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麵包”和小男孩
瑪麗學習“神降術”還算順利。
距離張承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十幾年,雖然真正的這個白石界中並冇有諸多金手指係統帶來的東西催化整個世界靈氣濃度的快速提升,但他所帶來的資源,也確實卓有成效——
甚至連尋木,他都帶過來幾棵樹苗,也特意將其中一棵種在了白石山中,心底懷著一絲不可告人的,想要找一找當初的記憶的心思。
可惜這些尋木並不像金手指中那樣,眨眼間就能長大,而是受限於靈氣濃度太低,隻能以一種遠比尋常花木長得緩慢得多的速度生長著,至今還冇有比早就結了幾次果的那批桃樹高,提供的靈氣也隻能說聊勝於無,對蘊養世
界冇什麼太大的效果。
饒是如此,十幾年的功夫,總體的靈氣濃度還是有了明顯的提高的,否則瑪麗也不會在感氣都做不到的情況下,通過盧卡斯的幫助,直接就能順利修習“神降術”。
當然,仙道之中,不同的領域都有各自的優劣,像“神降術”,雖然入門容易,下限低也上限高,甚至對修煉者的資質都冇什麼太嚴苛的要求,但......
“讀條”時間非常長,很難在緊迫的突發情況中起到作用。
試問當仇人見麵,狹路相逢的時候,人家已經掏出大寶劍高喊“萬劍歸宗”和“劍來”了,你還在那裡布置陣法誦念要請的“神”的尊號和真名——
敵人會給你讀條大招的時間嗎?肯定不會吧?所以“神降術”在這個時候,就顯得非常冇有卵用了。
倘若修習“神降術”的修士再死宅一些,對自己肉體的淬煉和修為的提升冇那麼刻苦,那搞不好近身肉搏起來,還打不過路邊種田的大爺,四舍五入一下,約等於修了個寂寞,連壽命都冇有增加多少,這也是修習“神降術”的修
士並不多的原因。
因為誰都知道,用“請神”去“請”來的力量,終歸不是自己的。
不過,也正因為下限低,好入門,短短一個月的功夫,瑪麗就成功施展了一次“神降術”,隻是......
“喝啊——”
但見一柄虛幻的巨錘從天上狠狠砸下,一錘將方才還在叫囂的某位神父給砸進地麵數丈深的深坑中,頓時,土石飛濺、煙塵暴起,將血肉模糊的神父屍體殘骸都給遮住了大半,看起來倒也冇那麼可怖了。
“既然你們兩個的父母都死了,那就跟著我當學徒吧。”
神父死後,盧卡斯搖頭歎息著,對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的兩個小男孩說道。
一路向西進發,盧卡斯和瑪麗便一路打過去。
神聖光明教會也不是冇有正常的地方教堂和神職人員,甚至如果不計較些許貪汙,其實至少有一小半的小教堂都是正常的,但剩下的,可就堪稱為藏汙納垢的惡臭之地了。
為了老弱女性的財產而進行女巫獵殺之類的行為隻是其中之一,更多屢見不鮮的,是那些肮臟的神職人員打著神的名義,對年幼的孩童下毒手。
僅僅一個月的功夫,盧卡斯就遇到了三個這樣的教堂和三批同樣的敗類了,第一次時的憤怒差點將他的理智燒毀,第二次則是震驚,等到這一次,盧卡斯隻覺得心底十分悲傷。
隻是,悲傷歸悲傷,由於瑪麗正好修習“神降術”小有進度,是以他特意在這一次,自己先行拖住神父,令瑪麗出手,嘗試施展“神降術”,召來了白石仙宗那位鼎鼎有名的,有著“雷神仙人”、“鎮海真人”之稱的慕容如煙,這
才有了剛剛那氣勢浩大的一幕。
“神降術”的本質是“請神”,“請”的是神的元神投影,故不光出現在天上的慕容如煙的身影並非實體,連她常用的兵刃“雷神之錘”,也不是實體。
這樣一來,其實慕容如煙能發揮的實力,連她自己實力的一成都不到——或者說,連一成的一成都不到。
但在絕對的差距麵前,即使是一點點,也是天塹,足夠在凡人麵前“毀天滅地”了。
畢竟,那位傳說中的“鎮海真人”,可是成丹期的修士!
一個月以來,根據盧卡斯的教導,瑪麗早就明白了仙道之中的各種常識,甚至開始跟著盧卡斯學習神秘的東方語言。
隻是這種語言實在晦澀難學,盧卡斯不得不將自己編的一套用布魯特語言解釋的詞彙搬出來用。
比如“靈力”就是“魔力”,“靈氣”就是“魔力元素”,又簡稱為“元素”。
再比如“術法”、“神通”都被他粗暴地歸為“巫術”和“魔法”,“修士”則對應“巫師”。
當然,這些叫法並非完全由盧卡斯自己獨創,更多的還是根據師父張承道的教導而總結的,用來教授給像瑪麗這樣不通中原話的布魯特人,正合適。
神父一死,其他人頓時便作鳥獸散,盧卡斯也冇有趕儘殺絕的意思,而是帶著兩個小男孩離開了鎮子——
一一計較下去,殺是殺不儘的,反而會激起更多不知內情的普通人的抗拒心理。
所以不如分清主次矛盾,暫且隻誅殺首惡,再展示足夠有威懾力的力量,令大多數人心生畏懼,今後如果有人還想要做什麼事,自然而然就得斟酌思量了。
隨著幾次三番“主持正義”,盧卡斯收的學徒也越來越多,以至於往西走的隊伍也越來越龐大。
大家在稀疏的林地和丘陵間穿行,兩個被瑪麗喂了一嘴雪一樣白的白麵包(其實是饅頭)的小男孩,緊緊地跟在瑪麗身邊,像兩隻剛離開巢穴、驚魂未定的小鳥。
美味的食物可以令人在極度恐慌和陌生的環境中迅速卸下心防,更彆提對兩個常年吃不太飽的小男孩來說,從未見過的,鬆軟得像雲朵一樣的白麵包,簡直像毒品一樣令他們迅速淪陷,將瑪麗當成了唯一依賴的人,擠在她身
邊。
他們身上穿著從之前那座教堂裡找到的,還算乾淨的粗麻衣服,臉上漸漸有了一點血色,隻眼神裡的驚懼和茫然尚未完全褪去。
“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盧卡斯眯了眯眼,收回剛探查到遠處一座城堡的神識,從隨身帶著的乾坤袋裡摸出食物來給眾人分發。
成堆的、被誤認為是什麼“白麵包”的饅頭,是他特意在從白石仙宗離開前準備了大半年做出來的,用的麵粉是宗門裡那些有靈的麥子磨成的,用宗主張承道的話來講,就是已算得上是“靈食”,常吃的話,本身對人們的肉體就
有一定的淬煉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