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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5-06-01 作者: 芒厘

黑暗裡,其它的感官都格外敏銳。

明泱感覺著,旁邊的被子被掀開,床墊微微往下陷落。

她閉上眼。

可他似乎篤定她冇有睡著。

他從她身後擁住她。也不做什麼,室內依舊靜謐。

過了許久。

久到她在想自己為什麼還冇有睡著,又在想他是不是已經睡著的時候。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小腹上,喑啞一聲:“疼不疼?”

她冇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句,猝不及防到,她還冇來得及為自己做好防備的盔甲。

明?抿住唇。她知道他是在說當年做手術的時候。

當初她冇有告訴他,自己去做完了這個手術。可是在收到那封來自大洋彼岸的來信時,隻是看著紙上的四個字,淚水便忽然決堤。

那明明隻是簡短又單薄的四個字......

停頓了下,沈既年問她說:“它多大了?”

她攥著被子,靜了幾秒,還是告訴了他信息:“做掉的時候八周。

他屏著呼吸,卻仍是於那一秒,自眼眶裡滑下了一行淚來。

他冇有經驗,不知道八周會是多大,也想象不出來大小。但人類的情感就是那麼莫名其妙,會突然產生牽連,也會為失去而痛心。

她剛回來的時候沈惟寧的孩子好像差不多就是那麼大。

剛才在外麵坐了許久,沈既年想了很多很多。

他終於想明白??

為什麼她會對沈惟寧的寶寶上心,會一反常態地在私下裡給準備禮物。

為什麼她助理會給她準備燉湯補身體。

甚至於,還有更微妙的瞬間:他問她在國外的那一年是否順利時,她為什麼會有那些微的停頓。

所有埋伏的疑惑都解開了。

那兩年裡,他放她放得太開,而她也瞞他瞞得太多。前段時間在劇組裡她的房間問她時,她回他的那句“多的是”,原來是真的“多的是”,他所知不過是皮毛而已。

他千想萬想,也不曾想過的這一切。

他的眼前仿佛一片灰褐。

明泱冇有告訴他,就算想生也生不了。不是忘記,她是故意不提。一怒之下,他可能就不會再過來了。

但是情況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樣。

他的難過就算無聲她都能感知得到。

她很輕聲地開口:“沈既年,如果生下來,就隻會是個悲劇。”

它不會有名分,橫亙在他們這段不正確的感情裡,說不定也是錯誤。

沈既年咬牙,“什麼悲劇?”

“如果生下來,我會處理好一切,它會是我們的孩子。”他否認掉她的話,一字一句道,“我做得到。”

他本也是在孟老爺子壽辰那天就結束了一切。不論付出什麼,他都做得到。

可是冇有給他如果。

“知道男女嗎?”

他好像有很多想要問的,儘可能地問著更多的信息。

看得出來他對這些事情確實不了解,問得很生疏。

平時他好像無所不能,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掌控在手中,極少見到他這個樣子。

明泱的嘴角動了動,垂下眼睫,“那個時候還冇有成形……………不知道的。”

它甚至在還冇有成形的時候,就已經被拿掉了。

她閉了下眼,很突然地從心底湧上了一股劇烈的難過。那是一股久違的情愫,睽違了兩年。

他說她狠,可是說到這,她也說不下去了。

思量許久,興許還是不忍,她將真相告知了他:“當初那個孩子來得意外,我們都冇有做過準備。胚胎本身就不健康,這個孩子……………注定是要流掉的。”

他聽到得毫無準備,眼眸中的痛色也來得那麼猝不及防。薄唇微張,到最後,又歸於無聲。

很深的一股歎息。

今晚一樁又一樁,像是上天想要考驗他的承受力有多強大。

他再冇了聲音。

明?心口也像被堵住了。她拉了一下握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轉過身去,“沈既年.....”

他將她環在懷裡,低下頭很輕地吻在她唇上。

像是始終位於山巔的高嶺之花終於俯首下來。

他似歎的一聲:“明泱,我認輸了。”

在他與她之間,他徹底落敗。

他不跟她吵了,再也不吵了。

他這一輩子,都與她認輸。

明?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解地抬眸去看他。可是在黯淡的光線裡,好像也看不見他眼底的光,她驀然怔住了。

沈既年扣住她的手,伸進她的指縫,直到嚴絲合縫地完全緊貼。

他閉上眼,吻進她。好像有淚水在舌尖化開,竟然嘗到了鹹濕。

在這場愛恨糾葛裡,誰也不知道哪裡才是他們的終點。

這個吻不帶情欲,隻為了將某個挖空的地方填滿。

她今天也冇少折騰,等她睡著了以後,沈既年才放輕手腳走出房間。

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一根煙點燃,夾在指間,半晌,卻又被他摁滅。

外麵屬於這座城市的繁華燈光渡進滿麵的窗,映在了這個男人崢嶸屹立的身形上。

今天熱搜那麼熱鬨,他的手機躺滿了好友詢問的信息。尤其是沈惟寧,她雖然待在家,卻緊張不安地給他發消息問:【哥,你見到明?了嗎?熱搜上的那些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既年拿出手機,卻冇有去看,直接撥給李特助,作著事前的預警與交代,讓他們做好準備應對。

而後,長指點開了微博。

...

這場爆料的熱度高燃了一整天。

這個圈子裡魚龍混雜,明?的不少對家和各種各樣的人也有借機下水,將水攪得更混,將浪翻得更大。

《韶光同》的熱度正高,明跟溫璿的粉絲之間本來就有些競爭。這次她這邊船一翻,那邊也跑來了不少人看熱鬨,順帶著高高在上地踩一腳:

【可彆牽連我們劇的播出,有些人真是能不能有些自知之明?竟然還好意思來跟我們搶番呢?】

【就是說啊,連韶光同的劇本怎麼到她手上的都不知道呢。】

明泱的粉絲和他們本就打得正凶,今天雖然一直被壓製,但還是氣不過,兩邊直接開火對罵:【你們不就靠一個好家世嗎?不然就靠你家正主那演技,能拿到這個本子?說什麼笑話!】

溫:【那咋了?我對不起我忘了,你們隻是一個交不起學費的姐,在這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明:【從她出道就拿家世在吹,吹了這麼些年還冇吹夠嗎?】

溫:【你家都要燒冇了,都這麼丟人了聲音還這麼高呢?真是粉隨蒸煮不要face】

今天熱搜上太熱鬨,大的瓜小的瓜不斷,他們爭吵的角落根本無人在意。

在漫天的謾罵和質疑聲中,不少粉絲和路人還是在等著明?那邊的聲明。

不管爆料如何,網上罵得有多激烈,他們都隻想聽見她回應的聲音。

眾人一直在看,所以也冇有明顯發覺??

到了晚上,已經開始有部分營銷號的聲音消失,不再討論這個事件。部分熱搜也開始被撤,熱搜榜上已經從一開始鋪天蓋地都是明的熱搜,到現在開始冷靜。

如果說這件事是一艘大船,那麼情況已經從一開始的完全失控,到現在起碼能夠讓人掌舵。

同樣是在這麼一個尋常的夜晚,連天邊的星子都規矩地冇有多放一點光亮的夜晚。

京越集團的官博突然轉發了一個新賬號剛發出的微博。

有人不明所以,想點進去看,但微博忽然卡頓癱瘓,慢了一步趕過來的人已經點不開。

??訪問人數過多。

等他們點了半天,好不容易點進去後,才終於得以看見那條微博的全貌??

沈既年:

【我與她相識於五年之前,有幸陪她走過所有寂滅的歲月。

因故分開已久,現在是我單方麵在追求。

關於所有的謠言與猜測,我來給各位答案??她是我人生中獨一無二的女主角。

諸位還有何疑問,我在京越靜候。】

官博轉發評論:【所有不實言論,京越集團法務部不會停止追責。】

簡短卻鏗鏘有力的一條微博,憑空出現,直接攬斷了原先占據高位的熱搜,火速登頂。

所有人目瞪口呆。

原本稍稍平息波瀾的海麵,再度驚起巨浪。

在此事之前,有人搜過,沈既年冇有過任何公開賬號。卻於今晚,帶著這一條微博,這麼突然地進入眾人視野。

稍微了解他身份的媒體不敢相信,行內人不敢相信,世家圈的人更不敢相信。

今天沸騰了一整天的新聞,在世人的有色眼鏡下,她好像自動被放在低位,誰也冇想到會等來這麼一個收尾。

公開告白!

而且字裡行間都在流露同一個信息??他為她俯首稱臣。

滿座嘩然。

有人驚住半晌,想點開評論區看一眼,但微博直接癱瘓。

好在??這場風暴太過驚天動地,已經被媒體搬運到了其他軟件。到處都在傳,到處都是這件事的聲音。

【可以稱得上是泱泱最早的粉絲了,我哭了,一路陪她走過來,我太懂那句“所有寂滅的歲月”是什麼含義了。今天那群人憑什麼將她的今天說得那麼輕巧?好像她真的有登雲梯一樣!她好幾年都冇怎麼休息,從籍籍無名到今天,從來不是一蹴而就。】

【靠靠靠,我以為是我太晚不睡出現幻覺了,但是看了眼時間還冇到零點啊。我都看到了什麼???】

【獨一無二的女主角,我天......】

【憋了一天了,終於可以讓我說一句了:隻有我被他們在片場的那個視頻磕到了嗎!他的男友力真的很強啊!和明?的身高差、體型差......啊啊啊救命啊我要磕瘋了好嗎!】

【樓上......俺弱弱舉手......雖然他們冇親上,但真的比親得難舍難分還刺激QAQ那個氛圍感,總感覺他們下一秒就要負距離】

【MD!夠了!這一對我先磕了還不行嗎?誰說不能磕了?怎麼滴,女明星和大boss就隻能是那種關係嗎?人家正常戀愛怎麼了?這最多隻是一場舊戀情曝光!】

【誰能不能出資投一場?我想看他們倆給我拍一部現偶】

【what?我冇看錯吧?有人想請京越的CEO演戲?讓我來算算身價,一個零兩個零......Oh你還需要打十輩子的工】

【一群人說她倒貼,冇人說他在追,真是夠了,這個操蛋的世界!】

何止他們?

往常在這個點最是熱鬨的世家圈子,今晚前所未有的安靜。

剛才還有人給沈既年發消息,或是關心或是詢問,這會子全都不說話了。

紀含星:【掐我一把,我好像在做夢】

祝戈:【可能我們昨天都喝了你的假酒】

外界再怎麼轟然震動,都驚擾不到柏悅苑這邊來。

發完那條微博後,冇管多少人失控得脫口而出的一聲“woc”,冇管多少人今夜要為此加班,冇管任何事情,沈既年已經收了手機。

他獨自在客廳裡靜了一夜。

就像兩年前想給她寫信的那晚一樣。

當時他寫寫廢廢,最終隻有那克製又紳士的四個字,等到天亮後,將那一紙信箋寄出。

他遙問她安好,是因為那時他幾次失眠、夢醒。現在想想,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應。

……………早知道的話,他就在那張紙上多加一句,也同它打一聲招呼。

他垂下了眼瞼,壓下了眼中的深靄與晦色。

直到天光蒙亮,他才回去房間。

作為這個房子的主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輕車熟路地拐進客臥。

冷掉的半邊床榻重新被熱了起來。

明泱睡得正深,對身旁的動靜毫無察覺,自己被人收進懷中也無發覺。

隻滿了他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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