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戰與和
柴火嗶啵炸響,火焰跳躍,油脂滋滋作響,散發誘人的香味。
西南的山羊肉質細膩,味道鮮美,冇有太重的腥膻味。
幾位領軍圍坐在大帳前的空地上烤羊喝酒。
樹林的空地上,灌木被砍開一片,後方大帳篷地上鋪著青鬆,門口掛著鬆枝,黃符和鳥兒彩色尾羽,白天也在大帳兩邊燒著火把。
大量的軍帳就著矮樹和樹乾用樹枝搭成框架,再蓋上豬油泡煮過的皮革防水。
還有些則是用棕樹外殼一層層壓縫起來的氈子避水。
營地一層層往外,樹林裡布置大量柵欄和陷阱,掛滿青鬆枝,掛著血淋淋的雞頭、羊頭。
“線人已經確定了,周國那個叫趙立寬的將軍用兩萬人打敗了五萬人,現在大青山南麵全被他收複了。”左臉上有道傷疤的中年人道,他是占城國禁軍都統製馮笑,這次來的禁軍全由他率領。
他拿匕首割下一塊烤得流油的羊肉,蘸著各種香草香料混合成的暗綠色液體大口咀嚼。
“還是小心點,羊城帶五千禁軍,其他都是從各地東拚西湊集結過來的人馬。”
“你怕了?怕周國的軍隊,他們不過區區兩萬人。
還是怕遇到你的老仇人,聽說曾雄在北麵得到重用,你臉上的疤不記疼了。”北寧王段銘嘲諷,他是占城國鎮守最北部北寧府的北寧王。
這次出兵,主力就是他集結的一萬五千人,加上禁軍五千,其他各州縣兵一萬,找共三萬人馬。
馮笑和曾雄曾經都是禁軍的高級將領,兩人爭功奪權,互相不服氣。
兩人年輕時有次在國主的宴會上爭鬥,當著眾人打起來,馮笑臉上的傷疤就是那麼留下的。
他是出兵最多的,大量糧草也是他北寧府出,如果一點好處拿不到就退兵,他虧損最大。
馮笑冇被他激怒,而是反笑譏諷:“當初死皮賴臉費儘心機也求不得智白公主,公主寧願跟曾雄顛沛流離,怕的是你吧。”
段銘立即臉色大變,死死盯著馮笑,眼中怒火掩飾不住。
“好了,現在不是拌嘴的時候。”坐在眾人中間,麵色和善,發須花白的老者連製止兩人。
他是此次出兵的統帥,國主欽點的大將軍,國主高智升的三弟,恭王高智明。
其為人正如其封號,對國主的恭敬已到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地步,曾在眾多大臣麵前趴在馬前讓國主踩著他的背上馬,還將府中美若天仙的王妃送給國主。
換來的就是國主對他的無比信任。
恭王轉向一位二十多歲穿鎧甲的年輕人:“壽貞,你怎麼看?”
他是國主的二皇子高壽貞,作為監軍參與此次出兵。
“我們耽擱的時間太長。”年輕人侃侃而談:“原本是想等秋冬枯水,大軍好過河。冇想到周軍那個趙立寬這麼厲害,還冇開始枯水,他就打完了。”
“二皇子高看他們,對付一些叛軍打了三年,算什麼厲害。”北寧王段銘不以為意,他從旁邊一鍋煮熟的雞肉中挑出幾塊放在自己的銀盤子裡。
“也不求完全占領他們的南安府,隔著慶水也不好管理,我們隻要拿下幾個州縣,向周國要一筆豐厚贖金就行。”
馮笑皮笑肉不笑道:“北寧王想得真好,這裡拿下的土地隻能並入你的北寧府,可如果惹怒了周國,他們真的派兵南下怎麼辦,到時候你能保證不用朝廷增援嗎!”
“我跟你說了,他們三年搞不定叛軍,怕什麼?
而且我們勞師動眾,無功而返,怎麼跟國主交代!”北寧王怒氣衝衝衝說,後半句讓眾人都沉默了。
三皇子開口說:“並不是三年,根據線人說的趙立寬今年五月才到前線,八月份就打完了,他隻用了三個月。
應該說前人三年解決不了的事,他三個月就解決,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冒險去得罪他很危險。”
段銘丟下手中的盤子陡然起身:“說到底,你們就是怕他。
老子吃飽了,隨你們去。”
主帥恭王高智明趕緊道:“唉,和氣和氣,要什麼性子,有事不奇怪,大家一塊商量著來,坐下。”
北寧王隻得氣哼哼坐下。
恭王無奈,擺擺手不耐煩說:“好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今天到這吧。”
他年紀大了,根本不想管這些爛事,隻想享福一天是一天,這幾天都帶著親兵在山中打獵,心思根本冇在打仗上。
正在這時,外麵有官員進來,小聲在二皇子耳邊彙報。
高壽貞聽完後急忙問:“人在哪?”
“在外麵。”
“看好他。
“怎麼了?”恭王問。
二皇子神情嚴肅:“皇叔,周國的統軍趙立寬求見我們,他就在河對岸,說要送我們寶馬百匹。
眾人驚訝,互相對視,有些慌張。
“誰來傳話?”恭王不解。
“一個周國的商人,我讓他幫我買寶馬,趙立寬抓了我們安插在河頭的眼線,他也暴露了。
趙立寬故此讓他來傳話。我們要不要赴約?”二皇子問。
馮笑道:“斥候說河那邊周軍在不斷增兵。”
“隔著河他們能怎麼辦,不去顯得我們怕他們。”段銘毫不猶豫。
恭王高智明思索再三:“去看看,看看有什麼意思,先派斥候去探明有無埋伏,冇異樣便點五營人馬過去。”
“尊令!”馮笑、段銘同時領命。
“那個商人呢?"
段銘立即道:“他是周國人,殺了了事。”
眾人還來及不是說話,恭王率先表態:“不行,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他就是個賣馬的。
聽到這話,不少人大概猜到了恭王什麼意思。
下午,高智明在斥候探明後率軍向河邊挺進。
軍隊來的不多,但很有章法,先是斥候探哨,隨各部分前鋒三部,左右隔開五裡左右,探明十五裡河岸線上有無埋伏。
隨後左哨一營,右哨一營隔五裡左右靠近,接應前鋒。
中軍緩緩靠過來。
而在後方又設後哨四營左右布控大道,接應中軍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