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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頂天立地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周軍丟下的糧草和盔甲兵器到處都是,我們收了上百車。

不過到前麵那縣城就停下了。”

前鋒將軍張浦站在山頭,指著遠處河穀的城池道。

在他身後,李光鬥及其麾下諸將正聽著他彙報。

“河穀裡這個城是周國的中陽縣城,從這條河穀往南走一百裡,出河穀就到周國的臨州地界。

從那裡開始一馬平川,再往南四百裡又能到黃河邊上,向東二百裡就到周國的國都。”

張浦雖是禁軍的將領,他領兩千禁軍在這也有代太後國相監視部族軍的意思。

不過他卻不似拓跋虎那樣飛揚跋扈,對秦王李光鬥也十分恭敬。

“所以周軍在柳林城、克胡寨敗退後一路後撤,沿途丟盔棄甲,糧草輜重大量丟棄。

主力應該是退到了河穀那頭的臨州。”張浦遠遠指著河穀南麵群山起伏的缺口出。

隨後又指了指遠處二十多裡外完全阻斷河穀的中陽城:“但前鋒固守在這,後麵二三十裡還有個分水縣城。

就是要堵住河穀,不讓我們南下。

如果他們的援軍想北上,也必須走這條河穀。”

李光鬥仔細觀察周圍的山勢,斟酌著設伏地點。

“張將士是漢人?”

張浦點頭:“我祖上是府州人,那時候河東還不是周國的地盤,戰亂不斷避禍去到河西的。”

“難怪你對這些地方這麼熟悉,如果你來設伏,有什麼建議?”李光鬥問。

張浦思索一會兒:“如果設伏,我的想法是不能距離中陽城太近,且不說容易被守軍發現,周軍才出城必然體力充沛。

應該讓他們先走上半天,精疲力儘的時候再動手。”

說著他指著後麵的山頭,“至少要退到五十裡外,正好差不多一天的行軍路程。”

李光鬥同意他們的看法:“回去看看。”

隨後,他們率一百多親兵隨從下山往北趕路。

下午,他們來到中陽城北五十裡外一處叫郭家村的地方。

這個小村在半山坡上,隻有八戶人家,見大軍來全跑山裡去了。

看了一下午,李光鬥與張浦都看上這個地方。

張浦站在一戶人家木柵欄圍繞的院子裡俯瞰河穀,向李光鬥建議:“前鋒可以駐紮在這個山坡上,最好是輕騎,每天下到河穀裡巡邏,一旦遇敵人就且戰且退,把周軍往北引。”

張浦頗為遺憾的說:“這裡應該是最好的設伏點,山坡陡峭,高打低好打。

坡度又不是太陡,山上的伏兵能殺下去,也冇遮擋,河穀裡二十裡外的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惜我剛剛轉著山看了山上山下的井口,頂多夠乾把人使用,再多就要出事,隻能駐紮前鋒。”

李光鬥認同點頭,“隻要前鋒能拖住,把他們往後引,後方十裡,東麵山穀裡有條叫白溝的河,數萬大軍也夠用。

把主力埋伏在那,另外那座山後麵也有條小溪,足夠數千人用水,在那也設一軍,等周軍過去就斷絕他們的後路。”

李光鬥指著村北麵的另一座山。

張浦道:“秦王果然是沙場宿將,自有見解。

我帶來的兩千人裡有五百白隼兵,到時候把他們安排在北麵河穀裡,把周軍引過去,我帶頭衝散他們。”

“正好!”李光鬥高興道。

白隼是河西最活躍的猛禽,是代國貴族百姓最喜歡崇拜的神鳥,速度極快。

它們個頭比鷹小,多數隻有四五斤,卻能殺死十幾斤的鷹,甚至殺死幾十斤的羊。

代軍頭盔上的白色鳥尾羽並非白隼的羽毛,卻是在模仿白隼,希望士兵們如白隼般凶猛迅捷,不懼比自己龐大的敵人。

而代軍禁軍之中,就有一支三千人的白隼兵。

他們都是羌族,吐蕃族等各部立國之初的貴族之後,世代承襲,享受皇室優厚待遇。

與之相對的,他們需要從小開始訓練,人馬全身著鐵甲,戰馬連鎖,人與馬也用鐵索相連。

戰場上他們率先發起衝鋒,即便死在半道上屍體也不會滾落馬下,而是直接衝入敵陣,為後方軍隊打開缺口。

這三千白隼兵,就是代國的死士,國家世代優厚俸祿供養,就是讓他們在戰場上作為殺手鐧。

一般一百人的白隼兵就能為大軍打開缺口,如今有五百白隼兵在,李光鬥更是信心大增。

加上他帶過來的三萬士兵,率先前前後後布置在十幾裡的山穀中,占據有利位置。

他信心滿滿,無論周軍派出什麼人來,都隻能自認倒黴,算他自尋死路!

黃河北大營,趙立寬在鐘劍屏幫助下披掛完畢。

他向兵部要了兩個人,一個是曾雄作為他的參謀官,一個是農懷平,作為他的書記官。

兩人都是武散官,雖冇有職權,但也歸兵部管。

孔?已率先去了臨州,錢同想必早收到皇帝的態度,根本冇有耽擱立即就同意了。

請曾雄出山,是因為趙立寬真覺得論打山地戰,曾雄絕對是他見過最專業的。

帶上農懷平則是怕他一個人在京城被衛王滅口。

自從知道花恒田背後是衛王,他就很擔心農懷平的安危。

此時前鋒已經出發,中軍也在緩緩出營地。

黃河大營裡鼓齊鳴,熱氣蒸騰,營外大道上的積雪早被踩踏成泥水,攪拌成焦黑色,泥濘濕滑。

隊伍經過的間隙不斷有輔兵填上沙子和碎石。

吃過早飯,到了中午,各軍指揮使都到他這來集合彙報各軍各營點卯情況。

最後彙總,後軍兩萬四千七百二十人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趙立寬下令,最後休整兩刻鐘。

正此時,趙三作為親兵來報:“稟大帥,外麵來了大內的欽使,說是代陛下皇後來為大帥辭行。”

趙立寬不敢怠慢:“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人來了。

共十餘人,身著官服的宦官、官員,手裡捧著各色物品進來。

趙立寬連上前行禮,發現帶頭的一個是武德司武德使段全,天子的心腹。

另一個是皇後禦官曹穎,禮部尚書之女,皇後的心腹。

段全拱手回禮,曹穎卻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神色十分古怪,就像欠他多少錢一樣。

趙立寬納悶,難道這小姑娘是因為上元節的事害羞了?

段全從身後宦官那拿過一紅木盒子打開,取出一把玉製的小斧雙手遞過來。

趙立寬頓時肅然,連恭敬雙手接過。

隨後又送上一道聖旨。

段全莊重道:“陛下有旨意,殿帥假此鉞,自監軍外,不聽號令者皆可斬之。”

趙立寬生怕手滑了,小心翼翼接過玉斧。

這便是傳說中假節鉞的鉞。

假是代理的意思。

節是調兵的符,代表皇權,他出兵時便已經有了。

鉞是斧形刑具,象征生殺大權。

如今皇帝又許他生殺大權,意思就是手下那些大將,如果不聽話他都可以殺,不受追責。

趙立寬深吸口氣,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害怕。

因為他明白,所有權力都必然是有代價的,皇帝給他的信任這麼多,不少是因為之前對他的愧疚和冤屈。

而反正,皇帝都這麼信任他了,如果打了敗仗,後果也會更加嚴重!

他雙手捧著玉斧與聖旨,鄭重叩謝了皇恩,心裡越發沉重嚴肅。

這千鈞重擔,此時此刻已完完全全落在他的肩頭。

都說天塌下來個高的先頂著,他這一米九的大個,可能天生就是來頂天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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