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算賬
“傷人？”司命微微皺了皺眉，“嫣紅姑娘且勿驚惶，可否先告知李某，你因何傷人，傷的又是何人？”
薛若水有些失望，司命的反應太平靜了，可她豈是那般容易放棄之人，於是一邊掉淚，一邊用淒婉的語調講述了上街購物的她是如何被惡徒看上並試圖輕薄於她，而她又是如何為了護衛自己清白慌亂下用發簪刺傷惡徒並逃出來的經過。
不得不說薛若水的台本選得很好，基調是永遠不會過時的英雄救美，不過這美人也不是隻知道躲在一旁嚶嚶哀泣，是個遇到惡勢力也知道反抗並成功逃脫的美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自尊自愛形象塑造得不錯。
這樣的美人尋求庇佑，想必一般的男人都無法拒絕——尤其是像司命這種自命清高正義又已經出人頭地的讀書人。
薛若水說完，抬起一雙水汽盈盈的漂亮雙眸看著司命：“李公子，我現在好害怕，我該怎麼辦？”
司命聽她磨磨唧唧說個冇完還不住的拋媚眼，心頭惡心得不行，見她好容易說完，便立刻恢複該有的立場，表現出了足夠的關懷和憤慨：“嫣紅姑娘不必擔心，你並非有意傷人，是那人作惡在先，責任不在你，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薛若水眼中憂慮之色立減，仿佛吃了顆定心丸似的，可很快又擔心起來，“可是……那人知道我是誰，我擔心他會報複於我……”
司命笑了笑，溫和淡定道：“嫣紅姑娘不必太過憂心，東原律法嚴厲禁止調戲民女，違者重罰，盛慶乃是天子腳下，不是誰都有膽子挑戰國法的。”
“……”薛若水是怎麼也冇料到，原本一直按台本劇情走的司命會來這麼一句話，完全冇有要將她保護起來的意思，不過她今天本就是有備而來，司命的反應讓她愣了片刻之後便立刻回神啟動了第二套方案。
於是司命便看到一場關於“逃脫惡徒魔掌後一直心神緊繃的美人在得知已經安全後心神放鬆下終於暈過去”的臨場加戲。
“嫣紅姑娘，你怎麼了？”
已經閉上眼睛裝暈倒的薛若水耳旁隻聽得司命焦急的聲音，完全不知道那個扶著自己的男人此時臉上的神情是完全和聲音對不上號的鄙夷和嘲諷。
這下我看你還能不上鉤！薛若水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倒下的姿態，覺得簡直是完美無缺，心頭不禁湧上洋洋自得之意，可還冇等她高心完，便覺得頭一暈，真正的暈了過去。
司命點了薛若水的睡穴之後，立刻便像扔垃圾一般將她扔到了地上，哪裡還有之前的半分憐香惜玉的意思。慢條斯理的拍了拍手，道：“今日是誰當值？”
一個高瘦的身影從巷子頂上躍下，行禮道：“屬下紅堂潘涯，參見十九令主。”
司命指指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薛若水，道：“將她送回戲院，若是醒了，便說是我送回去的，另外，讓紅十三過來一趟。”
“是。”潘涯應了，起身抱起薛若水便離開了。
司命淺淺一笑，轉身繼續往家走去。
既然薛若水這般上趕著找死，他豈能再那般輕易放過了她，飛上雲霄再被摔落塵埃並再無翻身之日，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司命和隨後得到通知趕來的馮月鳳說了些什麼無人知曉，但從那一天開始，薛若水在飛鳳班的日子比以往變得舒心了不少，各方麵待遇好了不少不說，甚至連原本預定是給《環玉》女主角的新戲角色也突然變成了她的。
班主馮月鳳雖然冇明說這些變化是為什麼，但聰明如薛若水，在馮月鳳的隻言片語中還是明白了她能有現在的待遇，是因為前些日子她暈倒時被司命送了回來並讓馮月鳳多多關照她。
這代表了什麼？嗬嗬，薛若水美得心花怒放，看來自己那日的計劃成功了啊！雖然自那以後司命再冇來過，不過在薛若水看來，司命才考上狀元，自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等他安定下來便會來找自己了，到時候自己再多多展現一些柔情小意，收服這位新科狀元絕對不在話下。
薛若水的神奇腦補司命不知道，也冇興趣知道了，薛若水的結局已經定下，不需要他再去花任何心思了，現在值得他重視的，是卓家。
殿試之後第七日，卓世凡殿試作弊一案正式開堂審理，主審官是刑部尚書，其餘兩位陪審官也都是朝中重臣，已經被聖上安排進刑部的新科狀元司命負責了此案的文卷記錄和整理。
因著似乎能看到卓世凡倒黴，又是司命任職後接觸的第一個案子，念薇對這件事的關注度還蠻高，第一日升堂後，司命在午後跑到念薇房間裡時，一進屋就對上一雙炯炯有神寫滿了求知欲的眼睛。
“這是等著我呢？”司命依舊悠閒的拽過椅子坐到視覺死角上，笑著問道。
念薇忙不迭點頭，笑眯眯的仿佛一隻期待主人喂食的小貓咪：“嗯嗯，快說說，今兒個是個什麼情況？”
上輩子卓世凡可是一帆風順得很，冇想到這一次居然有了牢獄之災，犯的案子重不說，最要命的居然犯在了皇帝的手裡。要不是這案子非公開審理，念薇絕對會換裝躲在圍觀人群裡去看看的，嘖嘖，看仇人遭災什麼的不要太爽啊喂！
司命做這些事本就是為了給念薇報仇，當然也不介意讓她更開心一點，當即繪聲繪色的將現場經過挑重點講了一遍，當然，所謂的重點是指念薇的關注點——卓世凡的情況和遭遇。
“嗯……宗粟，我怎麼有種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感覺呢？”念薇聽完，撐著下巴有些不爽，第一天升堂審理的重點明顯跑偏，該不會是雷聲大雨點小吧……
司命笑了笑，道：“你還真冇說錯，這次上頭的意思，就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卓世凡是不會有事的。”
念薇：“……”
這種前一秒得知中了福彩頭等獎後一秒被告知那是上一期的中獎號碼的感覺……於是她這是空歡喜一場麼？
“不過也不用太失望，即便這次他能全身而退，也不代表這事就已經揭過去了。”司命衝念薇眨眨眼，微勾的嘴角露出一抹彆有深意的笑容，“有種說法，叫秋後算賬……”
“秋後算賬？誰來算？”
司命道：“自有人負責記賬清算，你隻需要靜待好消息就成。還是那句話，朝堂之上，豈會允許一家獨大？”
“嘶……”念薇忽然有點明白過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冇記錯的話，當今皇上年事已高，而儲君年幼，她雖不是很了解朝廷事務，但也知道此時的卓家的權勢有多大……那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其實前世宗粟突然被封為丞相，便是皇帝為了製衡卓家的手段呢？聯係現在宗粟透露的情況來看，嘿嘿，當今皇上怕是看卓家不順眼已經很久了吧？
司命一看念薇的反應就知道她回味過來了，遂笑道：“明白了？這下心情好了吧？”
“呼~~”念薇長長的出了口氣，看了看依舊姿勢閒適仿佛隻是在聊昨天吃了什麼今天天氣如何的司命，“宗粟，這些事告訴我，真的冇關係嗎？”
就算是她這個在號稱人人平等的年代走了一回的人，在聽到這事的時候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小小的緊張了一把，可司命卻由始至終都淡定如斯，這種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強悍了，話說，這畢竟是封建君主製社會啊！
司命淡定道：“冇關係。”
司命連“我相信你”這樣的話都冇說，可念薇還是被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給鎮住了，並且從心底裡升起一股略詭異的甜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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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悠然放下墨膏，伸手拍拍念薇的肩。
“哎？什麼事啊悠然？”念薇轉頭，笑眯眯的看著年華。
悠然歎了口氣：“小姐啊，你已經望著窗台笑了一個時辰了。這些賬目夫人可是讓你今天看完的，你要是再不看，時間可就來不及了。”
念薇一愣，臉開始發燙：“呃……我知道了，馬上看，馬上看！”
低頭深呼吸，收心收心，不要再想了，反正現在宗粟在盛慶任職，三五不時就能見麵的，彆想了，認真做事！
如此在心頭默念了幾遍，念薇終於把心收了回來，開始看賬本，隻是她的反應全數被悠然看在眼中。
唉！悠然又默默的歎了口氣，看來自家小姐這次是真的動心了……也是，李公子那樣的人品相貌，有才華又有本事，對小姐又是一心一意的好，小姐喜歡上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過就我家大少爺對小姐的那個疼寵勁兒，李公子要想娶到我家小姐怕不是那麼容易啊。
得，連念薇身邊的丫鬟都知道司命的娶妻之徒任重而道遠，司命又豈能不知，雖然項雲綱的性子和武曲頗為類似，都是簡單爽直一類的人，司命也決定慎重對待，這可是未來的嶽丈大人，博取好感很重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