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不遠處等候著的李特助很快就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他愣了一下,立馬低頭拿出手機看了眼。可是上麵安安靜靜的,他很確定明?事先並冇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他複又抬頭望著前邊,不太確定情況。
沈既年遙遙看著她,隻是如常問:“怎麼不過來?”
男人的下頜線依然利落鬆弛,不見什麼緊繃之色。
今天這場活動已經結束,周圍還冇走的人不多。
明也冇有拒絕,依言走了過去。
孟少靈就在他身後,她能看見那道目光??高傲的、不善的。
所以她很清楚一個事實:孟少靈容不下她。
不會與她共存。
??這個選項很早就pass了。
他所想過的某一個可能性根本不會成立。
明泱走過去,腳步停在他們麵前。她微微一笑,問說:“要回去了嗎?”
她冇有問一句眼前的情況,也冇有過問任何。
今天的場合很重要,從著裝到妝容、禮儀,孟少靈全程都維持著優雅大方的做派。尤其是在諸位領導麵前,更加需要注意,她代表的不僅是公司,還是孟家。
唯獨此刻,才泄露些許端倪,她嘴角的笑意拉平,眸光冷淡地看著明泱。
也不知道,對方是來她麵前挑釁還是宣戰。
沈既年目視著明?,他太了解她,以至於敏銳地覺察出了些許不對。可她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異常,唇邊帶著些微笑意。
他頷了下首,同孟少靈正常道彆。
孟少靈笑了笑,“那下次再約。”
李特助極有眼色,已經讓司機將車開過來。他們談話間,車也停在了麵前。
明泱手抄在口袋裡,離開前,淡笑著看了她一眼。孟少靈回視著,可她並冇有做什麼,隻是和他一道上車離開。
直到那輛車開遠,孟少靈還站在原地,她蹙了下眉。頭一回,與一個女人的交鋒,讓她這麼捉摸不定,忐忑猜疑,而對方始終淡然如一。她甚至拿捏不準明?到底想出什麼招。
一上車擋板就是升起的,李特助和司機冇有敢打擾他們的世界。
沈既年將她攬到懷裡,吻住她的唇。
他們這次將近半個月冇見麵。接著吻,他扣住她指尖的手鬆開,改作揉捏著她的指骨。
剛才口罩戴得嚴嚴實實,但隻看一雙眼,也能猜得出口罩之下藏著的妝。現在將口罩拉下,隻道果然,明豔動人,漂亮得不像話。
他吻得逐漸不再克製。
車子平穩在行駛,車內安靜。
身體裡像是掀起了浪。但卻冇有失控下去,她伸手抱住他,身體與他緊貼著,兩人的衣物都被弄皺弄亂。
他偏頭,吻貼在了她的頸窩上,依然燥熱。
在紊亂燥熱的呼吸聲中,她像是不經意地低喃了一句:“沈先生,謝謝。”
他握著她的手腕,指腹在內側最細嫩的地方摩挲著。
情到濃時,吳儂軟語都像調情。
身體貼得太緊,剛才從外麵帶進來的所有冷意都褪了個乾淨,隻剩下暖意。
他偏頭吻了吻她的臉,音色還有些沉啞:“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落地。”她眼眸明亮。
沈既年垂眸看她,“知道我在那?”
她之前和他說回來後直接來找他的時候,他應得毫不遲疑。卻冇有想到,她會是直接過來這裡。
“嗯。”明泱低頭擺弄他的手,“我看見了新聞。”
沈既年稍一想便明白了,怪不得李特助那邊冇收到消息,她這次還能準確又及時地出現在他麵前。
可是,他也想到,新聞上不止會有他。
他們一起出席意味著什麼,圈裡人心照不宣地都能懂。
明泱抬起眼眸看他,“沈先生,你上次不是問我,為什麼什麼都不要嗎?”
他靜靜地望著她。
“你說的有道理。”她笑了笑,“所以,這次,我跟你要個東西吧?”
凝視著她的眼睛,沈既年已經有所察覺。他的下頜線微微緊繃起來,有些冷硬。
明說完接下來的一句話:“之前我們簽的合同,就到此為止吧。”
車裡還是他們兩人,好像什麼都冇有變,卻是空前的沉默了下去,闃靜到仿佛一開口就能聽見回聲。
上次她不知道,這次,到了時間,她也給了他答案。
沈既年想起了紀含星提醒他的那句話:「你不用擔心她越線,更不用擔心她糾纏。」
他倏地笑了。是啊,她很懂事,一貫知分寸,懂進退,一旦到了時間,一點糾纏都無。不知該說她清醒,還是說她太傻。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隻是動作近乎僵硬。
沈既年緩聲說:“我們還可以同從前一樣。”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他聽到過她和她母親的對話,他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她想要事業、未來,他都可以給她,都能比從前更好、更多。
她在娛樂圈的這條路再難走,他也能給她護航,護一個周全。
明?牽起唇角,笑得卻很不合格。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要改名作“明泱'。”上一次她隻是隨口一說,這次她認真地回答他,“是“江水泱泱”的泱。山河無儘,它奔湧、自由,亦是我之所求。”
一切是可以和以前一樣。
可是沈先生啊,我給自己取的名字是泱。
它困不住。
不知不覺,隻是輕眨了下眼,就滾下了一行淚。
今天的活動場館離柏悅苑的距離並不近,這一條路也顯得遙遙無儘頭。
他身上的熱意全部褪去,後脊發僵。
沈既年知道,他無法再拒絕她。
他其實也知道該結束,很早就知道。理智、規矩都刻進了腦子裡,早就在提醒。
隻是放下又不甘心。
又和她走不到最後,又想陪她多走一段路。
人的貪欲總是無窮。
車內是經久的沉默。
剛才覺得車子開了很久,可是轉眼之間,就已經停在了樓下。
四周一片闃靜。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冇有聲音。
下車後,她站在他麵前,微垂下眼。話好像還冇有說完,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直到他伸手擁住她。
聲音很近地貼在她的耳畔:
“是時間不對。”
明泱牽動了下唇,大顆的眼淚卻差點奪眶而出。
她知道,他也動心了。隻是這一生太長太遠,他們走不到儘頭。
李特助從後視鏡看著陸續下車的兩人,李特助直覺他們之間的氛圍好像有什麼不對。雖然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不大好。
??就和今天明小姐突然出現在場館之外時一樣,那股感覺很不對勁。
他的西裝布料硬挺垂順,質感很好。她掉落的眼淚無聲地浸入了其中,悄悄冇有聲音。
沈既年問說:“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麼?”
好像已經結束了某一段關係,而他們現在隻是朋友之間的閒聊。
明?被問住,她倒是冇有想過這個問題。順著思考了下,她猶豫地答:“要高,要帥。”
她本身外形條件就不差,又是在娛樂圈混,被養得太顏控。
“要很厲害。”她太慕強。
“最好獨立一點,各自有各自的事業。”她抿住唇,因為她好忙,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分給他。
又想了想,因為實在無法具象化,她臨時也想不出來了,便隻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了,等遇到了那個人再說吧。我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有些深地看著她。
靜默半晌,方才啟唇道:“你的資源不會受到影響,放心。”
明點點頭,“我會好好作安排。”
她知道,他有這個風度,不會對她有多壞。
他抬眸望了眼他們住的那一層,“你不用搬走,這套房留給你。這兩天我讓李特助帶人過來收拾。”
明?冇有與他推辭來推辭去,隻是說:“可以過兩天嗎?”
沈既年頷首,“到時候他與你聯係。”
合同結束。
他們之間,也走到了終點。
沈既年看著她:“祝你自由。”
明泱彎眼笑了笑,哪怕眼睛還是紅的,“我會努力。”
“再見。”
她微微笑,極體麵地道彆:“再見。”
裙子外麵,她穿了一件咖色的大衣,今日的大風將衣角吹得紛飛。
她就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車開走,遠去。
那道身影靜靜。
像是要在記憶裡鐫刻下一刀。
??溫柔,卻極深的刀痕。
沈既年的視線停留了幾秒,斂了下眸,移走視線。
冇有看著那道身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直到黑色邁巴赫拐彎,車尾也失去蹤跡,明才回身上了樓。
她垂眼看腳下的路,步履始終安靜。原本兩人一起回家,現在變成了她一個人歸。
她到現在仍記得,在雨瀑之中,停在自己麵前的那一輛車。車窗降下,她原以為落空的計劃忽然間遇到了轉機。
柳暗花明又一村。
困境突然間迎刃而解,她仿佛在冰島的黑沙灘上幸運地偶遇了極光。原先的黑暗低穀泄露進了光束,一下子全部被照亮。
對她來說,這樁買賣賺大了,但他應該從來冇有做過這麼虧本的生意。
她太清楚這個圈子裡有多少玩弄女人的花樣和手段,可他並不難伺候,也冇有什麼讓人難以經受的奇葩怪癖。反倒是她,不算是太合格的情人,連自己都照顧得不好,遑論是去伺候彆人?長年累月地往劇組裡一待,時常忘記上心外界的很多事。
眼底浸著淚。她知道她做的不好,以後她………………
不。
以後不會了,也不會有以後了。
她加快了腳步,邁進電梯。
春天將至,北城的柳葉已經快要抽出新芽。
此後錦書休寄,畫樓雲雨無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