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請教
當意識再一次清醒，龍一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狼狽不堪。
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強撐著精神上的虛弱，接過一邊維羅姆遞過來的毛巾。等呼吸平穩，龍一臉色蒼白的問道。
“維羅姆，這次我用了多長時間。“
伸手掏向口袋，維羅姆拿出一隻懷表。盯著表盤上的時間，他輕輕回答。
“兩個小時六分鐘四十二秒，比五天前的那次要慢十一分鐘左右。”
將答案精確到秒，維羅姆輕歎一聲，眼中隱隱透出擔憂。
“恩，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在意的笑笑，龍一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掃了一眼站在角落處垂手而立的洛洛，他再度開口。
“怎麼樣？他冇有異常吧。”
維羅姆聞言一笑，肯定的點頭。
他伸出手，一邊幫龍一整理好身上的褶皺的衣衫，一邊略有無奈的說道。
“我的少尉，既然你一直不放心洛洛，為什麼又非要把他帶在身邊呢？直接讓那所謂的鬼氣殺了他不就好了。”
“殺人簡單救人難。前者我已經學會了，但救人還是一知半解。不管成不成，總要試一試。”
將毛巾搭在脖子上，龍一的臉上終於恢複了元氣。
和維羅姆說完一大段話後，他對洛洛招了招手。
“恕我直言，龍一少尉。你這根本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對龍一的稱呼很正式，維羅姆輕輕搖頭，有些不能理解少年的選擇。
“那你以為呢？”
聽到維羅姆的評價，龍一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過轉瞬之間，他又嘿嘿一笑。
“不過這個罪可不是我自己受著，而是維羅姆你替我受著。我的期望究竟能不能達成並不要緊，隻是平白增加了你的工作量倒讓我有些過意不去。”
嘴上這麼說著，龍一卻絲毫冇有愧疚的表情。
“感謝你的諒解。”
相處快四個月了，維羅姆差不多已經摸透了眼前人的脾性，兩人間的關係也逐漸熟絡起來。
對待龍一無賴一般的發言，他很給麵子的笑了笑。
“少主，您有何吩咐。”
洛洛快步跑到了龍一的麵前，恭敬的低下了頭。
此時的瘦小少年早已脫去了臟亂的衣服，換成了一身乾乾淨淨的素布衣衫。
隻不過在普通的衣衫外，他又披著件半舊的海軍尉官製服，看起來有些滑稽。
“洛洛，我跟說過很多次了，叫我少主可以，但彆對我用敬稱。”
龍一眉頭輕皺，再次強調了一句。
而對麵的瘦小少年冇有回話，隻是深深的低著頭。
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龍一突然有些提不起興致。他眉毛挑了又挑，但最後還是冇有再開口。
“好了，什麼稱呼並不重要，我現在關心的，是你身上的問題。”
維羅姆向前一步，站到洛洛和龍一的中間，恰到好處的打了個圓場。
說到身體內隱患，龍一臉上再也冇有了輕鬆。
故意縱容鬼氣侵蝕，已經讓他越來越難以把控自己。
就像剛才，他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才重新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正如龍一以前說過的那樣，他和卡讚拚命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天龍祭就在下個月，我一定要趕在祭典開始之前，徹底清除我身上的隱患。”
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拳頭，龍一眼中目光深沉。
他身為夜刀神家的少主，依照八百年來的慣例，必須出席天龍祭。
雖然龍一自己也不知道這所謂的祭典究竟要怎樣舉辦，但是夜刀神泰三早就提前和他打好了招呼。
在天龍祭那天，不管有什麼事情都不能夠缺席。
內憂外患，說的可能就是龍一現在的處境。
外麵有明刀暗槍在蠢蠢欲動，體內還有著時刻想要出來毀滅世界的鬼神。
龍一肩膀上的壓力不小。
就在龍一站在原地暗自盤算著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徹底侵染鬼氣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拜訪者卻打斷了他原有的思緒。
和龍一的裝束恰恰相反，來人一襲黑衣，佩白刀。
夜刀神靜雪。
“恩？！”
少女的出現讓龍一始料未及，但是愣了一秒後，他還是友善的笑笑，向夜刀神靜雪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有事麼？”
“有。”
似乎是天生不懂得什麼叫做委婉，夜刀神靜雪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動聽。
她藍色的眸子移動到龍一的身上，便再也冇有移開。
“說吧，我在聽。”
龍一冇有在意少女的態度，畢竟他還欠著對方一劍的恩情。如果對方的要求不過分，他倒是很樂意把這份人情還上。
“聽彆人說，你殺過人。”
保持著原有的冷淡表情，夜刀神靜雪猶豫了幾秒後，還是輕輕開口。
“殺過。”
龍一點點頭，不知對方意欲何為。
“多少？”
秀口再開，夜刀神靜雪進一步的詢問。
“冇數過，但是有很多。”
龍一冇有說謊，在北海的時候他確實殺了不少惡徒。
“那......”
說到這裡，夜刀神靜雪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她眉頭輕皺，似乎有些不安。但轉念過後，她還是輕輕開口。
“殺人前需要做什麼準備?”
聽到夜刀神靜雪的問題，龍一突然語塞，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維羅姆，那位紳士卻隻是輕笑，根本冇有要開口幫助龍一的意思。
見聞此景，龍一隻好醞釀了一下措辭，沉聲回答道。
“哪裡需要什麼準備，隻要......你的心彆遲疑就行了，不過你為什麼......”
“心無遲疑就可以麼。”
對於龍一的詢問罔若未聞，夜刀神靜雪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輕輕的點頭，算是表達了自己的謝意，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至始至終都冇去看維羅姆和洛洛一眼。
“嗬嗬，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直到夜刀神靜雪走後，維羅姆才微微一笑，心有所感的說了一句。
“我倒冇覺得。”
和維羅姆相反，龍一的臉色有些凝重。不過轉念過後，他便逐漸釋然。
“算了，現在我也冇功夫去擔心彆人了，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說吧。”
望了望天色，他繼而悄悄的嘀咕著。
“老爺子已經出去一天了，怎麼還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