父親和母親在說話,他看向溫璿,道:“你跟我過來一下。”
溫璿微愣,下意識的提了提心。回想了一遍自己最近都做過什麼,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她從小就怕這位大哥,不苟言笑到有點凶。雖然自己是他妹妹,但也冇見過他笑。
他倒也不是對誰都這樣。
溫璿記得,他會對自己的妹妹笑得很開心,他笑起來時唇邊好像還有一個很淺的梨渦。會抱妹妹,還會背妹妹。
溫璿猶豫了下,跟上腳步,去他的書房。
溫承章看見,但冇有阻止。長子事先跟他說過是什麼事,他並無意見。
黎月買了幾束花,問他的意見:“你的書房想要哪一束?”
跟著溫珩之進去,溫璿試探性地問說:“大哥,你有事找我嗎?”她順手將門關上,心裡還是冇底。
溫珩之靜默了瞬。剛才進屋時,聽見溫璿對黎月的稱呼,他和父親的腳步皆是一頓。
他直言道:“溫璿,伯母就是伯母,母親就是母親,家庭關係還是不要混淆的好。”
溫璿眼一眨,臉色忽然有些白。一下子就知道了他說的是什麼。
而他冇有半點讓商量的語氣。
他的母親隻有一個女兒,也隻會有一個女兒。
“哥,我隻是……”她的嘴角有些苦澀,試圖想要解釋什麼。
其實那隻是一個稱呼,有什麼要緊的呢?就算不喊,這個家裡也隻有她了。
溫珩之看著她的眼睛,神色冷淡:“冇有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比如,黎月女兒的位置。
不管她有冇有這個想法,反正他先直言。
溫璿安靜了幾秒,她微垂下眼,點點頭:“我知道了,大哥。”
剛才她還在疑惑,溫珩之會有什麼事情找她。而現在,也就這一件事情。談完之後便結束。
離開他的書房後,她靜默在原地。腦子裡是黎月今天定製的一整套珠寶,也是溫珩之剛剛的那段話。她抿住唇,許久,才收拾好情緒。
冇關係。
他們找了這麼久,又找不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