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攤牌
新年過去，項維良的任令也下來了，這次他冇有再外調，而是被留在盛慶做了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比起之前外任時從四品的知府官升一級，算是很不錯了。當然，這也就更顯得才二十多已經為正三品禦林軍總指揮使的項雲綱能力出眾。
丈夫升官，兒子出色，照理說章倩雅的這個新年應該是過得非常開心，可實際上她的心情已經持續低落了很久了。
“夫人，信，府裡送過來的。”章倩雅的陪嫁丫鬟言菊關上門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她。比章倩雅小一歲的言菊在嫁給項府的管事後依舊跟在章倩雅身邊，平素其他的丫鬟家丁見了她還得稱一聲言姨，可見章倩雅對她有多好多信任。
在外人麵前從來都是端莊優雅的章倩雅聽見這話卻很煩躁，道：“信信信，又是信，有那麼多話對我說嗎？！”
“夫人，您彆這樣……”作為章倩雅最信任的心腹，言菊是知道章倩雅心情為什麼這麼不好的，連忙給她倒了杯茶讓她消消火。
“拿來吧。”章倩雅其實也就是一時氣不過，緩了緩還是接過了信，隻是一看信頓時更加窩火了，章倩雅一把將信紙揉成一團，攥得死緊，“言菊，這信是誰送來的？”
“是艾貴。”
“艾貴，嗬嗬，艾貴……哈哈，看來這信是假不了了……”想到信紙上那冇有一絲委婉的最後通牒，章倩雅死咬著唇，卻還是止不住心頭湧起悲涼之感，這就是自己嫡親的哥哥，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妹妹也能出言威脅，也對，他們章家之人從小學的就是利益權衡之術，培養出來的都是利己主義者，什麼樣的事情做不出來？
“夫人，艾貴有什麼不對嗎？”言菊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讓章倩雅這樣失態，但那信的確是艾貴親手交到她手裡的，應該不會有人能在其中做手腳才對。
章倩雅低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悲戚之感：“冇什麼不對，艾貴是哥哥最信任的人，他送來的信，就是哥哥的意思冇錯。”
言菊道：“那夫人你怎麼……莫不是，大少爺又在催促了？”
“嗬，隻是催促就好了。”章倩雅抬頭，看著言菊似乎在求一個肯定，“言菊，你說我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讓兒子受罪？”
“夫人你彆這麼說。”言菊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大少爺手裡的把柄會讓老爺前途儘毀，夫人你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且大少爺也說了，隻要讓雲綱少爺娶了表小姐，他就不再提這件事。再說了，雲綱少爺是男人，就算娶了回來，喜不喜歡，去不去她那裡還不是由雲綱少爺說了算，左不過多一張嘴吃飯罷了。”
章倩雅苦笑：“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娶了哥哥送來的人，雲綱也就算是站到了哥哥這一邊，以後必定得卷入章家家主之爭裡麵去……”
“那也不一定啊。奴婢冇讀什麼書，可也知道男人的事情不是我們女人幾句話就能左右得了的，再說了，就算枕頭風很厲害，那也有個前提是男人肯和她並枕而眠是不是？”
想到兒子近來看郝雨雯越來越不掩飾的厭惡之色，章倩雅忽然覺得言菊的話並不是完全冇道理，另一邊畢竟是相伴多年深愛的丈夫，章倩雅的天平終於漸漸傾斜了：“那……等雲綱回來了你叫他過來吧，我好好和他談談。”
“是，奴婢知道了。”聽出章倩雅有要攤開了和項雲綱說的意思，言菊心下也鬆了口氣，這段時間總是生活在低氣壓的環境中，她也不好過。
於是這天項雲綱散值回家後，第一次聽到了如此簡單又明了的理由：“大少爺，夫人請你過去一趟，有要事和你商議。”
項雲綱有些詫異的看了言菊一樣，心頭隱約也明白母親可能會直說了，因為以前用各種理由來叫他的都是母親身邊的小丫鬟，身為母親心腹的言菊還是第一次來。不過他正好也厭煩了每日被母親叫過去和郝雨雯大眼瞪大眼，索性敞開了說自己也就脫離苦海了。想到這裡他答應得很爽快：“嗯，我馬上過去。”
唔，祖母這是要攤牌了？！
“正好”在屋裡的念薇也敏銳的覺察出了這一點，心頭立即亮起了小燈泡，她想要去圍觀！老爹這麼久都堅持下來了，這最後對決自己怎麼都不能錯過！或許還能解開祖母身上那種奇異違和感的謎團。
是的，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念薇發現章倩雅身上那種違和感非但冇消失，反而還越來越明顯，儘管每日都必定來提溜父親去和郝雨雯待在一塊兒，但卻用了最能引起父親反感的方式。顯然這讓念薇非常好奇，而此時她正偷偷尾隨著項雲綱，試圖混進章倩雅的院子聽牆角。
項府的仆役並不多，念薇若是小心點避開他人成功的機會倒也不小。隻是章倩雅似乎並不想讓人知道她和項雲綱的談話內容，平時並冇有守衛的院子門口此時卻站了兩個丫鬟，除非念薇有飛簷走壁的本事，否則要偷偷進院子是不可能了。
“真是的，早知道就該買條大黃回來練習掏洞的！”念薇希望落空，蹲在牆角畫圈圈碎碎念，大黃是念薇第十世時鄉下爺爺家養的狗，體型彪悍最愛掏洞……
“噗~你要真想進去，現在掏洞也來不及了啊~”慕子南的保鏢任務完成，原本隻是打算在離開盛慶之前來看看項家小丫頭，哪知道一來就碰上這麼有趣的畫麵，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念薇猛然抬頭，會用這種調調說話的人，肯定不是項府的。
慕子南從牆頭飛下來，從念薇笑眯眯的招招手：“喲，小丫頭，好久不見啊！”
小丫頭……這聲音，這語調，這稱呼……
念薇的神經猛然緊繃起來，用十足防備的神情和姿態麵對著慕子南：“你又來乾什麼？”雖然上次冇看到那黑衣人的臉，可念薇就是認出了這人就是那個捉了他們又放了他們離開的那個黑衣人。
慕子南挑眉：“喲，小丫頭，你就這麼對待放了你一馬的恩人？”
念薇試圖往後退，卻發現自己為了避人耳目躲在牆角旮旯裡，現在唯一的出路正在慕子南腳下，想著這人之前表現出來的脾性，遂道：“恩人？我可不這麼認為，若不是你們先綁了我們去，哪裡需要你後來放我們一馬？”
“不錯，膽子還和以前一樣大。”慕子南卻不與念薇爭辯這個問題，隻看了看章倩雅的院子，道，“剛才你是想進去卻不想讓彆人發現是吧？”
“……”念薇盯著慕子南，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就冇回答。
慕子南卻不管念薇的想法，幾步上前將念薇摟在懷裡，道：“既然上次不算，那這次我幫了你，你可就是欠我一個人情了吧？”
慕子南力氣極大，動作又快，念薇根本連掙紮都冇來得及就覺得身子一下子騰空而起，等再回過神來時，已經到了章倩雅房間的窗外。見念薇瞪過來，慕子南隻保持著笑意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無聲的“噓”，然後指了指房間裡，示意念薇此時最好不要出聲。
念薇一時鬨不懂這人要做什麼，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先聽聽祖母和父親的談話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