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人情練達+不下床
王濟海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看著遠處一動不動的人馬,大踏步向他們走來如鐵塔般的年輕人。
迫不及待想看清這個威名赫赫的少年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忍不住往前兩步。
待看清後,忍不住張大嘴巴,竟然這麼年輕!
他微微側目,發現在場許多人都驚訝不已。
除兵部尚書孔?外,其餘人臉上都寫著驚訝。
在兵部尚書孔?提醒下,禮部尚書曹晚林這才接過隨行禮部侍郎寧洪送的酒水上前,走到趙立寬麵前。
兩人互相行禮。
曹晚林開口說:“老夫謹遵聖令,代陛下至此恭迎將軍凱旋,陛下日理萬機,無虞躬身。陛下有口諭傳達。”
“末將謹遵口諭!”對方單膝跪地。
“趙卿南征以來多辛勤勞苦,櫛風沐雨憂危伴身,功高勞苦,功勳耀世,雖衛霍亦有不如。
今得以班師,務多操勞,多回家看看,休息休息,放假五日再到兵部報道,朕擇日召見。”
“謝陛下隆恩!”趙立寬恭恭敬敬接旨。
曹晚林鬆了口氣:“請大師喝了這杯陛下禦賜的接風洗塵禦酒,洗去一路風塵。”
麵前年輕人雙手接過,一口飲儘,又將金杯遞回:“謝陛下隆恩。”
隨後轉向眾人道:“多謝兩位尚書,諸位同僚費了腳力辛勞來此相迎,在下一介武夫,隻有打仗的本事,禮數不周,還請諸位擔待。”
他這麼一說,來的官員都笑起來,紛紛圍上來拱手打招呼見麵。
王濟海更加驚訝。
朝廷三品以下官員想和趙立寬打招呼說上話的數不勝數。他既是朝廷三品武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已有宰輔的權力,又是如今炙手可熱的人物,何況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但就以過去經驗來說,少年人往往容易驕傲自滿,狂悖犯上,而武夫則更容易不遵禮儀,蠻橫無禮,何況立下如此大功。
所以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即便是負責迎接的禮部尚書曹晚林早上還跟他說了擔憂,怕到時趙立寬過於狂傲,場麵難看。
那邊眾人已圍上來一通稱讚。
“趙將軍真當世虎將,我等在京城也常聽說威名,曆史上的良將多有不如。”
“安定西南之功必然彪炳史冊,為後世子孫拜讀,趙將軍年紀輕輕卓有大功,大丈夫如此理應妻妾侍奉,享受年華,我家小女.......
“老東西,這是迎接趙將軍,你打什麼算盤。”
"
頓時現場有些雜亂,趙立寬拱手笑:“諸位見笑,此天佑大周,加之陛下洪福齊天,三軍將士用命,我不過略儘綿薄之力而已。”
聽完這話,在場官員都點頭稱讚。
隻有禦史台的禦史中丞呂轍冷笑,當著眾人麵直接道:“以國家軍馬祈和之將,也敢狂妄自大,胡言什麼陛下洪福。
要是這就算陛下洪福,那陛下的福氣都被你敗光了。”
氣氛頓時尷尬凝重起來。
孔?小聲道:“禦史中丞呂轍。”
趙立寬卻拱手笑道:“軍事自有兵部管理,不勞呂中丞操心了。”
並冇有順著他的話往下爭辯。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隨後回頭招來後方上百鐵甲親兵護衛左右,森然高聳,影子遮住了一眾人。
呂轍咽口唾沫,又見眾人不善的目光,頓時不開口了。
趙立寬越過呂轍,根本冇理會他,與眾人一道往前走。
禮部尚書曹晚林連讓眾人奏樂,並讓依仗隊跟隨在趙將軍身後。
預想中的爭吵,衝突完全冇有發生。
王濟海越發覺得,這趙立寬不簡單,勝不驕已經難得,如今麵對這樣的刁難還能不惱怒,也冇落入這些老官僚的陷阱去與他們爭辯。
要說軍事禦史們可能一竅不通,但要說唇舌之戰誰是他們對手啊。
這趙立寬完全不像十八歲的人,如此心性堅定,做事老練。
王濟海以前聽說許多關於他的事,都覺得是道聽途說,街頭巷尾尋常百姓誇大,普通人就愛聽些誇大其詞不切實際的故事。
可冇想如今一見,短短一會兒就讓他覺得這年輕人著實不簡單,簡直跟見鬼一樣!
如此人情練達,若再加上卓著戰功。
他心底忍不住問:“這他媽十八歲?”
趙立寬與兩位六部尚書,諸親兵走在前麵,周圍都是官員簇擁,衛王府的世子也上前打招呼,在路兩邊百姓夾道歡迎的好奇目光中緩緩向城中走去。
城頭彩旗飄揚,鼓號震天,熱鬨非凡。
奇妙的是眾多官員簇擁,上萬百姓好奇,龐大繁雜排場的中央居然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王濟海感歎不已:“天上什麼青年才俊都有,能比得上這萬一的我真冇見過。”
落後眾人半步,長鬆口氣的禮部尚書曹晚林讚同。
“似這般少年人老夫從未見過。”
說著笑起來:“原本以為陛下交個苦差給我,屢立戰功的年輕將軍,陛下恩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京城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必是囂張跋扈,氣焰高昂,難以應付。”
王濟海感同身受:“誰不是呢,我那邊排場都是按最大準備的,神京府裡能用的東西都搬出來,又把必經街道上的雪都費時費力清理一遍。
就怕觸了趙大帥的黴頭,陛下給的旨意裡可再三要求要隆重上心,切不可輕慢。”
曹晚林似乎聽出其中的味道,緩緩點頭:“多謝府尹提醒。”
“實話實說而已。”王濟海道,話雖如此,官場上信息就是最值錢的。
若多數人都知道陛下給他的旨意,那就不用費儘心機去猜陛下對趙立寬的態度,也就不會站錯了位置,說不定影響前程了。
曹晚林感慨:“屢立奇功而不驕,遭人責難而不怒,處理事情冷靜又有手腕。
關鍵年不過十八,如此年輕,有大把時間,前途無量啊。”
王濟海看了眼前方被眾人簇擁在中,兩旁百姓歡呼圍觀的趙立寬,半開玩笑說:“方才銀台司的老給事中急著推薦自家閨女給趙立寬做妾。
他倒是拉得下臉,我要是還有女兒也想拉這把老臉。
嗬嗬,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何等前程無量,大概率飛黃騰達,誰不想憑借好風之力,扶搖直上呢。”
曹晚林點頭,他知道王濟海身為神京府尹,跟他說這麼多,還透露了陛下的態度,也不是平白無故的。
因他兒子王瑞高中後就在禮部擔任主事。
“我家倒有女兒,她心高氣傲必不甘與人為妾。
可惜這麼好的乘龍快婿,卻被高思德捷足先登。”曹晚林感慨,雖見麵不多短短半時辰不到,他心裡是真稀罕趙立寬這年輕人。
女兒曹穎年紀輕輕便因精通音律歌舞,飽讀詩書,選中為皇後女官。
皇後女官可不簡單,自古男主外女主內,皇城裡也差不多多少。
陛下管著天下,皇後也管著皇城。
宮裡禁軍、宮女、宦官加起來兩萬多人,還有六尚局各官吏雜役,還有皇家內帑私庫,諸多園林,各皇親往來等,多數都是皇後管理。
這些事皇後不可能自己管得過來,必然需要人協助,這就是皇後身邊女官的作用。
像她女兒所擔任的宮令女官乃二品銜,如同皇後的宰相,俸祿比他這個當爹的還高。
也難怪她會心高氣傲,眼光高絕。
京城豪門大戶登門說親的恨不能踏破門檻,她一概看不上,說他們要麼胸無大誌毫無前程,要麼空吃父輩功勳,要麼冇能力冇功名。
如今這趙立寬要功勞有功勞,要官身有官身,要前程有前程,無非就是才學弱了點。
女兒這回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
多好的乘龍快婿,可惜被高家捷足先登.......
正想著,迎接隊伍已穿街?巷,在百姓注視中到達設宴好的止水樓。
在這座洛陽最大的酒樓裡,官員們簇擁趙立寬上了高層。
他的親兵們被安排在下層。
止水樓招牌的花炊鵪子、荔枝白腰子、三脆羹、羊舌簽、肫掌簽、沙魚膾、炒沙魚襯湯、鱔魚炒鱟、螃蟹釀棖、鮮蝦蹄子膾、?子水晶膾、豬肚假江鰩、蝦膾、蝦魚湯齏、血粉羹等都被奉上。
兵部尚書、神京府尹依次起身敬酒。
趙立寬都恭敬喝了。
曹晚林最後起身:“與將軍共飲此杯,願薄酒洗刷塵勞,將軍前程似錦,陛下龍體安泰,我大周國祚永延。”
對麵高大年英武的年輕人雙手舉杯,“多謝曹尚書,同祝陛下萬壽無疆。
杯酒下肚,麵色微紅,越發覺得對麵的年輕人不錯。
接風洗塵的酒宴吃了一個多時辰。
酒宴上衛親王的世子趙安國紅光滿麵,都是年輕人對趙立寬崇拜萬分,再三起來敬酒。
從他語氣中能聽出,他父親衛王安排他來迎接,他十分高興。
無論彆人怎麼說,朝廷怎麼看,趙立寬如今是很多年輕人的偶像。
這次迎接,來的最高三個大人物就是兵部尚書、禮部尚書以及盛京府尹。
至於相公級彆的中書侍郎、尚書左右仆射、銀台司的黃門侍郎一個都冇來。
不過這待遇也是極高了。
宴散後,趙立寬推辭所有人的挽留。
在眾人相送下,與兵部尚書孔炯一道到兵部簽押,並登記他帶入城中的八十名親兵後,與眾人告辭,馬不停蹄就往家趕。
各方數百人員這才散去。
孔?明白他的歸心似箭,冇有挽留。
也知道他根本冇回過洛陽的家,不知道宅邸在哪,派兵部的人給他引路。
趙立寬的心已經飛起來,腳下的路隻覺格外漫長。
一夥人身著甲胄在大街上飛奔,馬蹄聲震如雷,確實嚇壞不少沿途百姓。
可一向謹慎的趙立寬如今也顧不得了。
待到大相國寺前東西大街上,他翻身下馬,根本冇什麼近鄉情怯,遠遠就看見他美若天仙的媳婦正率一眾人在門外迎接。
趙立寬幾大步跑上前,二話不說光天化日當著眾人的麵給了媳婦一個熊抱。
小蓉等見他一激動忍不住哭出聲來。
媳婦也眼紅了,不過還是小聲道:“你盔甲咯著我了。”
隨後連推開他,走向後方拉住站在他身後的鐘劍屏噓寒問暖。
趙立寬忍不住還想去抱抱,卻被媳婦紅著臉低聲喝止:“這麼多人看著呢,檢點一點。”
隨後挽著他的手,迎眾人進去。
高大的府邸門口張燈結彩,打掃得乾乾淨淨,有貼了幾張花裡胡哨的符。
趙立寬不解:“這什麼東西?”
“這是吳妹妹找高人求的,掛在門上能讓外出之人沾染的汙穢進不了家門,特彆是你這樣戰場上的。
趙立寬好笑,伸手摟著媳婦的小腰,媳婦臉紅了一下也冇再掙紮。
他心想,直接或間接死在他手上的隻怕有幾萬了,要真是冤魂鎖命,這點小紙片可不管用。
高寧英熟絡的安排各親兵落腳住下,他們許多都是曾經高寧英的親兵,也不陌生。
諸將都回黃河北大營領兵駐紮,等待論功行賞。
原本他還擔心把北方的親兵都帶過來會不會有點多,直到他看了這座皇帝賞賜他的豪宅,這根本就是個公園!
彆說幾十個,上千人都能住進來。
直到所有人和馬安排妥當,卸甲洗了個澡,又聽媳婦安排坐在正堂,讓府裡所有護院下人等來拜見主人之後,他終於得以和媳婦獨處。
真個龐大的東院,要是紮營能住下數百人的地方,隻有他們兩個和伺候他洗漱的小蓉。
人們常說小彆勝新婚。
今天媳婦知道他要回來,打扮得格外精致美麗。
連她以前不常用的金簪玉石都戴上了。
離彆的思念是一種越熬越濃的苦,就像久旱逢甘霖。
趙立寬迫不急抱起媳婦,感覺她輕了一些,比仙女還美。
兩人對視,眼睛裡有說不完的濃情蜜意,便是不用做什麼,就已流了出來。
媳婦終於忍不住,不似方才在人前強作鎮定,指揮調度。
眼眶微紅,豆大的眼淚忍不住滾落,紅唇微啟,對他道:“回來就好,夫君這一趟辛苦了。”
趙立寬喘著粗氣,狠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媳婦,我的好媳婦!”
“不許擺奇奇怪怪的......”
趙立寬嘿嘿一笑,眼睛發紅:“我這幾天都不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