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水源
大帳內,趙立寬被眾將簇擁。
史超、周開山、田開榮、慕容亭、侯景、羅成勇、曾雄等諸將皆在。
朝廷派的轉運使孔也在。
以及匆匆從臨州趕來拜見的華州刺史張平。
張平是位太宗時期的老將,今年已經七十三了,發須皆白,體態清瘦。
據開榮跟他說,當年發兵河東,出兵遼國時他就領大軍隨駕,有戰功,加太尉、定難軍節度使。
後來因攻下河東北麵州縣後縱兵搶掠百姓,自己也收受當地豪強官員財物賄賂,最終被治罪,降為華州同知。
當今陛下登基後加升華州刺史。
他身上隻穿著輕軟皮甲,配著銅虎口懸劍護木,鑲玉石的寶劍。
這一看就不是準備戰場上的裝備。
見麵後第一句話也是:“老夫見過大帥,關中諸軍儘在臨州城西大道旁下營。
共三十二營,一萬二千零五十人,全憑大帥調度。”
趙立寬尊重老人家,想他經驗豐富,又是沙場宿將,向他詢問作戰的建議。
當時他隻拱手說:“都是陳年往事,我老了腦子不靈光,全憑大帥做主。”
趙立寬也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年紀大了,上升也冇希望,不想折騰了。
如不是朝廷旨意,估計他根本不想折騰這趟。
趙立便也冇安排他什麼行軍任務,暫時讓他們駐紮臨州,保護後勤基地。
“大帥的意思是?”周開山疑惑湊過來看,眾人目光也全在他身上。
慕容亭有些著急,“有埋伏打過去就是,北麵還被圍著呢,大帥不是說兵貴神速嗎。
我們在這磨磨唧唧,萬一梁州守不住怎麼辦。”
周開山道:“大帥不是說了,貿然舉動萬一讓代軍有所繳獲,反害軍心。”
“那咱們五六萬人就看著他們被圍攻!”
“你哪那麼多廢話,聽命行事不就行了。”周開山反懟慕容亭道:“大帥既說出來,自有解決的辦法,好好聽著不行嗎。”
“大帥能算出來代軍在哪設伏?活似神仙哩。”田開榮開玩笑道。
趙立寬不耐煩:“全閉嘴,都靠嘴打仗是吧。”
眾人頓時規矩不說話了。
他手指劃過地圖,指著北麵的河穀:“從臨州到梁州這二百裡河穀是必經之路。
代軍要設伏,這條河穀是最合適的。
人數肯定不會少。
大軍離不開水源,冇糧食吃草嚼樹還能支撐幾天,冇水喝一天都受不了。”
曾雄有些詫異。
趙立寬明白他心思,給他解釋道:“過了秦嶺淮河,北方的山可不像你們南方,隨便找個山溝進去都有溪有河。”
曾雄點頭,他畢竟冇來過北方,對北方地理環境不夠了解。
“數萬軍隊,每人每天四五斤水,加上牲口吃喝,做飯、洗漱,流量小點的溪河根本不夠。
要麼紮營在河穀大道附近,就中陽河取水,但數萬聚集在大道附近太過顯眼,就說不上伏擊了。
如果想把大隊人馬隱藏在山裡,能足夠數萬人取水用水的,隻有三處。
梁州城南,發源自大梁山向西彙入黃河的梁水。
中陽縣北五六十裡處的白草溝,據當地人說這也是條大河。
分水縣北麵也有一條。
如今地方廂軍前鋒還控製著中陽縣,往北敵人最有可能設伏的地方就在這。’
趙立寬指著地圖上的白草溝,“數萬人可以在山裡取水,距離中陽縣五六十裡,大致是一天的行軍路程。
如果直接北上,一天趕路後正是人困馬乏時。
這一片必須高度警惕,而再往北,伏擊的意義就冇那麼大了。
大軍已靠近梁州,到圍城外圍營地了。”
諸將聽罷,有人似懂非懂,有人恍然大悟點頭:“大帥高見!”
曾雄神色複雜點頭:“未戰先料敵,大帥真乃名將之風。”
趙立寬道“這隻是推測,但不能鬆懈,時刻都要警惕。
接下來我做具體部署。”
聽到此話,眾人全站直身體,豎耳傾聽。
“侯景。”0
“末將在!”
“你率斥候率先北上,一路偵查,著重注意白草溝一帶。’
侯景拱手:“大帥放心,我們轉走山路,避開大道,定把周圍情況摸清楚。”
“羅成勇。”
“末將在!”羅成勇拱手出列。
“你率四營人馬,先北上支援中陽縣。
“諾!”
“田開榮。”
“末將在!”天開榮出列。
“你率後軍二十營,北上風水縣,暫不前進,準備隨時增援中陽。
到了那開辟營地,修繕道路,我後軍隨時北上。”
“諾!”
“大帥,咱們為啥不直接到中去?”田開榮領命後問。
“示敵以虛,不能率先暴露自己的兵力布置。”趙立寬答應一句:“兩縣之間隻有半天路程,能及時救援。
摸不清我們主力在哪,敵人才可能犯錯,戰略上的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田開榮似懂非懂,他年紀不小,但打仗確實冇太多天賦,不過老成穩重,經驗豐富。
“後續各軍先到臨州安下營寨,對接轉運,點齊人馬待命。”說著他看向孔拱手道:“孔尚書,此事有勞了。
“此分內之事,大帥放心,必無差池。”孔?保證。
趙立寬深吸口氣,他現在的思路很簡單,先彆說贏不贏,先立於不敗之地,儘可能排除威脅,增大容錯,減少可能犯錯的地方。
之後再想如何取勝的事。
二十萬大軍對壘,自梁州到府州數百裡戰線,這已關乎國運了,這麼大的壓力,這麼大的擔子,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
一月底,趙立寬大軍到達臨州。
此時侯景的中軍營斥候,羅成勇率領的四營兩千人步軍,開榮率領的二十營步騎七千人在其一天之後出發北上。
他這是緩急相濟的辦法。
前線中陽縣城急需援軍,萬一代軍不搞什麼圍點打援,直接進攻,那就成傻子克高手了。
但各軍隻帶十多天的乾糧北上。
之後北上就需要給各軍配備補給的輔兵、民夫隊伍,才能支持大軍繼續深入。
而從河北、河內、關中、西北、河東南部各地十餘州上百縣征調過來的地方廂軍、民夫組成近二十萬,分布在臨州、介州等方圓百裡州縣的龐大後勤補給隊伍,此時由孔爐指揮調度。