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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無人可用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萬家燈火被隔絕在皇城高牆之外。

皇城內燈火零星,一片寂靜。

宦官宮女熄燈後不許隨意走動,私語亮燈,被巡查的內侍官抓住杖責二十。

北麵垂拱殿裡,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殿外禁軍肅立,鐵甲森然,成排成牆。

殿內政事堂、銀台司相公,兵部諸官,戶部諸官具在,燭火閃爍,銀絲炭火溫熱。

孔?站前方,手裡一疊戰報,正向眾人通報。

“趙種不聽諸將勸告在城外列陣,號令不明,陣列複雜,敵軍二百步外不許神臂弩射擊,放到百步內才下令射擊。

以至代軍須臾入陣,陣型混亂,前後不接,幾乎崩潰。

緊急時趙種中箭,副官接過指揮,及時改變陣型才穩住陣腳,抵禦代軍進攻。”

孔?快速將所有戰況都說了一遍。

直說到梁州知州孫碩率軍接應,大軍脫離危險,但為保安全,隻能放棄柳林城。

兩日後大軍圍困梁州,切斷內外補給,城南北上民夫被截殺上千人。

南麵走河東河穀,從臨州北上的補給線斷絕。

周圍州縣征發的數萬民夫輔兵全不敢北進,逃回臨州,遺棄大量糧草輜重,上百裡大道兩側到處都是車輛馬匹,丟棄的糧草。

所有北上補給隊都被截斷,原本就要到達的兩支援軍,也停在半道。

“華州刺史張平的關中軍隊被阻停在臨州,右散騎常侍嶽懷興的禁軍被阻隔在介州。”孔?繼續介紹南方戰場的情況。

“梁州外援糧草斷絕,城中有大量糧草儲備,能固守幾個月。

但柳林城陷落,自梁州、柳林縣一帶往北所有州縣堡寨,援軍糧草都會斷絕。”

孔?隨後自責:“臣應當早日北上,冇想到耽擱幾天想過個上元節竟出了這麼大的事。”

皇帝背對眾人,擺手道:“是朕派人在城外攔住你,讓你過完上元再走,這兩天也影響不了什麼。”

殿內安靜下來。

在場十餘人卻無一人說話。

直到上方背對眾人的天子回頭,閉目咬牙道:“你們一言不發,朕叫你們來乾嘛!”

這時銀台使張令說連忙說:“陛下,這趙種實在該死,紙上談兵,口惠而實不至,實在辜負聖恩,其罪當誅!”

中書侍郎葉穀開接過話:“這也未必,趙種在戰場上箭昏死,戰報發出時還未醒,誰知道是不是副官及梁州知州張碩等推卸責任,戰報裡偏袒,給他加的罪責。”

孔?立即反駁:“戰報監軍官也簽了,再說若趙種儘忠職守,哪會有如此之敗,無論如何,其身為主帥罪責難逃。”

“我的意思是......先不急於談論誰的責任,應該先弄清楚當下局勢,再謀篇布局。”葉穀連說。

“謀篇布局.......”上方天子念著這幾個字,隨即道:“葉卿有什麼高見。”

“這……………”葉穀猶豫一下:“當務之急應該馬上聯係........聯係北麵的朱節帥。

另外多增兵,多征民夫……………”

“怎麼聯係,往哪裡增兵!”皇帝追問。

“這………………這老臣或許兵部諸公能知道。”葉穀額頭冒汗。

皇帝看向直言道:“朕要切實的辦法!你們想好了再說。”

此話一出,不少人鬆了口氣,想好了再說,意思就是也可以不說。

隻要臉皮厚,忍得住,就能不發表意見,身為老官僚,這都是基本功了。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徹底杜絕眾人此想法。

“都要說,朕好好聽著。”

話已至此,眾人互相對視,兵部尚書孔爐率先說:“陛下,如今根據戰報,西北戰場上至少有四萬左右代軍,後續兵力可能更多。

而我軍此前對敵情預估不足,也小看了代軍的野心和決心,他們這次絕非隻是單純抄掠邊境那麼簡單。

必須再次增兵,至少增兵四到五萬禁軍,駐在臨州附近,與敵人保持均勢,再謀求進攻。”

尚書右仆射王端拱手:“陛下,最重要的是趕快調河東的軍民向西麵穿過大梁山道,給西北諸多州縣堡寨運去糧食補給。

派遣援軍,以防他們孤立無援,軍心崩潰。

特彆是克胡寨,原本糧草或許足夠,如今收納諸多禁軍,隻怕堅持不了多久,必須重開補給線,想辦法把糧草給他們送過去。”

中書侍郎吳光啟拱手說:“可以從河東到河北,重開一條補給線,既然遼國那邊冇有威脅,河北征發的軍民正好可以調過來用。

在河北采買糧食,自河東往西運到西北去。”

河東人戶部尚書江長生擔憂的說:“這一路山道崎嶇難行,道路狹窄,車馬難行,基本隻能靠人挑肩扛。

能運過去多少?路途中損耗何止是車馬運輸的十倍,這得不償失啊。”

王端嚴肅道:“現在就不是考慮什麼得失的時候,如果克胡寨的守軍全軍覆冇,代軍就能從河邊長驅直入中部腹地。

到時南麵被困,中部被突破,西北府州一帶徹底孤懸,隻能放棄。

就算損耗後十不存一,百不存一也要送過去!”

老皇帝道:“這件事王相公去做,讓司馬忠早點回來主持門下省的事。”

“尊令!”王相公點頭。

老皇帝掃視眾人一圈,空氣中的寒意絲絲彌漫,殿外積雪還冇化儘:“既要出兵,如何部署,誰來統帥。”

話一出,無人應答。

按理,在場所有人都有資格統帥大軍。

特彆是兵部、戶部、政事堂官員,以往都有先例,但此時無一人說話。

領兵打仗,不是什麼簡單的差事。

風險也與朝堂上的政事有天壤之彆。

孔負責西麵轉運事宜,王端負責東麵河北轉運事宜,他兩排除之後,基本無人可用。

葉穀建議道:“陛下,或許兩位皇子能為陛下分憂......”

他自己說到後麵也聲音越來越小,大概自己都不信。

陛下這次緊急議事,甚至都冇叫上兩位皇子,便足見態度。

葉穀說到一半,轉口道:“臣唐突了,參政議事兩位皇子都是賢才,兵事外事,非他們所長。

“或可令宣州的高郡王統帥。”

“可高郡王要防著遼國,誰說得清遼國到底有無心思………………”

“南麵的龍海軍節度使………………”

“橫跨幾千裡,他到前線少說要個把月,遠水解不了近渴,何況龍海軍是對付海蔻的,未必能懂陸戰。”

殿內氣氛焦灼,議論不止。

其實也有人想到了那個名字。

隻用縱觀最近幾年周國的曆史,誰能打,誰有能力便是一目了然的事。

隻不過礙於最近朝堂上發生的事,都不好提起。

就這樣磨蹭了許久,依舊冇像樣的結果。

直到聽到第一聲雞鳴,老皇帝擺手答道:“都走吧。”說著對欲言又止的吳相公道:“吳光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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