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禦史
呂轍挺直腰杆,他身邊的幾位禦史也站得筆直,大義凜然道:“臣等就是退不了兵,便馬革裹屍,戰死疆場也不失國家臉麵。
定不會像趙立寬一般向敵國卑躬屈膝,搖尾乞降。”
他們說得大義凜然,浩然正氣,儼然是正義的一方:“陛下隻口頭斥責、罰俸,臣等以為遠遠不夠。
陛下的聲音已冰冷下來:“那按你們意思,朕應該怎麼辦!把他殺了,拿首級昭告天下!”
在場人都感受到了壓力,幾個於是欲言又止,都不敢說了。
隻有禦史中丞呂轍繼續道:“當交付有司,革職查辦,交給大周法律來裁定。”
陛下直接不想理會他們起身。
“陛下!”眾禦史跪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趙立寬的事應當嚴辦!”
“功是功,過是過,趙立寬再有功勞,也應該嚴懲其過,否則豈不是對其他人不公。”
“求陛下明察!"
眾人一起躬身拜道。
陛下環視他們,深吸口氣,“朕會考慮的。”
最終拂袖而去。
到後苑坤寧宮北用膳後,皇後也在曹穎攙扶下過來。
她來不為彆的事,隻聽說西北又打仗了,祈請陛下不要再派趙立寬去前線吃苦。
皇帝道:“就他目前這狀態,想讓他去也去不了。
本事是有,做事一點不謹慎,著甲入城,皇城前縱馬,活脫脫一個匹野馬,也不知道身在洛陽小心謹慎行事。
現在他不要出事,安安靜靜待在家裡就是最好的,說什麼去前線。”
聽他這麼說,皇後反而放心下來。
隨即笑道:“小孩哪個不是這樣,何況他身強體健活力充沛,等上元會上見著,我私下讓曹穎代我囑咐他幾句。’
旁邊的曹穎聽了這話,想到自己教訓他的情形,不由得期待起來。
“也好,這些禦史,還有那冥頑老頭,也真是冇事找事。
西南形勢危急的時候他們道一句說不出來。”皇帝哼了一聲:“要是當時敢跳出來幾個去前線,哪怕死了朕也信他們些冠冕堂皇的話。”
趙立寬下午踩著雪回到家,領著鐘劍屏,與媳婦、小蓉一起吃了飯。
飯桌上,他跟媳婦說要把東院最後麵的大院子打掃出來,他準備用來製作火藥、酒精之類,多囤積點,以備萬一。
法律規定不準私自造甲、弩,但冇說不準造火藥,他買的煙花爆竹不少都是跟私人買的。
雖然他造的火藥和煙花爆竹的火藥不是一個概念,總之不犯法。
吃飯時鐘劍屏和小蓉一開始站在桌前,被他招呼著坐下。
趙立寬私下確認打聽過,在彆家,主人和妻子吃飯,妾氏是要在旁邊餓肚子伺候著的,斟酒沏茶,勸膳夾菜。
趙立寬也明白這種規矩是為幫妻子樹立威信,讓她好管家。
家裡的瑣事,花銷,下人等,許多都需要妻子來管,當官的男人不可能天天都在家裡,而許多人的家裡規模都像後世的中小型公司。
長輩會再三高階娶妻娶賢就是這個意思。
對於高門大戶來說,好看不管用。
嫌不好看可以娶妾,但娶媳婦那就是娶一個管理整個大家的CEO,冇能力是要命的。
不過對於高寧英來說倒不是太大的事,彆說如今隻有幾十人的家,成千上萬的軍隊她也管理過。
鐘劍屏和小蓉對她也很尊敬。
他便和媳婦商量過,媳婦也覺得冇必要搞那樣的規矩,大家一起吃就是了。
飯桌上,媳婦提醒他:“你不能總往劍屏那和小蓉那跑,又不給人家身份。
咱們家裡也不缺錢,劍屏和小蓉也是一家人,要辦得體麵重視,讓外人知道。”
趙立寬看了鐘劍屏和小蓉,兩個小姑娘都低頭吃飯。
他明白媳婦的意思。
如果夫家不重視地位是很低的,有明確的買賣性質,是法律明文規定的,妾準許買賣。
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的六禮也是簡化版的。
納采不用找媒人,男方派仆人送手帕、首飾等小禮物就行。
問名也隻需南方直接詢問妾的姓名、生辰就行。
納吉也是簡單占卜後告知女方結果,無正式婚書。
納征隻用象征性送布匹、小額銀錢作買妾的錢,和聘禮完全不同。
請期則是男方單方麵定日期,通知女方即可。
親迎一般用普通小轎或馬車接妾入門,不用婚禮儀式,不用擺酒席,僅向正妻敬茶就可以。
如果夫家不重視,甚至還可以再簡單,給了錢把人接過來就行。
夫婦拉住鐘劍屏和小蓉的手表態說:“劍屏和小蓉都是我的家人,我就是她們的女方家長,六禮不夠隆重我也不答應。”
趙立寬嬉皮笑臉,心想不答應又能怎麼樣,爺自己摸上門去,能拿我怎麼辦。
媳婦似乎明白他心思,直接道:“從明天起你去東麵前院睡,劍屏小蓉都來我這睡,直到你把她們娶過去。”
趙立寬立即積極端正態度:“我明天就去神京府登記,去找媒人。”
媳婦白他一眼,一副看透他的表情:“不準怠慢,聘禮不許少了,她們倆也要有押箱安身的錢財,否則我這過不了。”
“請上官放心!”趙立寬行禮道,逗得三人笑起來。
兩個小姑娘拉著媳婦的手,眼眶微紅,好像她們三個才是一家,自己成外人了!
第二天,趙立寬照常點卯,隨後到開封府尹去報備。
古代的並不是隨便都能娶的。
按《大周刑統》規定,庶民需年?40歲,且無子,經正妻同意才可納妾。
另需經濟證明,擁有五十畝地,或有其他資產,八十貫錢以上等,官府判定有足夠能力供養妾室,才出具文書準許納妾。
像趙立寬這種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冠軍大將軍自然不必走這步。
還需要身份審核,妾須為“良家女”,禁止納同姓、親屬、娼妓。
隨後要立契約,明確身份歸屬,這是為了方便妾的買賣。
趙立寬當然不可能把鐘劍屏、小蓉賣了,但這是國家法律,趙立寬也不能違背。
結果卻遇到個意想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