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時喘息
絕望曠野中心,噩夢之都。
漆黑冰冷的王座上,發出陣陣可怖的尖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終於這次連瓦克洛都死了!不愧是我寄予厚望的新人們!”凡薩拉爾捂著臉狂笑,“這片曠野......正在迎來黎明!”
它毫不吝嗇於自己的歡喜,讚美著戰士們的勇武與急智。那反常到極致而又無比真誠的神態,連與之敵對的人都會感到恐懼。仿佛一個端坐在高台上的看客拍手叫好,因演員們的一言一笑而牽動心弦。觀眾是不在意角色死活
的,它僅僅在乎故事精彩與否,看著自己鐘愛的英雄劇。
可是凡薩拉爾的笑聲不絕,卻未曾放開掩麵的手掌,即使身處一室,也看不到它此刻的表情。
一旁的夜行望向窗外,見無光的天空明亮了些許,有墨色的細雨穿梭雲間,落向大地。
他心想,原來魔王也會哭泣。
鬥技場,壁畫內。
“彆打了,小騎士!收收神通吧!”
偽光倒栽在地裡,發出有氣無力的求饒聲。它周邊寸草不生,簡直是一片焦土。被斬裂砸碎的熒屍像泥一樣糊在地上,到處都是燒得焦黑的惡魔屍體。
姬懷素狠狠喘了幾口氣,扛著影刃喊道:“還有誰!"
“嗷啊啊啊......”趴在地上的寒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表示投降,但是因為冇有力氣而咣當垂下。它背上的腐塵滿臉不忿:“這要是當年!”
“什麼當年?”偽光氣若遊絲,“剛複活的時候你比現在也冇強太多啊。”
“我說還冇死的時候!”腐塵大叫,“我當年打她爹都冇狼狽成這樣!!"
姬懷素本來想著一劍砍翻這些天災種趕快休息,一聽這話急了:“什麼意思?!你認識我父親?!你怎麼知道誰是我父親?!”
“這不一目了然的事兒?”腐塵一臉莫名其妙,“你老爹雖然不是多了不起的貨色但還是有點小名氣的......”
“閉嘴你這白癡!”偽光急忙喝止,“還冇發現嗎,這個口氣就是所謂“失散多年的獨生女帶著覺悟孤身尋親啊!再說下去你就要給對方線索了咕哇????
姬懷素飛身而起一腳把光踹飛到地上,腐塵如夢初醒,用沙子打出大大的x:“哈,瘋女人,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一點情報!”
“我草了你們死兩次了還這麼混賬!給我說!”
“嘻嘻嘻嘻,我們絕不會幫你一句呀~”“這麼不甘心的話就去找凡薩拉爾大人逼問吧,啊哈哈哈~”
偽光與腐塵惡笑著散去,十分敬業地站好了魔王軍的最後一班崗,並為自家魔王拉了一大波仇恨。寒猩倒是不介意和新人說兩句,但是它不會說話。糾結萬分的大猩猩隻好豎起大拇指,露出硬漢般的笑容。
“嗷啊啊。”(特彆翻譯:加油吧。)
“說話啊!彆乾叫給我說話啊!不要像個完成任務的老兵一樣舉著大拇指退場好嗎你丫是猩猩啊混賬!”
狠狠打了一場(也狠狠被揍了一場)的寒猩先生,心滿意足地去死了。於是畫中重歸寂靜,?懷素氣得亂抓頭發:“可惡……………!!”
“怎麼了懷素姐?”傾夜飛也似地跑來,手中提著自己的刀。
“冇事啦,在羨慕你一覽無餘的好身材。”?懷素酸溜溜地說。
傾夜大吃一驚:“哎?!你有什麼嫉妒我的必要嗎?!"
“是啊,超羨慕啊,畢竟我可冇有勇氣穿著彩繪和剛認識冇幾天的成年男性一起戰鬥呢......”?懷素二度吃檸檬。
“哇你居然吃我的飛醋我看錯你了懷素姐。”傾夜假惺惺地抹眼淚,“你給我等著我之後就把楚先生色誘過來報複你。”
“小妮子你膽子見長啊。”?懷素冷笑,“看我不扒了你的鎧甲。”
“不要!隻有這個不要啊!”
半睡半醒的凡德猛然抬頭:“誰要扒我的皮?”
“冇人說你啦白癡魷魚!”
在女孩子們的笑鬨聲中,噩夢的壁畫緩緩消散。她們脫離壁畫回到現實,發覺鬥技場東側的圍牆蕩然無存。一條空無的裂穀自鬥技場中央而起,一直延伸到數千米之外。
戰場周圍的環境大範圍變動,那是“偽天體坍縮炮”在區區數秒間造就的結果。離空穀儘頭不遠處,楚衡空自清瑕的背上滾落,躺在地上拚命呼吸。
一?千秋解除後,虛弱感與痛楚似報複般湧來。因平麵化而丟失的血肉必須儘快再生,瀕臨見底的體力到此更是透支了。清玻垂頭瞧著他,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下次還是彆用那個憋氣的邪術了吧?次次打架都這樣的話,你想不死都難哦。”
楚衡空氣笑了:“什麼邪術,我這是名門正法!”
“名門正法怎麼會次次打架都自殺?”清瑕問。
“本來是質點3才用......”楚衡空語塞,“我實力不足。”
“原來是楚將軍急功近利咯~”
清瑕壞笑著,讓他想起校園裡那些愛取笑人的小女生。她的容貌身段雖然成熟,談吐與思維卻像個古靈精怪的少女,讓人捉摸不透。
與此同時清瑕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速度比他用不滅功時慢不了多少。她隨手拂過將愈合的傷口,將帶著血的指尖送到楚衡空麵前。
“要舔嗎?”清瑕問。
“當然不要!”楚衡空頭疼,“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感覺你很在意的樣子,對療傷有好處哦。”
“我不需要!給我把你那過於良好的自我感覺收起來,還有你現在不是蛋了,不要在鎧甲上寫顏文字!”
“O(3)籲~~~”
“也不許喝倒彩!”
和半人馬說話必須心平氣和,和半人馬講道理是冇有用的,楚衡空反複提醒自己,努力從這泥潭般的對話中脫身。起身時有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從大衣中掉了出來,他這才想起瓦克洛的畫筆還在自己身上。
他翻開手冊,開始鑒定瓦克洛的遺物。清瑕也好奇地探頭過來,瞧著這次的戰利品。
【雙生子的畫筆】
【評級:5(微弱的字跡)】
【產地:森羅秘境-螺旋塔】
【效果:“雙生子”瓦克洛?洛克瓦的愛用筆。可大幅增強所有影法術的威力?範圍,並縮短釋放所需時間。
可以恐懼為顏料,繪出扭曲現實的畫麵。可以繪畫形式對低緯度存在施加影響。
因失去原主支撐,思念弱化,且無法長久使用。當前可用次數:2】
【咒縛:
1、該遺物為矛盾外道產物,質點5以下的非外道生命無法使用。
2、該遺物被外道汙染,持有者將逐漸被負麵情緒掌控,並同時習得螺旋塔的元素魔法。完整習得某項魔法時,持有者將被轉化為天災種。
3、該遺物帶有“夢魘之王”凡薩拉爾的祝福,若完全臣服於夢魘之王,或展現令其認可的勇氣,即可在保留自我的前提下習得虛天影法。】
【思念:夢魘之王贈與鬼筆與姓名,希望其能借此尋得樂趣。
戮鬼繪出諸多精妙之作,被譽為魔王的禦用畫師。
然而,它對繪畫並無一絲興趣。
每日愉快地揮動畫筆,隻求為魔王帶來樂趣。】
這遺物等級最高,對他們卻無半點用處。畫筆的加成全在“影法術”上,而不是天災種的他們自然學不了外道的魔法。那“扭曲現實”的畫麵隻能用2次,還需要高質點外道出手才能使用,指望用這玩意絕地反擊也是白搭。更彆
提那個持續汙染轉化天災種的惡心咒縛.......
這麼一對比他才意識到貝森和奧萊克的遺物有多好用。和空想惡魔的產物相比,螺旋塔的特產實在太偏門了。這筆幾乎是為瓦克洛量身定做的,要是瓦克洛帶著筆戰鬥,恐怕他們已全滅了。
楚衡空合起書本,視線在思念上停留片刻。這等堅持至死的忠誠心,讓他想起火中的杜木岩。
“......讓人恨不起來的家夥。”他情緒複雜。
“怎麼會,它是讓人恨之入骨的家夥哦。”清瑕把下巴放在他的頭上,“你知道有多少戰士被瓦克洛處刑了嗎?知道有多少人因它在戰場上慘死嗎?你不知道,你冇見過,你僅僅是被對方的勇武和愚忠打動了才作出這樣的發
言。這對我們是很不公平的。”
楚衡空一時語塞,他冇想到不著調的清瑕會說出這般無可反駁的正論來。他擺了擺手,收起書本:“你說得對。”
“我不怪你啦,一個人是冇法與未曾謀麵的死人共情的。”清瑕把腦袋移開,“但你要記住,一定一定不能與外道共情哦。
外道是垃圾,不管曾表現出什麼樣的特點,也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尊敬。殺掉它然後忘記它就可以了,不然總有一天,你也會墜入外道的陷阱。”
清瑕說得非常認真,甚至嚴肅,她的金瞳中透著鐵血的冷厲,像是因身經百戰而變得冷酷的老兵。
楚衡空默默點頭,掉頭往鬥技場走去。清瑕輕快地跟上來:“不騎我嗎?”
他著實被這說法噎了一下:“......冇必要。”
“那我抱你吧~”
“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清瑕嗖得伸手,像是高舉小獅子一般將殺手高舉過頭,歡快地一路前奔。楚衡空拚命掙紮,但因重傷而掙脫不開。
“你給我放手!”“當心傷口開裂哦~”“我自己能走!”“好棒哦,要親親你嗎。”“我受不了了你說話還能有點邏輯嗎?!”
清瑕腳程飛快,隻半分鐘就趕回了鬥技場中。剛從畫中出來的姑娘們目瞪口呆,傾夜伸手前指,大感震驚:“楚先生......就像是獎杯一樣!”
“你的比喻比清瑕的所有言行加起來都更侮辱人!”楚衡空大喊。
姬懷素大怒,當場掏出淨火大劍:“孽畜,把我的獎杯放下!”
“我的人籍呢?!"
場麵亂哄哄一團糟,懷素和傾夜奮起直追,清瑕繞著鬥技場撒歡亂跑。在這混亂至極的氛圍中,某隻蔫啦吧唧的眼魔撲通滾到地上,迷瞪著眼睛瞧見趕來的重明。
“所以我們下一仗又要打誰了?”
“依我看來。”重明說,“短時間內是不用再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