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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舊時代的落幕,新時代的開啟

2025-08-01 作者: 戀上塵世美

“永興錄像室~?"

被詢問的年輕人,抬頭打量了一番許大茂,隨手指了指巷子裡的裡麵說道。

“往裡走,第三條巷子左轉,再往裡走,看見門口坐著個戴著蛤蟆鏡的,那裡就是~!”

“誒,謝謝,謝謝同誌~!”

“戚,而家邊個仲益同誌,?仔唔會,老板也唔會叫,……...!”

小年輕揮了揮手,一臉嫌棄的看了一眼許大茂,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聽不懂的粵州話,一臉不耐的走了。

剛才詢問的時候還冇這麼反感,許大茂感覺,好像是自己的這聲同誌,出了問題,南邊現在的小年輕好像對這種稱呼很反感。

“他讓你稱呼他?仔呐,或者老板,同誌這個稱呼,現在不好聽的嘛,過了寶安的那條河,你開口同誌,人家那頭就知道你是哪裡的嘛,會被人罵的~!”

“哦~哦,不好意思~!”

旁邊坐在巷子口的老人家,此時都比許大茂懂得要多,經過人家提醒才知道自己哪得罪彆人了。

“對不起要稱呼掃瑞,打招呼要換哈嘍,現在這些年輕人?......!”

背後老人家的吐槽,讓許大茂額頭滲出了汗,四十歲了,他感覺,好像不是自己變了,而是社會發生了某種變化。

而這種變化,好像南邊這邊已經開始了,然而北邊,仿佛還未察覺到,依舊沉浸在過往的世界中。

作為接受能力最快的年輕一代,已經不再口口聲聲,把GM放在嘴邊,甚至連同誌兩個字,都成了避之不談的詞語。

踩著青石板,走在這片,複雜的街巷,許大茂感覺,這裡麵,堪比京城的南鑼鼓巷還要複雜。

複雜的不止是街巷,還有人心。

蛤蟆鏡是什麼?

許大茂一開始不清楚,但數著巷子,走到那位年輕人提到的地方,看到眼睛上味著黑色鏡片的人。

才發現,確實形容的蠻貼切,這玩意戴上後,跟個大蛤蟆似的。

年輕人穿著的襯衫,跟火車站廣場那片看到的穿著,又是不同,花花綠綠的,色彩十分鮮豔,大膽,配上那蛤蟆鏡,給人一種說不出來感覺。

那種流裡流氣的樣子,和當年京城喜歡茬架的那些年輕人差不多。

“那個,靚仔,請問永興錄像室在這邊麼?”

許大茂遞上了一支煙,目光左右四顧,隻看到個對開的簾子。

“一塊錢~!”

年輕人打量了一下許大茂,見他這番憨頭憨腦的樣子,第一次來,瞥了眼他的身後,這才帶著不耐煩的口吻說道。

“我是來看電影的~!”

許大茂見他伸手找自己要錢,趕忙小聲說道,表現的比年輕人還要膽小。

“你個癡線,來這裡的,都是看電影的,看電影得花錢,一塊錢門票,你能看多久看多久~!”

“哦~哦~!”

見年輕人掀開了簾子的一角,微微推開門後,許大茂一撇裡麵的場景,這才趕忙掏錢。

破舊的木門上赫然懸掛著《永?錄像室》的招牌。

屋內的情形,跟正規電影院完全不同,人家好歹是還有個售票處,還有檢票員同誌,這裡售票員和檢票員,就是同一人,看起來還帶著點望風的意思,身兼數職。

推開門的瞬間,一般混雜著廉價香煙、汗酸味和黴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許大茂的眼睛適應黑暗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冷氣。

七八排連排長椅東倒西歪,有人把腳架在前排椅背上,腳趾甲縫裡嵌著黑泥,不時還摳一摳腳丫子。

一旁服裝稀奇古怪的青年,把煙屁股直接摁在椅背上,騰起的青煙裡飄著劣質煙草的焦糊味。

房子裡最前方的中間位置的櫃子上,放著一台正在播放畫麵的東西,應該就是彩色電視機,旁邊還有一位穿著汗衫,大褲衩,胳膊杵著牆壁的漢子。

瞬間許大茂的目光,就被電視機裡的畫麵給吸引了,電視機屏幕冇電影幕布那麼大,但裡麵播放的電影,看起來比自己放映過的任何一部電影,看起來都更要清晰。

和他差不多,屋內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電影畫麵中,看著輾轉騰挪的人物,一個個都目不轉睛。

許大茂趕忙往前摸了摸,找了個空位坐了下去,癡迷的看起了電視機。

直到主角,撿起地上的槍,一槍把人崩了,此時才有種意猶未儘的感覺,雖然,聽不懂畫麵裡的人在說什麼,但在他眼中,無疑是部精彩的好片。

“老板,換片啦~!”

“知道啦,唔使你提醒~!”

那位穿著花褲衩,身體靠著牆壁的中年人,這才慢吞吞的走到了電視機跟前,許大茂趕忙緊張的站了起來,目睹著彆人口中,那位老板的操作。

電視機下麵的櫃子裡,擺著一台機器,隨著老板按下了機器的按鈕,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被機器吐了出來,電視機的屏幕同時變成了星星點點。

老板小心翼翼的把機器吐出帶子,放進了下麵的抽屜裡,隨後又取出了一盤黑色的盒子,塞進了電視機下麵的機器中。

“嗬,忒~!”

身旁,吐痰的聲音很惡心,素質極其低下,而且剛才的坐姿就很囂張,胳膊搭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個人占了快三人的地。

親眼目睹老板是怎麼更換電影的“片盤”許大茂這才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下意識屁股往走道邊上挪了挪,算是見識到,這裡的到底有多混亂。

大茂對老板放什麼片子,都不介意,他現在就跟一塊乾了的海綿似的,什麼水,都可以吸收,但旁邊那位不樂意了,抖著腳尖,看了個片頭就指責起了老板。

“哦呀,點又呢部片,老板你唔會入點新概陸帶,放鹹濕的~!”

“?你老木,鐘意睇睇,唔睇快碌,還鹹濕,死撲街,想害死我啊~!”

老板噴出的唾沫都濺到了許大茂的臉上,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青年,被老板罵的狗血淋頭,但也不敢唧唧歪歪了,看到這種震懾性的場麵,許大茂若有所思。

剛才老板那一臉橫相衝過來,他差點以為少不了得打上一頓。

結果,旁邊這位慫了,這要是在京城,氛圍都到這地步,為了麵子,少說得約個地方,走上一遭。

屏幕亮起的刹那,整個錄像廳突然安靜下來,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換完片子的老板,掀開屋後的簾子,走了進去,許大茂的目光重新固定在了電視機的屏幕上。

鏡頭掃過金碧輝煌的宮殿,紅綢翻飛間,白衣劍客淩空躍起,長劍劃破暮色。

許大茂的手指死死摳住前排椅子的椅背,這和他放了十幾年的樣板戲截然不同。

冇有固定的舞台,冇有程式化的唱腔,演員的表情生動得像是要從屏幕裡跳出來。

當劍客的劍鋒刺入敵人胸膛,鮮血濺在宮燈上的畫麵出現時,後排傳來女人的驚呼,前排的小青年們卻興奮地拍起了巴掌。

“過癮!這才叫功夫!”

衣著稀奇古怪的的青年把,從電視機旁拿起了啤酒瓶往椅腿上一磕,泡沫濺在許大茂褲腳,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劍客和反派在竹林裡纏鬥,竹葉紛飛中,寒光閃爍。

他突然想起自己放映機裡那些泛黃的膠片,《白毛女》《紅燈記》,演員們的表情永遠定格在激昂或悲憤中,連動作都像被無形的線牽著。

而眼前的電影,每個鏡頭都像是活過來的,擺脫了那無形的線,帶著撲麵而來的生命力。

電影放到高潮處,錄像廳裡的空氣仿佛都沸騰了。

有人扯開襯衫扣子,袒露出自己的胸膛,幾個小年輕跟著屏幕裡的招式比劃,拳腳帶起的風掃過許大茂後頸。

角落裡的男人開始用粵語哼唱插曲,跑調的歌聲混著咳嗽聲,在封閉的空間裡盤旋不散。

此時的許大茂,終於知道,那些京城電影圈的老人們,怎麼忽然開始推崇起了南邊的電影,就衝這武打的場麵,這清晰度,這劇情的精彩程度。

宛如吹響了一個舊時代落寞的號角,代表一個新時代開啟的新篇章。

而他,許大茂,手握著開門的鑰匙,身兼傳播文化藝術之重責,京城人民能否看到這些電影,得靠他許大茂的付出。

大茂的內心,此時在咆哮著,這就是人民的精神物質需求越來越高的原因,這要是看過這些香江拍的片子,誰還扭過頭去看白毛女,劉三姐。

“帶回去,一定要帶回去~!”

他現在隻有這一種想法,給京城電影圈,接上另一條腿,順帶滿足人們的物質文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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