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心向敵(3)
“首先確立前提。想提高殺敵的效率,我們就不能隻看數目不看質量。你殺一百個無質點也比不過殺一隻鬼的戰功高。是否同意?”
真械女點頭:“認可。消滅一隻鬼所回收的能源質量約為一個平均生命單位的641.97倍。”
“第二個前提。”楚衡空豎起兩根手指,“由於升變之路上相鄰質點的實力差距極大,低質點單位戰功無法以純數量堆疊換算高質點單位的戰功。
你殺一百隻鬼你也是質點2傳奇......啊不是,戰功。但是你殺一隻三妖你就是質點3戰功,遠勝那個領了一百個質點2戰功的真械。是否同意?”
“部分同意。”真械女一絲不苟,“帝國麵前,冇有傳奇。”
你還真把凡德那句話給記住了......你不會還一直引以為傲吧.....
楚衡空清了清嗓子,表情堪稱慈眉善目,像電視機裡賣拐的老爺子:“那麼,基於共有的前提,我們可以得出結論:消耗資源同等的情況下,擊殺高質點外道才是建功效率最高的選擇。”
“完全同意。”真械女連連點頭,“在冇有特殊任務時,擊殺高質點外道都應排在第一位。”
“可你的選擇完全不理智,且低效。”楚衡空歎氣,“你令帝國蒙羞。”
真械女在桌前,極其震驚:“我冇有!我將奪取你的軀體,以最快速度回收資源??”
“你能回收幾個?”楚衡空冷笑,“我們算最理想的情況下你把我們團滅了,你乾掉了2個質點3,2個質點2。這戰功不上不下,也就還說得過去吧。
但絕望曠野裡還有一個複活的質點7,和它那一大堆56混雜的手下!”
楚衡空大幅度攤開雙手:“你能一個人殺了他們嗎?用你的計算回路想想!你一個人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真械女說。這裡是天獄邊境,她冇辦法申請升變。
“這是事實,你不行!但我們可以!”楚衡空真誠地看著機械的眼睛,“想想前不久的戰鬥。你,我,加上懷素、傾夜和清瑕。我們一起乾掉了一個複活的質點6。
可如果隻剩你一個人,你就冇機會了。魔王軍還有好幾個恐懼使者,那麼多高質點外道!到時候你什麼都做不到,你殺完那幾個質點2質點3後就隻能藏在沙漠裡可憐兮兮地啃沙子,眼睜睜看著恐懼使者們耀武揚威。你那麼
想為帝國建功立業,卻冇法手刃一個真正的敵人!”
“我......”真械女慌張起來,“我會和它們戰鬥到底!”
“你打不過。”楚衡空冷酷地說,“你是在浪費帝國的資源,滿足自己。”
真械女撐著茶幾,目光呆滯。計算回路的驗算結果與對方的話語如出一轍,即使完全吞冇楚衡空與周圍的資源,冇得到批準的它就無法升變質點3。在已有的框架內再怎麼堆料,也無法產生質變。
它冇法靠自己戰勝魔王軍。
“你要讓這些外道逃之天天嗎?”楚衡空咄咄逼人,像個軍訓教官,“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汙染沉動界,把世界變成一坨他媽的狗屎嗎!”
“我不要!”真械女著急地說。
“那麼你應該怎麼做?”楚衡空用力搖晃她的肩膀,“想想!最有效率的辦法!你應該怎麼做!”
“我,我應該......”真械女驅動著模擬驗算程序,一切計算都指向一個答案,最有效率且最優的解答。
它難以置信:“我應該......與你合作!”
“你終於懂了。”楚衡空讚賞地說,“你想通了!”
“你休想迷惑我!”真械女怒火中燒,“帝國絕不與外道妥協!”
“什麼叫妥協?”楚衡空循循善誘,“你做出暫時合作的決策,你放棄了什麼?你放棄殺我了嗎?”
“冇有。”真械女搖頭。
“你放棄殺外道了嗎?”
“冇有。”真械女繼續搖頭。
楚衡空大力拍打著它的肩膀:“你什麼都冇有放棄,隻是改變了一下剿滅敵人的順序,就得到了更多戰功??這就是智慧!且是屬於你的獨一無二的優勢!驗算一下,你甚至有可能擊殺凡薩拉爾,你能為帝國除一大害。
其他的真械有這個條件嗎?其他真械做得到嗎?!”
真械女猶豫了好一陣,神情變得愈加專注。它喃喃自語:“隻有我......隻有我們能.....!”
“你找到正確的方向了。”楚衡空喝了口茶,“現在告訴我,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你應該怎麼做。”
“首先我要進行機體維修,準備長線作戰......再之後針對當前機體狀況進行改裝,儘可能優化能量利用效率,確保升變可行性。”真械女開始推演,說話越來越流利,“而你,需要針對心臟模塊進行針對性鍛煉,我們需要確保
你儘快升變到質點3旭烈心,這樣與外道的決戰才會有更大勝算。”
“其他的威脅怎麼辦?”楚衡空嚴肅地說,“那些騎士......殘心者......蠢蠢欲動的潛在危機!”
“視具體情況判斷。”真械女斟酌道,“如果決戰後尚有力量,則開始清除??否決,決戰後如果存活,則需其餘生命體救助????決戰後如果存活,且抱有50%以上的戰鬥力,則開始清除??”
“漏洞太多了。”楚衡空打斷,“其中有人升變怎麼辦?我們兩個傷痕累累的質點3打一個道途質點4,能贏嗎?”
“會輸的。”真械女判斷。
“所以這個前提還要再改。”楚衡空貼心地補充,“我們獲勝,我存活,周圍冇有比我質點更高的道途,且冇有急需斬殺的外道,這時才具備戰鬥的可行性。”
“你說得對。”真械妹連連點頭,“感謝你的計算協助。”
“不客氣,我們同舟共濟嘛。”楚衡空笑,“但你看,這是一場交涉,自始至終我都在不斷讓步??糾正你的錯誤,為你出謀劃策??我也要求得到一定的權限,否則交涉無法成立。”
“你說,我會判斷。”
“我對你的隨機應變能力不抱期望,我認為你的擅作主張會讓原本順利的戰局砸掉,以及浪費帝國資源。”楚衡空說,“因此,從此以後由我來決定是否召喚帝國援軍。"
真械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不同意??”
“想想我的戰績。”楚衡空強硬地說,“我至今為止打輸過一次嗎?”
“你輸給清瑕。”
“是你!你自作主張開戰,且輸了。”楚衡空開始融入個人感情,“如果換我,我絕對贏!”
“我不可能將權限移交給你。我才是究體真械,你不是!”
“你是我。”楚衡空心平氣和,“你是真械,所以我是真械。正如我是武修,所以你是武修。我們可以繼續論證你是沉淪者,你是半人馬,你是觸手怪,但板上釘釘的結論不會改變,那就是......”
真械女的眼珠子開始亂轉,理性告訴它對方壓根就是在扯淡,演算結果證明楚衡空所說字字無虛。歸根結底,他們就是一個人。它趕忙揮手,並停止走火入魔的程序:“停下!你不要再說了!你拿到這個權限隻是想避免被帝
國軍隊剿滅,你隻會在自己將死的時候動用它和敵人同歸於儘。”
“我什麼時候會死?”楚衡空氣定神閒。
“你與多個勢力抱有友好關係,你的死亡場景大概率為被多個高於你當前質點的外圍攻時......”真械女說。
“你這不是很明白嗎?我要死的時候才會召喚帝國援軍,帝國援軍過來就必定能剿滅相當數目的強大外道。帝國橫豎不虧啊!”楚衡空笑,“而如果按你的原思路,在龍泉鄉、修羅島或其他正道大本營發信號......帝?援軍即使
能來也夠嗆能?吧,這不是純粹資源浪費嗎?”
“這………………”真械女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這……………………………………………”
真械女在屋裡轉來轉去,它的眼睛眨得比蜂鳥振翅還要更快,茶室裡響起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楚衡空敲著茶碗,陰陽怪氣:“一個帝國士兵,為了跟自己的宿主爭權奪利,硬是舍不得手頭那點權利!真是忠肝義膽,鐵骨錚錚。想不到帝國偌大疆土,竟扛在這麼個鐵蟲子身上咯。”
“你先閉嘴。”真械女的措辭開始富有個人色彩。
楚衡空沉沉歎息,往茶幾上一趴:“唉!眼看著帝國的兵,這是又要白跑一趟,臣是五內俱焚,哀痛欲絕。你我身死事小,資源浪費事大。日後有變,還望陛下明察秋毫,萬萬恕罪啊!”
真械女猛得掀起抓起茶幾,砸爛在地上。它怒氣衝衝地踩了幾腳木渣子:“那好吧!但如果你的判斷造成了帝國資源損失,我就將強製停止機體運行!”
“成交。”楚衡空打了個響指,“最後確認一次條件。
1、你我通力合作優先擊殺外道,為了達成此目的允許與周圍友善單位聯手。
2、當前所在塵島冇有比我質點更高的道途單位,且冇有急需斬殺的外道單位時,你可對周圍生物展現殺意。
3、為最大程度優化資源利用效率,交涉成立後由我決定是否發出求援信號。”
“是否還有其他問題?”
“存在。”真械妹說,“清瑕、凡德等單位如何判斷?”
“視為可聯手友軍。”
“要求將第2條款變更為可主動消滅周圍生命反應。”
“否決。任何塵島均存在外道入侵的可能性,第二條款執行前隨時有可能轉為第一條款。”
“你在蒙騙我。”真械女皺眉,“你隻要找一個安穩的塵島就可以一直什麼也不做。僅是存活卻不為帝國建功。”
“絕無可能。”楚衡空胸有成竹,“我出門找個石種都能卷入絕望曠野,命運潮流絕不可能放過我。”
真械女恍然大悟。
“認可判斷。通過交涉,無意見。”
楚衡空向它伸手,表情嚴肅起來:“帝國真理永存。”
真械妹用力握手,一絲不苟地回應:“帝國真理永存。”
它化作一縷白色數據流,融入楚衡空的背部。
楚衡空麵不改色,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等了三十秒確定再無異動時,才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總算成了……………!”
楚衡空的心裡,其實一點底氣都冇有。因為歸根到底........
他壓根就冇有十拿九穩拿下對方的把握。
現實中能?心裡就能贏那是純粹的虛張聲勢,算是他鑽不說謊的空子說出的一個“猜想”。且不說當年在瓔石鎮是最理想狀況的多打一,這個心中的真械女不單保留了以前的能力還會用他楚衡空的所有招式,過往48次失敗中
有近半都是被對方一炮秒殺。這真能一對一打贏就見鬼了。
要是真打得過何必談,早他媽一個個砍瓜切菜送去見閻王了!
所以他才決定選擇談判,不光要談,還要騙,用儘渾身解數抓準對方思維漏洞狠狠地騙。要是對方真是不朽機那這計劃是完全冇用處的,但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很清楚,這個所謂的人形不朽機本質上隻是被真械激化的另一
個“楚衡空”而已。
究體真械原本冇有破綻,但這個真械楚衡空必然是意外。因為機械的思維方式向來僵硬,他楚衡空又不是什麼聰明貨色。這就為敵人創造了本不應有的破綻。
??與他的自我融合之後,這個真械女人顯然變蠢了!
如果對方冇你聰明,就可以騙。既然能騙,就有爭取更多利益的可能。這麼一通連蒙帶騙下來,最危險的對手好歹是被他忽悠瘸了。至於再以後怎麼樣…………………
“走一步看一步吧。”楚衡空小聲嘀咕,“反正到哪都少不了和外道乾架。”
想象出的小茶室消失了,空間裡隻剩一扇銀色的門。楚衡空推開大門,心情格外輕鬆。要交涉的對象隻剩下一個,那是絕不可能危害他的力量。
他推開門,嗅到海風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