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突火槍
“弓一萬零一百二十張，弩兩千零六張.........”
宣州北大營裡，趙立寬正和歸化軍指揮史超正清點武庫侯景也來幫忙。
老羅在家領孫子，趙三回玉塞縣老家一趟。
按規定每年這樣的清點至少兩次，一次在夏天，是為提前準備預防秋天遼人入寇。
一次在過年之前，為核對軍隊資產，年前完成則可。
趙立寬好奇道：“宣州駐軍隻有三千，怎麼有這麼多弓弩，一萬兩千多張，整個三交軍陣都夠用了吧。”
史超一麵擦拭油紙上的灰塵一麵說：“姑爺，這些可不隻駐軍用，還考慮最壞的情況，哪天兵臨城下，宣州城被圍，城裡能拉弓的都是士兵。”
他頓時懂了。
趙立寬對軍隊，官府的東西越來越上心。
經曆這麼多天的跌宕起伏，櫛風沐雨，他心裡其實也明白，自己冇法混日子，哪怕為了高寧英，為他和媳婦的日子以後過得舒服，還要養育兒女，有抗風險能力，也必須不斷往上爬，拿更多俸祿。
朝廷的賞賜還在路上，大夥議論紛紛，他也很期待。
以媳婦的推測，這次皇帝讓人問意見，老嶽父又把功勞推在他身上，很可能會在加封他之後調他去南方打叛軍。
趙立寬心裡其實也是怕的，上次打仗他就中了好幾箭，如果不是一副好甲，他就死在那了。
可為了老婆孩子，這前程他也必須去奔！
.......
檢查完了前麵的普通武器，來到他最好奇的突火槍。
倉庫裡存了四百杆作用，槍體和火藥是分開放的。
趙立寬好奇拿起來看，才發現這槍杆居然是用乾竹子做的。
“這東西真是突火槍？”趙立寬不敢相信：“不會炸了吧？”
“當然會炸。”史超拿了一根給他解釋：“這東西基本隻能用一次，一用就炸，咱們北方這冇這種細竹，需要朝廷從南方送來，麵上裹一層豬油，精貴得很。”
“關鍵這東西炸起來有模有樣，二十步內能貫甲，遠就不成，打哪去了但都不知道，用起來又麻煩又慢。
不過對付遼國騎兵好使，發光發火，聲音還大，都彆說能不能打中，就是動靜也能驚馬兒。
用著麻煩作用不大，丟了又可惜。”史超搖搖頭，這也是前線大多數將士對這突火槍的看法。
“這突火槍誰弄出來的？”趙立寬好奇問。
“當年太祖皇帝時軍器監一位姓馮的官員獻的，太祖皇帝還賞了他。”史超道：“不隻槍杆，火藥也難弄，要單獨保存，還不能見半點火星，在旁邊另立一倉來存放。”
“火藥是自己造的嗎？”趙立寬繼續問。
史超猶豫一下，隨即道：“按理這事不合適隨便說，不過姑爺也無所謂了，等幾天朝廷封賞下來，到時你就是某上司呢。”
趙立寬哈哈一笑：“那我第一時間提拔你做指揮使！”
“一言為定哈哈哈！”史超也大笑起來，隨後跟他解釋：“按《大周刑統》，軍械是不允許自造的，火藥也是其中一種，隻能由朝廷兵部下的軍器監所轄各作坊製造。
不過咱們邊境是特例，就像那些弓弩，哪個城不備著萬把張以防萬一。
要是全讓軍器監造好再運過來，給他十年也造不完。”
“所以咱們三交軍鎮允許自造軍械。”趙立寬馬上就理解了。
史超點頭，小聲說：“就在城東，名義上是兵部管轄的軍器監宣州軍造坊，其實全歸郡王自己管，人也是自己招的，朝廷一點不管，除了給錢。
所有的軍械，包括火藥都是他們那邊產的。”
“那火藥的原材料從哪弄來的？”
史超一麵帶著他往存儲火藥的單獨倉庫走，一麵道：“我聽說最重要的就是硝石，那玩意兒精貴，全是從西南分水縣那邊運過來。
聽說那些硝石都是從伏龍山上挖出來的。”
說著他們已到了倉庫，這裡和方才的地方明顯不同，剛才是石磚地麵，這裡間裡麵全是沙土地麵。
裡麵全是不會起火的陶土罐，火藥都一罐罐封存著，全堆在旁邊的架子上，空氣裡彌漫著硫磺刺鼻的味道。
“總共二百六十斤三兩，咱們點點。”
侯景麻利的抬秤來，卻被史超叫住：“外麵秤，這東西鐵做的，小心為上。”
抽了幾個陶罐秤過，數了數算好，在秤不滿的，數目能對上，又檢查防火，漏水的情況就算完成，這間倉庫是查得最嚴的了。
忙活好後做了統計，隨後準備晚上帶回家上交，侯景順手拿了一根不用的扁擔，一天的活就忙完了。
趙立寬自掏腰包請兩人在駐馬店吃了頓飯。
.......
隨後騎霜眉回到家時，媳婦已等他好一會兒，叫廚房把菜飯熱一遍再送上來。
見媳婦這麼等著，趙立寬也不說在外麵和彆人吃了的事，把今天的文書交了。
小蓉為他們沏了茶，準備了手巾。
趙立寬招手讓小蓉坐下一起吃，小蓉不敢，直到高寧英道：“坐下一道吧，早晚的事。”
小蓉這才點頭，去拿了副碗筷，臉微紅坐下。
他覺得這話有些怪，也冇多想。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小蓉未盛飯，媳婦便問。
“我讓老史帶我去熟悉了全部武庫，和他聊聊。”趙立寬一麵吃一麵說，莊戶送來不少山貨，最香的是一道乾山菇燉野雞，在這個冇味精雞精的年代，能把人饞哭。
“你平時恨不能什麼都不乾，天天遊手好閒去釣魚睡覺，如今怎麼知道做這些。”高寧英給他夾了個雞頭，又給小蓉夾了個雞腿。
趙立寬一麵吃一麵道：“我這是老牛上架，後麵拉著媳婦，拉著將來一家子呢，那不得儘心儘力，就是累死也不敢鬆懈。”
高寧英道：“就你嘴甜。”說著又給他夾了塊雞肉，“外麵的事勞累，多吃點。”
“媳婦，城東軍造坊是誰負責的。”他問。
“你問這個乾嘛？”
“我想問火藥怎麼造的。”
“火藥？”高寧英愣一下：“突火槍發鐵丸用那個，你問那個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