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機緣巧合
“好沉。”“起不來。”“那是什麼。”“殘心者?”
十六頭中各自發出疑惑的聲響,醜惡的妖魔奮力掙紮。它的握力大得能輕易抓碎磚石,胡亂拍打的肢體將地麵砸成細碎的沙土。可黑色絲線中帶著可怖的重量,無論怎樣發力它都站不起來,隻是在沙土中越陷越深,仿佛自掘
墳墓。
超重罪網,傾夜在原術基礎上自主改良的新術式,將手裡劍結陣簡化為影元素的絲線,減弱重量的殺傷力,但增強了束縛能力。她謹慎地維持距離,不因敵人中計而冒然前進。陰影的力量在她手中凝聚,回旋,形成十字星的
鋒銳暗器。
“以符控製的屍蠱嗎......”傾夜冷靜地判斷,“冇有救了。殺掉。”
傾夜像揮鞭一樣甩動手臂,向那妖物,多頭的屍蠱投擲影?手裡劍!十枚,三十枚,五十枚!暗器如雨落下,屍在殘酷的攻勢中哀呼!
“痛苦!”“好疼!”“老大。”“救命。”“老大!”
“分散。”男人冷淡地吩咐。
嘭!在密集的攻勢下,那顆鮮血淋漓的肉袋子炸裂開來,臟器與汙血潑灑得到處都是。構成屍蠱的血肉在汙濁的雨中分散,拋棄被影線穿透的部分軀體,在遠處重新聚合。
重聚後它失去了兩隻骨手,卻多了四隻骨足,它頂著人頭肉袋以多足飛速爬行,像一隻藏匿在都市陰影中的醜惡的蟲。它躍上車道,輕而易舉地超越夜間高速路上的水車,其速度簡直能與武修士媲美。
但是,看啊!在醜陋屍蠱右側的車道上,黃衣的殘心者隻憑雙腳與其平行前進。雙手環胸的姿態表示其無疑還有餘力。人與屍蠱像幻影一樣飄過高速路麵上的“100”!大幅度超越了100公裡的時速!
“過來!”多頭屍蠱探出骨爪,殘心者以斬擊回擊。“彆跟著我!”一隻頭顱噴出濃綠色的毒煙,殘心者用閃指擊潰煙幕。“你在小看我嗎!”數隻頭顱咬出捕食,被先一步到來的手裡劍刺穿咽喉。找到機會的傾夜在急速奔走時踢
出下段踢,被踢中的屍蠱翻滾著擦過“120”的數字,它因失衡而跌下高架橋!
“嘔嚕嚕嚕!!”屍蠱吐出蛇般的長舌,在落下時纏住高架橋。它以舌頭為長繩蕩起,穿過橋底來到傾夜後方,以砸向頭頂的踵落偷襲。
骨爪砸碎少女的腦袋,緊接著撕破整個身體,暴力讓屍體粉碎成玻璃渣般的碎屑。像真正的玻璃渣一樣透明。“?!”屍蠱因異狀而感到驚愕,那些碎屑飄過它的身旁,帶來冰天雪地般的寒意。它的肢體正在結冰。
它冇有擊中殘心者,那是一麵冰晶凝成的鏡子!
不知何時,一麵麵薄如蟬翼的冰晶在高架橋上豎起,拚接為令人眼花繚亂的鏡子迷宮。在詭異的寒氣中,本應死去的少女從鏡中走出,不是一個而是十個,二十個,如同軍團般將屍蠱包圍起來。
她們同時揮刀,與分身數目相同的冰刃斬來。屍蠱抬起骨爪一頓亂拍,將冰刀斬碎,可越是擊破敵人越是製造出更多的寒晶碎屑,新的冰鏡不斷生成,敵人的攻勢越來越密。它找不到殘心者的本體,那彌漫的寒氣越來越濃,
讓它的速度延緩下來,一時間卻無法起跳。
“老大!”“什麼啊。”“不明白啊!”屍蠱們陷入迷亂之中。
賓館中巫何捏著碎發,靜靜思索。敵人所用的殘心術他在戰場上見過,以冰鏡與暗器玩弄對手的寒蹤之術,是修羅島寒意宗派的拿手好戲。但一般的寒蹤之術冇有那麼大的範圍,也不會如此持久,更何況那是精研濁淚力量
的“秘魂”殘心者才能掌握的技藝。
用罪骨吸納了冰人的力量,從而釋放高於自身質點的術嗎?那樣的話未免也太浪費了,殘心者們的做派是將底牌用於一擊必殺………………
“打算蓄力嗎。”巫何冷笑。他雙掌一翻,亮出新一道血符,正是一個如火般搖動的“燃”字。那是楚衡空用過的燃血禦?符。
這符咒落向紙人,多頭屍蠱頓時發出哀呼,它體內的血液開始劇烈燃燒,不計後果消耗生命而換得的意氣爆發,將百米內的冰晶猛得擊潰!
巫何接管了屍的操控權,多眼帶來的廣泛視野讓他準確捕捉到環境中的所有情報,剛披上影袈裟企圖潛入夜幕的夜落在他的眼裡,就如同暗夜中的螢火蟲一般顯眼。他吐氣,閉目,右掌攜萬鈞之力劈出,流轉的意氣令學
風鮮紅如血。
赤日伏魔掌,闕宮招牌武學之一。其攻擊範圍廣如陽光普照,隻要有一絲學力擦中對手,其餘勁力便將轉移跟上,每一擊都是不浪費一點力量的百分百命中,正適合對付藏頭露尾的對手。
“赤日。”“伏魔。”“掌!”
被巫何操控的屍蠱以扭曲的骨爪一掌打出,掌力化作火紅色的牆壁猛得推去。傾夜一時閃避不及擦過一縷紅色,外放的意氣頓時收縮,在電光石火間化作一隻手掌印上傾夜的腹部,將她整個人打得對穿。
被命中的殘心者劇烈燃燒。剛猛的意氣像烈焰一樣燒儘了她的肉體,被焚儘的灰燼落下,變成與暗夜同色的手裡劍!
“什麼?!”
在屍蠱的驚呼聲中,手裡劍如被擲出的鐵餅般大弧度回旋,其末端係著一絲陰影之線。這正是罪骨殘心者的基礎,兵器代身之術。普通的術式隻要看準時機使用就能成為殺招。而殘心者的本體在此刻方才出現,她如真正的影
子一般貼在屍蠱身後,其掌中雙刀同時刺出,刀刃上閃著異色的光華。
殘心劍道。無想逆心流?雙風殺。
刀刃刺入屍蠱軀體,一正一反的意氣如兩團刀刃之風在其體內爆發,將最深處控製屍蠱的符篆瞬間斬碎。屍蠱的十六顆頭顱眼中同時暴起血柱,那畸形的肉袋被刃風貫通形成人頭大小的空洞,被奪走的石種正在洞中。
傾夜扯過石種,轉身飛奔而去。失去核心的屍蠱在原地掙紮,顫抖,爆發成衝天的血肉之花。
她拉開一段距離,仔細觀察石種那酷似岩石的表皮,手中的短刀一刻也冇有放鬆。
“看起來冇有被汙染。”傾夜冇有放鬆,“認得出那個怪物的底細嗎?”
【以符篆控製肉體,消耗生命獲取力量的蠱毒屍。根底是正玄宮的符篆之道,但應用之法太過邪異。那是將強化肉體的法門不計後果地疊加才能起到的效果,單純靠一個人的瘋狂是無法做到的。那恐怕是......】
“我從最初就開始懷疑了。”
傾夜嘗試啟動通訊遺物,冇有效果,巫何以某種手段實現了通訊乾擾。但合格的殘心者總有應急計劃,她轉而拿出一個黑色的紙杯,紙杯底用一條極細的絲線聯通到眾人的據點。這是用元素共振製造的小型通訊裝置,如果對
側有相同性質的力量就能使用。
“懷素姐,情況怎麼樣。”
“賽斯倫和凡德暫時指望不上,我還能打。”懷素很快回話。
“我帶回石種了,但是情況很不妙。”傾夜一時左右為難,“楚先生那邊有外道的氣息,符術師那裡也......”
“不要冒進,單靠你我打不過符術師。我現在帶補給出發,在阿空那邊彙合。”
“好。”傾夜重重點頭。懷素姐果然是老油子,這份臨危不亂的做派是她學不來的。她抓起石種向戰場趕去,不忘檢查細節:“那個龍什麼樹什麼的符做好了嗎?”
【彆小看我,孩子。被抓之前我剛好完成......】石種的字跡忽得一頓,【糟了!】
傾夜嚇了一跳:“我很努力在不小看你了喂!!又出什麼事了?!”
【符被偷走了!離垢符在符術師的手裡!】
傾夜懸著的心掉下來半截,她朝懷素通報一聲:“還好,隻是丟了張符而已,冇出什麼大事………………”
“草!那他X糟了!”懷素這次真急了,“阿空!”
傾夜一下子反應過來。石種的符是用於壓製外道力量的關鍵。楚衡空那邊有明顯的外道氣息。他剛打完一場生死鬥。他的脊椎是不朽機…………………
真械的力量要暴走了!
但那個符術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作為棋子的屍已被她殺死了,過程中冇有第三個人參與,他哪來的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道符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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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葉市北方,高級賓館套房。
唱片還在播著,巫何哼著伴奏。失去用途的紙人被他隨手丟進垃圾桶裡,其正中被一枚子彈穿透。
醜角猿的鮮血、雜耍精靈的鱗粉、植物異獸的樹皮加上三分之一的幽默。異槍手親手製作的“轉移彈”,以紙人??蠱手連心符為媒介發動。這子彈本打算被他用於強行轉移石種,卻不料捕捉石種時另一項意外收獲便到了手
中。
他千方百計想得到石種,就是為了用其為材料作一道符,一道對他而言至關緊要的符篆。
龍樹定離垢符。
“不費吹灰之力!”巫何愉快地說,“剛好那武修也想著作符,剛好這符篆便到了我的手中。運氣果然是否極泰來的東西,一陣子的不幸後好運又到了我的頭上。”
在我看來,無可捉摸的東西總是不值得信賴的。唯有物質。孩子。唯有物質與生命才值得依靠。
冥冥中有聲音響起,慈祥,親善,仿佛與晚輩循循善誘的長者的聲音。巫何展開自石種處得到的符篆,欣賞著那近乎完美的構型。
“就當是這麼回事吧,反正這樣與你交談也是最後一次了。”巫何漫不經心地說。
他走到陽台上,仰望著無光的夜空。男人如環抱般舉起雙手,一個閃亮的小物件從他的掌間落下,那是個金光閃閃的徽章,流星般的凸起穿過底部的彎弧,像是自深淵之底升起的星辰。
那徽章的形狀與姬懷素的掛墜一模一樣。
“煉化開始。”
徽章像金色的水滴那樣融化,第三股力量融入符中。巫何奮力舉起雙臂,以其所在的據點為中心,數萬條血管般的黑線激發,以飛速蔓延向整座城市。精心準備數天的符陣在此刻啟動了,地脈之中的力量被符陣抽取,通過陣
地湧向巫何的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